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今只求出去,不必贪求传承。”
王远在一旁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总往丹炉里瞟,显然还在惦记着宝贝;
柳师姐则扶着墙咳嗽不止,脸色比刚才更差,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老妇人看在眼里,指了指最靠近主殿的一间偏殿:
“王远、柳师妹,你们跟我在这间殿炼丹。
柳师妹先按我给的解毒丹方炼药,先稳住伤势;王远你跟着学,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两人连忙应下,踉着跟着老妇人进了偏殿。
王远拿起老妇人递来的丹方,看着上面的古篆皱紧眉头,显然大半字都认不全;
柳师姐则强撑着精神,从储物袋里翻找灵草,手都在微微发抖。
田林没有跟过去,而是选了最靠里的一间偏殿。
这间殿的牌位相对稀疏,婴灵的哭声也稍弱些,更适合专心炼丹。
他走到殿中央的丹炉前,先仔细研究了炉壁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与他之前在主殿看到的丹道符文一脉相承,似乎能辅助控火,提升丹药成色。
接着,他取下横梁上的几条布条,展开丹方细看。
有他熟悉的长胜丹、小还丹,也有从未见过的“安魂丹”“养神丹”,丹方上的药材用量和火候控制都比他之前接触的更精妙,显然是上古时期的正统丹法。
“正好趁机钻研这些丹方。”
田林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他走出殿外,那里开辟着一片规整的灵田。
灵田里的灵草长势喜人,血魄花、淬魂草、千年朱果等常见与罕见的灵材错落有致。
更奇特的是,每株灵草旁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刚摘下一株,原地便又缓缓冒出新芽,不多时便长成与之前无异的模样,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有这样的灵田,倒省了找灵材的功夫。”
田林心头一喜,不再犹豫,按刚记下的“安魂丹”丹方,采摘了安神花、静心叶等辅材,又取了一株百年参须,抱着灵草返回偏殿。
他将灵草铺在石桌上,先仔细对照布条上的古篆丹方,确认药材用量无误,才点燃丹炉。
炉壁上的符文遇火亮起,淡金色的光纹顺着炉耳蔓延,竟自动聚拢起殿内的灵气,注入炉中。
田林指尖掐诀,将安神花撕碎投入,神识如丝般探入炉内,精准感知着药材的蒸腾变化。
有符文辅助控火,火候比以往用聚火鼎时稳了数倍,连炼药时的灵力消耗都少了三成。
半个时辰后,三枚通体莹白的安魂丹飘落在瓷盘里,丹香中带着安抚心神的气息,正是上品成色。田林拿起一枚,走到最近的牌位前,将丹药轻轻放在牌位下的凹槽里。
丹药刚接触凹槽,便化作一缕淡白色的雾气,渗入牌位中,原本凄厉的婴哭声瞬间弱了几分,牌位上萦绕的黑气也淡了些。
“果然有效。”田林松了口气,转身回到丹炉旁,又取下一条写着“养神丹”的布条,继续炼丹。
与此同时,主殿旁的偏殿里却一片混乱。
王远拿着灵草,对着丹方看了半天,还是把“静心叶”认成了“清心草”,刚投入丹炉,就冒出一股黑烟,丹药直接炼废;
柳师姐强撑着炼解毒丹,却因神魂不稳,控火时灵力忽强忽弱,丹炉“嘭”的一声炸响,滚烫的药渣溅了她一手,疼得她眼泪直流。
老妇人看着两人的模样,气得直皱眉:
“王远!连灵草都认不全,还敢说略懂丹道?
柳师妹你稳住心神,解毒丹若炼废,你撑不过三天!”
两人吓得不敢吭声,只能重新翻找灵草,从头再来。
而婴啼山外,江管事正站在凝露竹旁,脸色阴沉地看着山峰方向。
他身旁的中年男子穿着外门管事服饰,气息沉稳,正是王远的叔叔王坤。
“江管事,你确定远儿在里面?”
王坤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看这婴啼山灵气紊乱,怕是有传承现世,若不进去看看,岂不可惜?”
江管事连忙拦住他:“王管事三思!婴啼山的禁制突然异动,连我都感应不到里面的情况。
若强行闯入,万一被困住,不仅救不出王公子,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心里另有盘算,契约之力告诉他王远还活着,田林恐怕也被困在里面。
他本想借田林之手杀王远,如今计划被打乱,但若王坤进去搅局,说不定会更麻烦。
王坤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贪婪:
“我哪是想救那小子?我是怕传承被别人抢了!不过你说得也对,没必要为了不确定的传承冒险。”
他顿了顿,看向江管事,语气带着命令:
“你在这儿守着,若远儿出来,让他立刻去找我;若十天后还没动静,你就回宗门复命,只说他误入秘境失踪即可。”
江管事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王坤不再多言,转身御剑离开,飞遁的破风声很快消失在天际。
江管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契约之力仍在,证明王远还活着。
田林被困也好,至少暂时不会暴露他的秘密;
可若王远一直活着,他这“剑奴”的身份就甩不掉,迟早会被王远拖累。
“罢了,先守十天再说。”江管事叹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死死盯着婴啼山的入口,心里却在盘算着。
若十天后王远还不出来,他就直接离开。虽说没能杀死王远,但只要对方一辈子出不了大阵,那也很好。
而此时的育婴殿偏殿里,田林已炼出了二十多枚不同品类的上品丹,喂饱了二十多个婴灵。
殿内的婴哭声渐渐减弱,牌位上的黑气也消散了大半。
第244章 周姑娘
丹鼎峰的晨雾裹着淡淡的灵草气息,黏在石阶上泛着湿冷。
几个丹童缩着脖子凑在炼丹房外的廊下,手里攥着刚领的低阶灵草,话题没绕开消失快一个月的田林。
“你们说,田师弟这探亲假都超了十天了,宗门都开始登记‘失联’了,他该不会真没了吧?”
