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姐嗤笑一声,故意漏出半边香肩:
“田师弟,你装什么胡涂?刘老前辈被困了几百年,孤孤单单的,现在见着能喘气的男人,哪还忍得住?
王远那小子,一开始还哭哭啼啼的,后来也就顺着了。
刚才那哭声,指不定是又被折腾狠了。”
田林心头一震,他倒没想过这层。
老妇人虽看起来枯槁,可毕竟是金丹修士,体魄远胜常人,王远一个筑基后期,哪里禁得住她折腾?
但转念一想,对方被困几百年,寂寞难耐也情有可原,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柳师姐见他没接话,往前凑了凑,身上的淡香飘到田林鼻尖,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田林的袖口,声音软了下来:
“田师弟,你天天炼丹也累,晚上一个人住,不觉得寂寞吗?”
田林抬眼,正好对上她眼底的算计。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就像当初她想借着王远的关系往上爬时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触碰,笑了笑:
“炼丹就够忙了,哪有功夫想这些?
柳师姐还是赶紧把丹方整理好,免得耽误明日炼‘定魂丹’。”
柳师姐的脸色僵了僵,手讪讪地收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没再纠缠。
她知道田林心思细,不好糊弄,若真惹恼了他,往后没了丹药辅助,她体内的腐心毒怕是又要发作。
正说着,老妇人的身影出现在偏殿门口,枯槁的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潮红,衣襟也比平时松垮些。
她扫了眼柳师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柳丫头,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柳师姐身子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晚辈不敢。”
“不敢就好。”老妇人没再追究,目光落在田林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田小子,你倒是规矩,不像某些人,嘴上不愿意,身子倒老实。”
田林起身拱手,没接话。
他知道老妇人指的是王远,也知道这话里带着试探。
果然,老妇人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诱惑:
“你也别太拘谨,这大阵里日子长着呢,孤男寡女的,互相解解闷也没什么。
我虽老了,可金丹修士的体魄,比外面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耐折腾多了,你要不要试试?”
田林连忙摇头:“晚辈一心炼丹,只想早日出去,不敢有其他心思。”
“啧,年轻人就是放不开。”
老妇人笑了笑,也不勉强,转身坐在田林旁边的石凳上,捡起一根灵草叼在嘴里:
“罢了,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
若实在熬不住,找柳丫头也行。
她身子软,懂得伺候人,总比自己憋着强。”
柳师姐的脸瞬间红了,却没敢反驳,只是攥紧了手里的丹方。
老妇人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殿外的虚光,语气也沉了下来:
“其实我年轻时,也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还是天音宗的外门弟子,长得也算清秀,追我的人能从丹房排到山门口。
可我眼高,谁都瞧不上,就觉得萧远师兄好。
他修为高,人也俊,还总帮我指点丹道。”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后来我误入这婴啼山,一开始还想着他会来救我,天天守在阵口等。
可等啊等,等了一百年,也没见个人影。
再后来,我就想通了,什么情啊爱啊,什么清白名节,在这不见天日的阵里,都不如活着舒坦。”
田林沉默着听着,没插嘴。
他知道,这是老妇人憋了几百年的话,终于有个人能听她说说了。
“你不是好奇这婴啼山的来历吗?”
老妇人忽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诡异:
“我也是被困了两百年后,才在主殿的石壁上找到记载。
这根本不是什么元婴大能的埋骨地,是个炼丹疯子的道场!”
“炼丹疯子?”田林心头一紧。
“对,疯子。”老妇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那大能寿元快尽了,想炼‘偷天换命丹’续命,而这丹的主材,就是刚出生的婴儿!
他抓了上千个婴儿养在山上,用灵草喂着,等婴儿长到三岁,就取他们的魂魄炼药。
后来不知怎么,丹没炼成,他自己反倒走火入魔死了,留下这大阵,把那些婴儿的魂魄困成了婴灵。”
田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这山上的“婴儿果”如此诡异,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他忍不住问:“宗门难道不管吗?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管?怎么管?”老妇人嗤笑一声:
“那大能活着时,帮不少宗门长老炼过保命丹,欠他人情的人能从天音宗排到隔壁的青云宗。
而且他实力强,元婴后期的修为,谁敢惹?就算他死了,那些欠人情的人也不愿提这事,免得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田林默然,修仙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人情为网,哪有什么绝对的黑白?
