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森林里遍地都是这样的食人花,刚避开左边的,右边的藤蔓又缠了上来,他只能一边挥剑斩断藤蔓,一边用悲风掌劈开袭来的花瓣,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骸骨或腐叶上,脚底被扎得鲜血直流。
有一次,他被一朵巨型食人花直接吞入花萼。
里面一片漆黑,黏稠的消化液没过他的膝盖,正快速腐蚀着他的皮肤和衣物。田林在黑暗中憋得几乎窒息,消化液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灵力全部汇聚在双拳,对着花萼内壁疯狂击打。
“砰砰砰”的巨响在花萼内回荡,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渗出,与消化液混合,终于在花萼上打出一个破洞。
他顺着破洞爬出来,身上的皮肉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露出里面泛红的血肉,疼得他几乎失去知觉。
就这样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田林的体力早已透支,全靠一口真气撑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伤口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
直到天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渐渐淡去,他才发现自己终于冲出了食人之森的边界。
站在森林外围的空地上,田林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发酸。但他没有立刻疗伤,而是强撑着坐起身,目光扫向身后的食人之森。
那些被他劈开的食人花花瓣散落在地,花瓣边缘凝结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泛着淡淡的灵光;
而被他击碎的花蕊,掉落在腐叶中,呈现出深紫色的绒球状,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这些都是炼药的珍贵材料!食人花的露水能中和剧毒,花蕊则是炼制“破障丹”的核心辅材,在坊市上一颗就能卖上十块中品灵石。
田林心中无喜无悲,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露水收集到随身携带的玉瓶里,又捡起那些完好的花蕊,用干净的布条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一棵树上,取出一颗小还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醇厚的灵力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口,田林闭上眼,感受着体力一点点恢复,心里却暗自庆幸。
这食人之森虽凶险万分,差点让他丧命,但也算是因祸得福,收获了这些难得的炼药材料。
休息了半个时辰,田林的伤势稍稍稳定,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血迹,心里把江管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他从食人之森走出,眼前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前方的山峰被一层墨绿色瘴气裹得严严实实,雾气翻滚着,散发出甜腻中带着腥臭的气息,正是江管事提过的“毒障峰”。
风一吹,瘴气便往他这边飘来,田林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一丝,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喉咙里泛起灼痛感。
“还好提前炼了清瘴丹。”
他赶紧摸出玉瓶,倒出一粒淡绿色丹药服下。
丹药入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毒素,头晕感才渐渐消退。
踏入毒障峰的瞬间,田林便绷紧了神经。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偶尔能听到“咔嚓”声,不知是踩到了枯枝还是毒物的甲壳。瘴气浓得几乎看不清五尺外的景象,只能靠神识勉强感知周围的动静。
突然,头顶传来“簌簌”的声响。
田林猛地抬头,只见一只车轮大的毒蛛正吊在蛛丝上,八只复眼泛着幽绿的光,口器里滴着透明的毒液,落在腐叶上瞬间烧出一个小洞。
没等他反应,毒蛛猛地吐出一道银白色的毒丝,直缠向他的手腕。
“破灵匕首!”
田林迅速摸出储物戒里的匕首,指尖灵力灌注,匕首泛起淡蓝色灵光,精准地斩向毒丝。
“嗤啦”一声,毒丝被斩断,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毒液。毒蛛见状,发出尖锐的嘶鸣,从树上扑了下来,八只带刺的长腿直挠向他的面门。
田林侧身避开,同时掐诀施展“怒音术”。
虽知邪祟不怕情绪灵术,但毒蛛有实体,或许能扰其心神。
果然,怒音术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毒蛛的动作顿了顿,田林趁机挥匕首刺向它的复眼。
第239章 抵达婴啼山
“噗”的一声,匕首刺入毒蛛的眼睛,墨绿色的毒液喷溅而出,田林连忙后退,还是被溅到了衣角,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解决了毒蛛,田林在周围搜寻片刻,竟在毒蛛的巢穴旁发现了几株“毒参”。
它通体乌黑,根部缠着细小的毒丝,却是炼制高阶解毒丹的核心材料。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挖开泥土,将毒参连根挖出,又在不远处找到几株“凝毒花”,花瓣呈深紫色,能将毒物的毒性凝炼提纯,也是难得的炼药素材。
刚把灵草收好,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田林低头一看,一只巴掌大的毒蝎正钳着他的裤脚,尾刺泛着寒光,已经刺破了布料,好在他及时运气护住皮肤,才没被蜇到。
他抬脚将毒蝎踢开,用匕首钉在地上,心里暗自庆幸:这毒障峰虽毒,却藏着不少宝贝,倒不算白来。
穿过毒障峰时,田林的清瘴丹已用去大半,身上被毒液灼伤的伤口虽结痂,却仍隐隐作痛。
可没等他在山脚下歇够半柱香,前方的天色突然像被墨汁染过般暗了下来。
明明是正午,却瞬间坠入黄昏,暗红色的雾气从地面蒸腾而起,裹着无数半透明的残魂,它们飘在雾中,发出细碎的悲泣声,正是秘境中有名的险地“黄昏之地”。
“簌簌”
残魂们嗅到活人的气息,像潮水般围了过来。
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穿透衣衫,蹭过皮肤时带着刺骨的寒意,田林赶紧摸出提前画好的“镇魂符”,指尖灵力一点,橘红色的火焰燃起,残魂们瞬间后退,发出凄厉的尖叫,却没彻底散去,仍在火焰外围徘徊。
他握着燃烧的镇魂符,深吸一口气踏入雾中。
可走了没几步,雾气突然剧烈翻滚,三只比残魂大上数倍的黑影从雾里钻了出来。
是夜游神!它们通体漆黑,只有双眼泛着惨绿的光,没有灵智,却能本能地施展法术,张口就吐出一道淡蓝色的阴寒咒,直扑田林胸口。
“躲!”
