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管事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金丹气息隐隐波动,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田林站在人群末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盘算。
曾经的江管队劝自己投靠他主子,做他主子的剑奴。彼时那个江管队满口夸赞他的主子如何知礼。如今看来全不是那回事儿。
这倒未必是那个江管队在撒谎,而是对方确实忠心耿耿,所以对自家主子有一层滤镜。
可面前这个江管队确实假的,他既不是王家的家生子,显然对他这个公子少爷也没什么好感。
田林心头怀疑,假江管队跟着王姓男子进秘境后,会不会对这个‘主子’出手。
身为金丹修士,哪儿那么愿意任人摆布?
这位王姓男子看似傲慢,实则心机不深,他要江管事随他进凶险秘境,恐怕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田林悄悄退后,趁着夜色离开了玉虚峰。
他知道,江管事和他旧主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而他这个“盟友”,夹在中间,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在这场风波中独善其身。
回到万工山的木屋,田林取出那袋水灵沙,看着淡蓝色的晶体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江管事如今自身麻烦多多,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潜心修炼、冲击筑基后期的好机会。
但这显然是他想多了,就在他第二天去丹鼎峰打算炼丹时,管队的找到田林笑着说:
“田林,江管事给你告假了,这段时间你不用来丹鼎峰炼丹了。”
此言一出,田林大吃一惊,忍不住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管队的比田林还要惊讶,反问田林道:“不是你跟江管事说,你要回去探亲的吗?怎么看你样子,好像你不知道?”
田林眉头微皱,道:“我确实跟江管事说过我想回乡探亲,但是我以为江管事并不同意的”
那管队的笑了,道:“你这么得江管事的宠,他怎么可能不同意?说起来,多少杂役弟子进了宗门后就一直没能回家过。
倒是你,刚进天音宗没多久吧?却因为江管事的缘故,得了回家探亲这样的美事儿。
对了,出入宗门的牌子在江管事那里,他叫你去玉虚峰找他拿。”
田林跟这管队的道谢过后,脸色阴沉的转身离开。
他父母双亡,哪里需要回去探亲?他估摸着,江管事找他,有别的目的。
第237章 穿过食人之森
玉虚峰书房的烛火忽明忽暗,案上摆着个空了大半的灵酒坛,江管事单手撑着额头,指尖沾着酒液,见田林推门进来,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清明的冷意。
“来得正好。”
他抬手将另一杯满着的灵酒推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下午跟我进秘境。”
田林没碰那杯酒,眉头拧得更紧:
“不是说让我回乡探亲?这又是怎么回事?”
“探亲?”
江管事嗤笑一声,指尖在案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王姓那厮要我护他进秘境寻宝,我不能不听他的。
但我大好时间岂能浪费,索性借着这功夫,办些私事儿,我需要你帮我杀个人。”
“杀你那个姓王的主子?”田林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满是嘲讽:
“他不过筑基后期,你已是金丹修士,要杀他易如反掌,何必绕这么大圈子让我动手?”
江管事的脸色沉了沉,手指攥紧了酒坛的坛颈,指节泛白:
“我不亲自动手,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忘了之前给你的水灵沙?忘了筑基丹的灵草?你我是盟友,总不能只让你拿好处,不办事吧?”
“好处我认,但杀他我办不到。”田林寸步不让:
“我不过筑基中期,他不但是筑基后期,修为远高于我。
而且他又出身世家,手里定有护身法宝,我怎么杀得了他?”
“筑基后期没你想的那么利害。”
江管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黑色储物戒,扔到田林面前:
“这里面有‘破灵匕首’,能破筑基修士的灵力护盾;还有三张‘迷魂符’,能让他心神紊乱半个时辰。
你在婴啼山等着,我会想办法把他引到那里。
婴啼山有上古禁制,能掩盖金丹气息,也能削弱他的灵力,你有心算无心,定能得手。”
田林拿起储物戒,指尖触到戒面的冰凉,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江管事的安排太过周密,反而显得刻意。
一个能轻松斩杀高阶妖兽的金丹修士,要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你到底为什么不能亲自动手?”田林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别跟我说什么盟友义务,要我帮你杀人可以,总该给个理由吧。”
江管事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满,随即又被冷意覆盖: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知道,杀了他,往后丹鼎峰的灵草资源,我优先给你;
你要的五行灵砂,我也能帮你寻来。若你不答应”
他没说下去,但周身散发出的金丹威压,让田林呼吸一滞。
田林握着储物戒,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江管事如今是金丹修士,若真要动他,他毫无反抗之力。
况且,杀了王姓男子,自己并非没有好处。
“好,我答应你。”田林最终点头,语气却带着几分警惕:
“但我有个条件,事后你得给我额外的补偿,我要比筑基丹更好的丹方。”
江管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成交。”
既然做了决定,田林便不再犹豫,他按照江管事的吩咐,服下一枚“变形丹”。
这是一枚上品宝丹,能暂时将身形变成一只半人高的恶犬,毛发油亮,獠牙外露,既能避开秘境入口弟子的盘问,又能在秘境中隐藏行踪。
江管事则穿着寻常管事服饰,跟在王姓男子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秘境。
入口处的弟子见江管事身后跟着一只“灵犬”,只当是他养的护身妖兽,并未多问。
进了秘境,江管事趁着王姓男子与随从争执路线的间隙,悄悄对田林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东边的山路。
那是通往婴啼山的方向。田林会意,悄无声息地钻进密林,朝着婴啼山跑去。
林间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田林一边跑,一边梳理着心里的疑惑。
江管事的反常、不能亲自动手的理由、对王姓男子的忌惮……忽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脑海夺舍!
