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珠摩挲着册子，想起田林之前托外送弟子寄东西的模样。
每次都要把包裹裹三层油纸，反复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龙山的周初九”，眼神里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她心里琢磨：周初九这名字软乎乎的，定是田林的姬妾，说不定还没有筑基，正需要这心法。
如今田林探亲没消息，她帮着送过去，也算是报了之前借灵石、介绍秘境的恩情。
她找出张粗糙的草纸，用炭笔写字条，写了又涂：“田林托我转交”怕周初九担心田林；“助你修行”。
怕说多了露馅。反复改了三遍，才叠好塞进册子里，用布条缠紧。
连夜找到之前帮田林送东西的杂役弟子陈五，紫珠递上两块中品灵石，声音压得低：
“陈哥，还是送到龙山，亲手交给周初九，千万别让旁人碰。上次你送的包裹，她收到了吗？”
陈五捏着灵石，笑着点头：
“放心！上次那包裹我亲自交到周初九手里，他还问我田小哥啥时候回去呢。
这次我还是走后山的小路，快得很。”
紫珠看着陈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双手合十：田林，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周姑娘还在等你呢。
而此时的育婴殿偏殿，烛火在丹炉的热气里微微晃动。
田林刚炼完一炉“养神丹”，指尖沾着淡青色的药粉，他将五枚丹药放在瓷盘里，丹香混着殿内的灵气，让人神清气爽。
他走到牌位前，将丹药放进凹槽，丹药刚触到石面，就化作一缕青烟渗入，牌位轻轻震动了一下，上面萦绕的黑气像被风吹散般淡了些，原本凄厉的婴哭声也变成了细碎的哼唧。
田林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从储物袋里摸出颗小还丹服下。
连续炼丹一个月，神魂都有些疲惫。他抬头看着横梁上悬挂的布条，还有上千条没取下来，每条对应一种丹药。
他拿起一条写着“定魂丹”的布条，展开细看，古篆丹方在烛火下泛着红光，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再加把劲，总能出去的。
指尖掐诀，丹炉里的火焰重新燃起，炉壁的符文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纹顺着炉耳蔓延，将灵田里刚摘的“定魂草”轻轻卷进炉中，新一轮的炼丹，又开始了。
第245章 伺候田林炼丹
隔壁偏殿的怒吼声几乎天天响彻育婴殿，老妇人刘清瑶的怒火像积攒了几百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日彻底爆发。
“榆木脑袋！都是榆木脑袋！”
她枯槁的手指指着王远，气得混身发抖：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你连‘清心丹’都炼不出一颗上品，浪费了我多少精力？
如果不是这灵田取之不竭，谁经得住你这么糟践！”
王远低着头，脸颊上还留着前日被扇的红印，心里满是憋屈。
他主修剑法，本就对丹道一窍不通，这一个月来，炼废的丹药堆起来快有半人高，灵草倒是采了不少，却没一样能用的。
柳师姐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一张炼废的丹方，整个人沮丧的要死。
“你们这样炼下去，别说十年，一百年也出不去！”
老妇人狠狠跺脚，殿内的地砖都震了震，“走！跟我去看看人家田林是怎么炼的！”
她不由分说，拉着王远和柳师姐就往田林的偏殿走。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与其他偏殿的焦糊味截然不同，清冽中带着安神的气息。
田林正坐在丹炉旁，手里捏着一枚刚炼好的“凝神丹”，丹药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是上品中的极品。
他的身前，整齐地摆着一排排玉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和数量，粗略一数，竟有上百瓶之多。
横梁上的布条少了不少，地上没有一片炼废的药渣，丹炉里的火焰平稳，炉壁的符文亮得均匀，显然炼丹过程异常顺利。
老妇人眼睛都直了，快步走到玉瓶前，打开一瓶“安魂丹”，丹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她当年见过的内门丹师炼的还要纯正。
“一个月……你炼了这么多上品丹？”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田林起身拱手：“晚辈侥幸，借着炉壁符文和灵田的便利，炼了三百多枚，喂饱了相应的婴灵。”
“三百多枚上品！”
王远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震惊，他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杂役弟子的丹道天赋竟如此之高。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转身看向王远和柳师姐，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日起，你们两个，不要再炼丹了！”
“什么？”王远和柳师姐同时愣住。
“王远！”老妇人指着他：
“你力气大，往后负责采摘灵草，按田林需要的品类和数量来，不许多采也不许少采，采回来的灵草要洗干净，分类放好！”
“我……”
王远刚想反驳，就被老妇人一眼瞪了回去，那眼神里的寒光让他想起了上次的巴掌，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柳师妹！”
老妇人又看向柳师姐，语气带着威胁：
“你心思细，负责整理丹方，把横梁上的布条按丹药难易程度分类，挑出最容易炼制的上品丹方给田林。
记住，你体内的腐心毒，我能解，也能让它立刻发作，想活命，就好好干活！”
