金丹修士做剑奴,这等手笔,整个外门也就王远有这机遇。
江管事面无表情,周身金丹气息微微一震,前方拦路的十几朵巨型食人花便瞬间枯萎,花瓣化作飞灰。
他甚至没回头,只淡淡道:“主子,左侧石缝里有三株千年毒参,柳姑娘若有兴趣,可自取。”
王远笑着拍了拍柳师姐的手背:
“听见没?快去摘了,这毒参炼解毒丹最是好用,回头送你两瓶。”
柳师姐娇笑着应下,快步跑去采摘,动作轻盈得全然不像在凶险秘境中。
穿过食人之森,便是毒障峰。
墨绿色的毒雾浓得化不开,连山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王远刚想皱眉,江管事已抬手掐诀,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笼罩住两人,毒雾触到屏障便自动分流,连一丝异味都没飘进来。
“这点毒雾,也配叫险地?”
王远不屑地嗤笑,搂着柳师姐慢悠悠地往前走,沿途遇到的毒蝎、毒蛛,都被江管事指尖弹出的灵力。
斩杀。柳师姐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凝毒花、腐骨草,储物袋很快就鼓了起来。
“师兄你看,这株‘蚀骨莲’可是炼制上品毒丹的宝贝!”
柳师姐举起一朵黑紫色的莲花,笑得眉眼弯弯。
王远凑过去闻了闻,不在意道:“想要就拿着,回头让江管事帮你找个丹师炼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又走过了碎石岭、碧水涧。
碎石岭的滚石被江管事一掌拍碎,涧底的碧水灵晶被王远随手捡了半袋;
碧水涧的护水灵兽,连江管事的面都没看清就被斩杀,内丹成了柳师姐的玩物。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调情说笑,全然没有进秘境寻宝的紧张感。
王远每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向柳师姐炫耀自己的剑奴有多利害,柳师姐则顺势恭维,把他哄得眉开眼笑。
江管事始终沉默地开路、护驾,偶尔提醒两人哪里有宝贝,眼底却藏着一丝压抑的不耐。
若不是为了引王远去婴啼山,他早已不耐烦伺候这两个草包。
这日,江管事见储物袋里的灵草已堆积不少,估摸着田林该到婴啼山了,才停下脚步,转身对正坐在巨石上喝酒的两人道:
“主子,柳姑娘,前方便是婴啼山。”
“婴啼山?”
王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色微变:
“我听说那是元婴大能的埋葬之所,凶险得很,金丹修士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柳师姐也收起了笑意,有些犹豫:
“师兄,要不咱们别去了?这几日捡的宝贝已经够多了。”
“我辈修士岂能如此怕死!”
江管事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诱惑:
“秘境有天道限制,元婴以上修士根本进不来。
那元婴大能的陪葬品,不就成了无主之物?
放眼整个秘境,除了我们这些金丹修士,谁还有本事取出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主子,机会难得啊,若能破了这处秘境,别说金丹修为,您得了元婴大能的传承,往后成为元婴强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有我在,绝不会让主子有性命之虞。”
“元婴?”王远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犹豫渐渐被贪婪取代。
不说成为元婴大能,能够突破金丹,成为宗门核心弟子,到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
江管事见状,趁热打铁道:
“富贵险中求。主子只需在山外等候,我进去探寻,一旦我破了禁制大阵就叫您进去。
若有危险,我自会护着自己,绝不会连累主子。”
柳师姐也在一旁劝道:“王师兄,机不可失啊!有江管事出马,肯定没问题。”
王远沉吟片刻,终于一拍大腿:
“好!就听你的!咱们去婴啼山!”
他看向江管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你进去后小心点,别弄坏了里面的宝贝,否则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江管事躬身应道,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行人很快抵达婴啼山脚下。,凄厉的婴儿哭声随风传来,漫山遍野的“婴儿果”在树枝上轻轻晃动,诡异的氛围让王远和柳师姐都下意识地靠近了江管事。
“这、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柳师姐紧紧抓着王远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
王远强装镇定,推了江管事一把:“快进去!我们在这儿等你,记得早点出来!”