若眼前的江管事,是夺舍了真江管队的身体呢?
真江管队是王姓男子的剑奴,主仆之间有深厚的因果羁绊。
若是夺舍者杀了王姓男子,这因果羁绊就会反噬夺舍者的神魂,甚至可能让他失去对真江管队身体的掌控,这就是他不能亲自动手的原因!
这个猜测一旦升起,所有的疑点都豁然开朗。
江管事继承了真江管队的身份、修为,也继承了他的因果命格,所以他只能借助外人之手,斩断这层羁绊。
田林停下脚步,排掉化形丹的药力,重新变为了人形。
他站在一棵古树下,指尖摩挲着储物戒里的破灵匕首。
此去婴啼山,对他而言最危险的不是婴啼山,而是沿途的妖物和异兽。
田林的目光望向面前的食人之森,他要去婴啼山必须穿过这处所在。
食人之森的入口像一张巨兽的嘴,参天古木的枝干扭曲交错,遮天蔽日,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地面铺满了发黑的腐叶,踩上去黏腻湿滑,底下隐约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是无数异兽的骸骨,有的头骨凹陷,有的四肢断裂,上面还挂着未腐尽的血肉,被黏稠的汁液黏在枯枝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甜腻交织的气息,甜腻来自那些遍地丛生的食人花,腐臭则是无数生灵腐烂后散发的死气,吸入鼻腔便让人头晕目眩,灵力都跟着滞涩起来。
田林刚踏入森林半步,脚下的腐叶突然翻涌,几条手腕粗的墨绿色藤蔓如毒蛇般窜出,尖端带着倒钩,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藤蔓的倒钩深深刺入皮肉,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藤蔓上的细毛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鲜血,原本暗绿的颜色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猩红。
“滚开!”
田林运转灵力,指尖泛起金光,想催动“怒音术”震退藤蔓。
可这藤蔓毫无七情六欲,对上以神魂和情绪为引的上品灵术,竟毫无反应,反而缠得更紧,倒钩几乎要穿透脚踝的骨头。
危急关头,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普通铁剑,咬牙挥砍。
铁剑砍在藤蔓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藤蔓随即反弹,抽在他的胸口,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胸口一阵剧痛,田林喷出一口鲜血,刚挣扎着起身,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朵巨大的食人花正缓缓张开花瓣。
第238章 狼狈不堪
那食人花足有半人高,花瓣是妖异的紫红色,边缘布满了细密的倒刺,花蕊是深黑色的漩涡状,正不断分泌着粘液,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没等田林站稳,食人花突然猛地一吸,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扯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挥剑抵挡,却被花瓣狠狠裹住,倒刺瞬间扎进他的四肢百骸,像是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
“喜音术!”
田林强行凝聚神魂,想以喜悦之情引动灵术震开花瓣。
可这食人花本就是靠吞噬生灵存活的植物妖兽,无魂无识,哪里会受情绪影响?
花瓣越收越紧,黏液顺着他的衣衫渗入皮肤,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衣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皮肤也泛起红肿水泡。
“该死!”
田林知道上品灵术无用,只能放弃,将全部灵力灌注在掌心,施展最基础的下品灵术“悲风掌”。
掌心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带着刚猛的劲风,他咬牙对着花瓣内壁狠狠拍下。
“嘭”的一声闷响,花瓣被拍出一道裂痕,黏液溅得他满脸都是,灼烧感更甚。
他趁机连续挥掌,每一击都用尽全身力气,掌心被倒刺划破,鲜血淋漓,与黏液混合在一起,疼得他几乎晕厥。
不知拍了多少掌,那食人花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花瓣无力地松开,田林像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得不成样子,四肢的伤口还在不断流着血,混着腐叶的泥泞,狼狈不堪。
他刚想喘息片刻,身后又传来“簌簌”的声响。
田林猛地回头,只见三朵更大的食人花正缓缓向他逼近,花瓣张得更大,花蕊中的黏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心知不能恋战,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