柳师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晚辈……晚辈遵命。”
老妇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田林：“田林，你老实说，你平时都炼些什么等级的丹药？”
“大多是上品宝丹，偶尔炼过几次下品灵丹。”田林如实回答。
“好！”老妇人一拍大腿：
“往后就只炼上品宝丹！上品宝丹虽等级不低，但丹方相对简单，成功率高，最适合现在的情况。
我会帮你挑选最容易炼制、见效最快的丹方，你专心炼丹，其他的不用管！”
田林心中了然，老妇人这是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他虽知道自己被利用，但眼下同处困境，老妇人是金丹强者，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这样也能加快通关速度，对他自己也有利。
“晚辈听从老前辈安排。”田林躬身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偏殿里的分工变得明确起来。
王远每天天不亮就去灵田采摘灵草，回来后仔细清洗、分类，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迫于老妇人的威严，不敢有丝毫偷懒；
柳师姐则坐在横梁下，一张张整理布条丹方，将容易炼制的“清心丹”“凝神丹”“安魂丹”等挑出来，整理成册交给田林，偶尔还要给田林端茶递水。
老妇人更是亲自坐镇，每天都会检查田林炼出的丹药，偶尔指点几句丹道技巧，都是些上古丹法的精髓，让田林受益匪浅。
没过几日，老妇人又让柳师姐给田林按摩捶背，说是让他放松身心，能更好地专注炼丹。
“不必了前辈，晚辈自己能调理。”
田林连忙推辞，他不习惯被人服侍。
“让你受着你就受着！”老妇人脸色一沉：
“大家现在都是靠着你，让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她的价值就是帮你省出更多精力炼丹，你若推辞，就是耽误大家出去的时间！”
田林看着柳师姐一脸顺从的模样，知道老妇人是铁了心要让他安心炼丹，只好不再拒绝。
柳师姐的按摩手法生疏，却很轻柔，能缓解炼丹带来的神魂疲惫，田林也就默认了这种安排。
至于柳师姐心里是否委屈，他并不在意。
在这生死未卜的大阵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炼丹中悄然流逝，灵田的灵草采了又长，横梁上的布条越来越少，殿内的婴哭声也渐渐变得微弱。
田林的炼丹技巧越来越精湛，从最初的一天炼十枚丹药，到后来一天能炼二十枚，而且枚枚都是上品。
柳师姐的丹方整理得越来越细致，甚至能提前预判田林需要的灵草，让王远提前采摘；
王远也从最初的不情愿，变得越来越熟练，采摘的灵草干净整齐，从不会出错。
转眼一年过去，田林炼出的上品丹已经堆满了十几个大木箱，足足有五千枚之多。
对应的五千个牌位上，黑气早已消散殆尽，婴哭声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淡淡的安宁气息。
老妇人清点完丹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枯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好！好！五千枚了！照这个速度，不出几年，我们就能凑够三万六千枚，出去有望了！”
王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箱的丹药，心里竟生出一丝成就感。
他不再在意自己只是个采草的，只要能出去，别说采草，就算做牛做马他也愿意。
柳师姐的气色也好了不少，体内的腐心毒在老妇人的调理和丹药的辅助下，已经好了大半。
她看着田林专注炼丹的背影，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轻视，只剩下敬畏和感激。
若不是田林，她恐怕早就死在大阵里了。
田林放下刚炼好的“养神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年的高强度炼丹，让他的神魂变得异常凝练，修为也隐隐有了突破筑基的迹象。
他看着殿外的灵田，心里暗自盘算。
几年的时间，足够他不仅凑够丹药，还能将这些上古丹方吃透，到时候出去，他的丹道水平，恐怕连外门丹师都要望尘莫及了。
丹炉里的火焰依旧平稳，新一轮的“定魂丹”炼制，又开始了。
育婴殿内，不再有争吵和抱怨，只剩下丹火的噼啪声、灵草的清香，还有每个人心中对自由的期盼。
第246章 婴啼山来历
育婴殿的丹香日渐浓郁，五千枚上品丹堆在木箱里，泛着淡淡的灵光，连殿内的婴灵哭声都弱得几乎听不见。
田林难得歇了半日，靠在灵田旁的老槐树下晒着大阵里的虚光。
这光虽不如外界阳光温暖，却也能驱散些炼丹带来的疲惫。
忽然，一阵细碎的啜泣声顺着风飘来，断断续续，像是从王远和老妇人住的偏殿方向传来。
田林皱了皱眉，这阵子他总觉得不对劲：以往王远就算采草再累，晚上也会抱怨几句，可这半个月来，不仅见不到他的人影，连声音都少了；
老妇人也不再天天盯着他炼丹，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偏殿里，偶尔出来也神色恹恹的，眼底却藏着几分异样的潮红。
正好柳师姐抱着整理好的丹方过来，指尖还沾着灵草的汁液。
田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柳师姐，这几日怎么总见不到王师兄？晚上也没听见他的声音。”
柳师姐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老妇人偏殿的方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还能去哪？被刘老前辈拉着‘解闷’呢。”
“解闷？”田林愣了一下，没明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