江管事点点头,转身朝着婴啼山深处走去。
刚走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底的冰冷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杀机。
那位柳师姐已被他下了毒,田林根本不必动手,柳师姐就必死无疑。
至于剩下的王远,他相信有心算无心,田林应该有得手的机会。
且就算田林没能杀死王远被王远反杀了,他也没什么损失,王远绝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此时,躲在暗处的田林此时根本就没有想躲,也没有想过要对王远动手,因为他自己已经深陷大阵当中。
第241章 一窝端
田林刚握紧匕首藏好,脚下的地面突然泛起淡金色的阵纹,紧接着天旋地转,周围的婴儿哭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当他稳住身形时,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
殿内玉石铺地,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宫殿里没有丝毫杀机,只有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时间的碎片。
“这是……阵中阵?”
田林心头一凛,他没想到婴啼山的上古禁制,竟是一座如此庞大的空间大阵。
他沿着殿壁缓缓前行,发现墙壁上的符文旁,还刻着许多模糊的壁画,画中是一位白衣修士炼制丹药的场景,周围环绕着无数婴儿模样的果子,与婴啼山的“婴儿果”一模一样。
“啧啧,筑基中期的小娃娃,胆子倒不小,竟敢闯我‘育婴殿’。”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田林猛地回头,只见殿角的阴影里,坐着一个枯槁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白色长袍,布料破败不堪,露出的胳膊瘦得只剩皮包骨,脸上布满了褶皱,眼窝深陷,惟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田林下意识地握紧匕首,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谁?”老妇人嘿嘿冷笑,声音像指甲刮过石头:
“我叫刘清瑶,曾经是天音宗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
田林大吃一惊,眼前这老妇人看起来如同鬼物,怎么看也不像是宗门弟子:
“您……您在这里待了多久?”
“多久?”老妇人抬起枯槁的手,指节扭曲:
“大概四五百年了吧。自从误入这婴啼山的大阵,就再也没出去过。”
“四五百年?”
田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田林,见过刘老前辈。”
四五百年前的内门弟子,辈分不知比他高多少,就算如今落魄,也绝非他能招惹。
老妇人摆了摆手,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
“天音宗还有弟子闯婴啼山?当年的师兄弟们……还好吗?”
田林刚想回答,宫殿中央的晶体突然发出一阵强光,空间剧烈扭曲,两道身影狼狈地摔了进来,正是王远和柳师姐。
“哎哟!这是哪儿?”
王远揉着摔疼的屁股,抬头看到田林和老妇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田林?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老东西是谁?”
柳师姐扶着墙壁站起来,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嘴角隐隐泛着一丝黑血。
江管事下的毒,已经开始发作。
她看到老妇人那副鬼物般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躲在王远身后不敢露头。
“老东西?”老妇人眼神一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是你老祖刘清瑶,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如此无礼?”
“刘清瑶?”王远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糊弄谁呢?刘清瑶师姐的名字我听过,她不过是四五十年前失踪的内门弟子,怎么可能你这副鬼样子?
你怕不是这阵里的妖物,想冒充前辈骗我们?”
“四五十年?”老妇人浑身一震,眼睛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喃喃自语:
“原来……原来这大阵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我在这里待了四五百年,外界竟然才过去四五十年……”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说……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可知,当年的萧远师兄,如今怎么样了?”
“萧远?”王远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凝重:
“你说的是那个叛徒萧远?
他才不久叛出宗门,投靠了魔道,据说后来成了魔道的小头目,杀了不少咱们天音宗的弟子,宗门至今还在悬赏他的人头!”
“叛徒?”老妇人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悲凉: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当年他可是宗门最有天赋的弟子,扬言要冲击元婴境界,光耀门楣,怎么会成叛徒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回忆往事,又像是在哀悼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叹息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带着数百年的孤独与沧桑。
田林看着老妇人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这大阵里竟藏着如此往事,更没想到会遇到一位被困数百年的宗门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