穿灰布服的小丹童年纪最小,说话时眼神瞟着田林之前用的聚火鼎,炉口还沾着一点暗红的丹渣。
那是上次炼长胜丹时残留的,瞿忠一直没舍得清理。
旁边个高的弟子立刻接话,声音压得低却透着幸灾乐祸:
“我听管库的师兄说,田林老家在龙山的穷山沟,那边妖兽很多,向来不受朝廷的管制!
他才筑基中期,手里又有炼丹药材,指不定早被妖兽剥了灵根扔山沟里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丹童跟着点头:
“之前他仗着江副管事待见,天天用高阶聚火鼎,咱们连土炉都得抢着用,现在没人护着了……”
“住口!”
瞿忠提着半篮子血魄花路过,听到这话,指节攥得发白,灵草叶子都被捏出了汁。
他快步上前,将篮子往廊柱上一靠,冷眼看着那几个丹童:
“田师弟上次见我灵根受损,还特意炼了颗‘润根丹’给我,没要我半块灵石!
你们呢?只会在背后嚼舌根!他探亲晚归,说不定是遇到了灵草集市耽搁,或是帮路人解决了妖兽,哪来这么多恶意?”
那几个丹童被瞿忠的气势慑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瞿忠这阵子总替田林打扫空置的炼丹房,每晚都要去万工山的路口望一会儿。
周围的人实在理解不了他对田林的‘感情’从何而来,但大伙儿也不想为了个田林得罪他。
那丹童没敢再反驳,拎着灵草匆匆走了。
瞿忠蹲下身,用袖口轻轻擦去聚火鼎上的灰尘,炉身的聚灵纹在晨雾里泛着淡光,他心里一阵发闷:
田师弟,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日子踩着丹火的噼啪声过去,转眼就到了田林、紫珠等人入宗门满一年的日子。
十几个同期杂役弟子约在万工山的毛屏风家聚会,木屋外晒着刚洗的灰布服,屋里飘着灵米糕的香气。
毛屏风特意托人从坊市买了袋灵米,蒸了糕招待众人。
木桌被挤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一些灵果美食、几坛上等灵酒。
李三捧着碗灵酒,眼神黏在毛屏风腰间的储物袋上:
“毛哥,你这日子真是芝麻开花!听说你主子给你找了本‘疾风术’玉简?
我上次在丹坊见人练过,跑得比妖兽还快!”
毛屏风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块中品灵石,脸上带着得意却故意谦虚:
“那算什么?主子瞧我手脚麻利,才给的。
不过你们别羡慕,上品灵术耗灵力,而且十分难以修炼,我到现在也才入门。
你们是没见过西跨院的张老杂役,人家在宗门待了三十年,会‘烈火术’‘厚土术’‘风行术’三门上品灵术,‘烈火术’都练到大成了,上次矿洞塌了,他一掌就烧融了碎石,明年外门考核,我这点本事就是凑数的。”
众人听了,纷纷叹气。
李三撩起裤腿,露出道狰狞的伤疤:
“我上个月在铁矿洞当差,被崩飞的矿石砸了腿,月例扣了大半,现在还欠着药堂几十块中品灵石呢。”
旁边的王二拍了拍他的肩,苦笑道:
“我比你强点,就是借了牛管队五块中品灵石,现在利滚利变成十块了,天天被催债的堵门。”
满桌人里,也就紫珠和毛屏风算好过。
紫珠穿着身洗得发白却整齐的杂役服,手里捏着块灵米糕,没怎么说话,眼神总飘向窗外。
她这阵子总去丹鼎峰打听田林的消息,每次都落空。
聚会散后,毛屏风拉着紫珠的衣袖,语气带着讨好:
“紫珠师妹,我刚得了块‘暖玉’,能驱寒,送你怎么样?咱们单独聊聊?”
紫珠连忙抽回手,低头收拾起桌上的瓷碗:
“不了毛哥,我得去给金玲小姐送灵草,她最近在练剑,需要‘清心草’泡茶。”
说着,她拎起布包匆匆走了,身后传来毛屏风不满的嘟囔,她却没回头。
回到自己的破木屋,紫珠从布包里摸出本泛黄的小册子。
封面上写着《基础筑基要诀》,纸页都卷了边。
这是她上周在坊市的角落淘的,摊主是个瘸腿老修士,她软磨硬泡砍到三块中品灵石才买下。
当时老修士说:“这册子虽不是高阶的,但筑基前打基础最好,用它筑基成功几率高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