老妇人看着他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这些没用的,跟咱们没关系。你只要好好炼丹,早点凑够三万六千枚丹,咱们就能出去。”
她说完,站起身,理了理松垮的衣襟,朝着自己的偏殿走去,背影在虚光里拉得很长,透着几分说不尽的沧桑。
柳师姐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抱着丹方匆匆告辞。
田林坐在槐树下,看着灵田里不断冒芽的灵草,心里却翻江倒海。
那上千个婴儿的魂魄,困在这大阵里几百年,如今还要靠他炼的丹药“喂食”才能安宁,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囚禁?
一阵风吹过,带来灵草的清香,也吹散了他的思绪。
田林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只有先出去,才有机会弄明白一切。
他站起身,朝着自己的炼丹偏殿走去,丹炉里的火还没熄,新一轮的“定魂丹”,还等着他炼制。
第247章 并不生气
育婴殿的虚光又轮转了七百多个昼夜,田林的胡须已垂到胸口,原本整齐堆放的丹木箱如今垒得比人还高,两万多枚丹药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将殿内映照得一片莹白。
婴灵的哭声早在半年前就彻底消失,四壁的牌位泛着淡淡的安宁光晕,连空气里的丹香都透着几分“将成”的暖意。
可田林的眉头却渐渐皱起,横梁上悬挂的布条,只剩那些写着中品、下品灵丹的残片。
上品宝丹的丹方早已用尽,如今炼的“破障丹”“淬灵丹”,不仅药材配伍更复杂,火候控制也需精准到分毫,就算有炉壁符文辅助,成功率也比之前低了三成。
“罢了,能炼就行。”
老妇人每日数着丹箱,枯槁的手指在木箱上划过,眼底满是急切:
“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三年,就能凑够剩下的一万多枚,到时候咱们就能出去了!”
王远早已没了最初的抱怨,每日天不亮就钻进灵田,采摘的灵草不仅干净,还会按田林标注的“急缓”分类;
柳师姐整理丹方时也格外用心,甚至会在难辨的古篆旁标注白话注解,连田林都暗自佩服她的细致。
日子就在这略显沉闷的炼丹节奏里滑过,直到田林将最后一枚“淬体丹”放进丹箱,殿内所有牌位突然同时亮起金光。
中央的丹炉发出一阵轰鸣,炉口腾起的青烟凝聚成一道光柱,一枚巴掌大的青色令牌从光柱中缓缓升起,令牌上刻着“育婴令”三个古篆,泛着温润的灵光。
“成了!令牌!”
老妇人的声音瞬间变调,不等众人反应,她身形一闪,指尖泛起金丹修士的灵力,一把将令牌抓在手中。
枯槁的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笑容,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几百年积压的疯狂:
“我终于能出去了!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王远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刘老前辈,快用令牌带我们出去!”
柳师姐也跟着上前,眼神里满是期盼:“是啊老前辈,我们一起出去!”
老妇人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她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狂喜被冰冷取代:
“带你们出去?谁说一枚令牌能带走所有人?”
“什么意思?”王远脸色骤变,“你不是说喂饱婴灵就能出去吗?怎么会只有一枚令牌?”
“我是说过能出去,可没说过能一起出去。”
老妇人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令牌,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育婴令,一枚只能带一个人离开。你们啊,不过是我用来凑够丹药的工具罢了。”
“你!”王远气得混身发抖,抬手就要冲上去,却被老妇人周身的金丹威压震得后退几步:
“你这个骗子!我们帮你炼了这么多丹,你竟然独吞令牌!”
柳师姐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踉跄着后退,声音带着颤抖:“刘师姐,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一起出去的……”
“说好?”老妇人冷笑:
“在这阵里困了几百年,我早就不信什么‘说好’了。
你们自己想办法再炼三万六千枚丹,自然能再得一枚令牌。”
她说完,不再看众人,指尖掐诀,令牌亮起一道白光,将她包裹其中:
“我先走一步,祝你们好运!”
白光闪过,老妇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殿内,只留下还在微微泛光的令牌残影。
“骗子!都是骗子!”
王远猛地踹向丹箱,几枚丹药从箱缝里滚出来,他转身看向田林,眼神里满是怒火:
“都怪你!当初就该听我的,别信这老东西!现在好了,咱们都被困在这儿了!”
田林捡起滚落在地的丹药,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平静:“怪我没用,当初我也不知道令牌只能带一个人。”
“你还敢装蒜!”王远上前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