田林下意识侧身,阴寒咒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瞬间结出一层薄冰。
可没等他站稳,身后的残魂突然扑了上来,两只瘦小的游魂直接钻进他的衣领,贴在脖颈处。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田林只觉得四肢突然僵硬,眼前发黑,耳边全是细碎的悲泣声,像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哭诉,神魂被拉扯得发疼。
“被附身了!”
他心头一紧,刚想摸出第二张镇魂符,却突然想起这些邪祟的异样。
从进黄昏之地起,不管是残魂还是夜游神,发出的都是悲泣声,周身萦绕的也是化不开的悲凉气息。
自己的“悲音术”本就以神魂催动悲凉情绪引动灵术,若是用悲音术,会不会与这些邪祟的情绪共振,反而能驱散它们?
来不及多想,田林闭上眼,强行压下身体的僵硬,将全部神魂凝在喉间,催动悲音术。
“嗡”
低沉的音波从他口中溢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像一道无形的水波,在暗红色雾气中扩散开来。
音波呈淡黑色,带着化不开的悲凉,刚一接触到附在脖颈上的游魂,那两只游魂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比之前更凄厉的哭声,却不是攻击,而是痛苦。
悲音术的情绪与它们的悲凉完全契合,却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它们本就残缺的魂体。
“有效!”
田林心中一喜,加大神魂输出,悲音术的音波范围扩大,周围徘徊的残魂们纷纷后退,有的甚至直接在音波中消散;
那三只夜游神也停下了攻击,惨绿色的眼睛里泛起混乱,本能地吐出阴寒咒,却偏得离谱。
悲音术的情绪共振,让它们连本能的法术都难以掌控。
可麻烦很快又来。雾深处又涌来更多夜游神,足有七八只,它们围着田林,不断吐出阴寒咒,淡蓝色的咒光在雾中织成一张网,田林左躲右闪,胳膊还是被一道咒光擦中,瞬间冻得发麻,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更糟的是,又有三只游魂趁他分心,钻进了他的袖口,这次的寒意更甚,连丹田都泛起冷意。
“不能慌!”
田林深吸一口气,调整神魂频率,让悲音术的音波变得更细、更锐。
不再是大范围扩散,而是精准地对着附身的游魂和身前的夜游神。
淡黑色的音波像针一样刺向游魂,它们在他袖口剧烈挣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而面前的夜游神被音波击中,魂体明显变得透明了几分,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再也不敢轻易靠近。
他趁机摸出腰间的匕首,用指尖的鲜血在匕首刃上画出简易的驱邪阵纹。
鲜血能引动阵纹的灵力,再加上悲音术的加持,阵纹激活时,淡金色的光芒与淡黑色的音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异的屏障。
“就是现在!”
田林握着匕首,朝着黄昏之地的出口方向冲去。
屏障挡住了身后的阴寒咒,悲音术的音波则逼退了两侧的残魂和夜游神,他一路狂奔,耳边的悲泣声渐渐淡去,暗红色的雾气也越来越稀薄,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婴啼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冲出黄昏之地的那一刻,田林再也支撑不住,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神魂因持续催动悲音术而疲惫不堪,袖口和脖颈处还残留着游魂附身的寒意,但眼底却透着一丝庆幸。
若不是想到悲音术与邪祟悲凉情绪的契合,他恐怕真要折在那片黄昏雾霭里。
整理了片刻,田林再次启程。
越靠近婴啼山,一阵凄厉的婴儿哭声就越清晰,此起彼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走到山脚下,他才看清山上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树木上,结满了拳头大的果子,这些果子通体粉嫩,像刚出生的婴儿,四肢五官隐约可见,哭声正是从果子里传出来的!
有的果子已经成熟,表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淡红色的果肉,哭声也更响亮。
有的还是青绿色的,哭声微弱,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哼唧。
田林心头一紧,伸手想去触碰最近的一颗果子,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第240章 深陷大阵
上古禁制!他的指尖刚靠近果子,空气里便泛起淡金色的涟漪,果子的哭声瞬间变得尖锐,仿佛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看来这里就是约定的地方了。”
田林收回手,找了一块隐蔽的岩石躲了起来。
他摸出储物戒里的迷魂符,检查了一下破灵匕首的灵光,又服下一粒小还丹恢复体力。
周围的婴儿哭声不断,树木上的果子轻轻晃动,像无数个小婴儿在摇篮里摇摆,诡异的氛围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不知道江管事什么时候会带着王姓男子来,也不知道这场刺杀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阴谋。
但此刻的他,只能握紧匕首,静静等待时机。
暗红色的秘境天幕下,食人之森的妖异花香随风飘散。
王远搂着柳师姐的腰,脚下踩着江管事随手劈开的食人花花瓣,语气满是得意:
“柳师妹你看,有个金丹剑奴就是不一样,这等凶险之地,咱们走得比逛自家后花园还轻松。”
柳师姐穿着一身桃红外门弟子服,指尖拨弄着刚摘的食人花露水玉瓶,声音娇媚:
“王师兄好福气,不像我,每次进秘境都得提心吊胆。”
她眼波流转,瞟向身前开路的江管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