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帮她炼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王师兄!别冲动!”柳师姐连忙拉住王远,声音急切:
“老虔婆走了,我们还得靠田师弟炼丹才能再得令牌。现在打了他,我们谁也出不去!”
王远的拳头停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狠狠放下:
“哼,要不是看在还得炼丹的份上,我今天非要教训他不可!”
柳师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田林,语气缓和了些:
“田师弟,你别往心里去,王师兄也是急糊涂了。咱们还有五年时间,只要继续炼丹,总能再炼出一枚令牌。”
“五年?”田林笑了笑,将丹药放回箱中,目光扫过王远和柳师姐:
“就算五年内我能再炼出三万六千枚丹,也只能得一枚令牌。到时候,这令牌该给王师兄,还是给柳师姐?”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王远和柳师姐同时愣住,两人对视一眼,之前的“同仇敌忾”瞬间消散,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谁不想先出去?
王远的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说“我是师兄,该给我”,却看到柳师姐眼底的期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柳师姐也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衣角,她知道自己修为不如王远,可她也想早点离开这不见天日的大阵。
殿内瞬间陷入沉默,只有丹炉余温散发的热气在空气中流动。
田林看着两人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
利益面前,所谓的“同伴”,终究还是会分道扬镳。
“罢了,先炼丹吧。”田林率先打破沉默,转身走向丹炉:
“至于令牌给谁,等炼出来再说。现在,王师兄还得辛苦你采灵草,柳师姐也得麻烦你整理丹方。”
王远闷哼一声,没说话,转身走向灵田。
他知道,现在只能靠田林;柳师姐也点了点头,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丹方,指尖划过那些古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私心。
田林点燃丹炉,看着炉壁上亮起的符文,心里却有了别的盘算。
他最后这三年来故意放慢炼丹速度,暗地里其实藏了一万多枚丹药,就是为了以防不测。
故而老妇人带着令牌逃跑,他虽然也有些吃惊,但并不如何生气。
他有自信,能在接下来的时间轻松炼制出又两万六千多颗丹药。
第248章 宗门来人
婴啼山的雾气在身后翻滚,刘清瑶握着育婴令,脚下的遁光几乎要撕裂空气。
几百年没踩过真实的土地,她甚至觉得鞋底的触感都有些虚幻,惟有耳边残留的婴哭余响,让她脊背发寒。
那声音像刻进了神魂,哪怕已出了大阵,仍让她忍不住加快速度,直到再也闻不到一丝诡异的奶香,才敢在一片乱石滩上停下。
她扶着岩壁喘息,枯槁的手指摩挲着育婴令,令牌上的“育婴”二字泛着淡青光晕,这是她几百年苦难的终点。
正想辨明方向,两道青色身影突然落在面前,是守护秘境出口的宗门弟子,手中长剑出鞘半寸,语气警惕:
“来者何人?秘境已封闭半月,你怎会从里面出来?”
“我是刘清瑶,天音宗悲音峰内门弟子,四十几年前误入婴啼山大阵!”
刘清瑶急忙亮出早已褪色的宗门令牌,那令牌边缘磨损严重,却还能看清“悲音峰”三个字。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秘境守护弟子十年一换,四十多年的光阴,早已换了几批人。
但宗门规矩不敢违,其中一人立刻捏碎传讯符,另一人则守在刘清瑶身旁,目光紧紧盯着她手中的育婴令:
“既是宗门师姐,还请稍候,长老们很快就到。”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天边传来急促的遁光声。
为首的是位白发老妪,穿着悲音峰长老服饰,看到刘清瑶时,眼眶瞬间红了:“清瑶?真的是你?”
“师傅!”
刘清瑶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褶皱的脸颊滑落。
这是她的授业恩师,当年她失踪时,师傅虽是满头白发,但自己却是正青春靓丽。
如今师徒见面,自己竟比师傅还要老态了。
老妪扶起她,指尖凝聚灵力探入她的经脉,又问起当年的细节:
“你还记得吗?你十五岁那年,我带你去采‘忘忧草’,你不小心掉进寒潭,是我用‘暖魂术’救了你?”
“记得!师傅还骂我毛躁,说寒潭里有冰魄虫,若晚一步,我灵根都要被冻坏!”
刘清瑶哽咽着回答,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老妪这才彻底放下心,转头对身后赶来的几位长老道:
“错不了,是清瑶。她的魂灯在悲音峰的魂灯殿亮了几十年不曾熄灭,我就知道她没死!”
几位长老纷纷上前,有丹鼎峰的,也有执法堂的,目光都落在刘清瑶手中的育婴令上。
执法堂长老率先开口:
“刘师侄,你既已归来,需先随我回宗门核验身份,观察三月。
这期间你只能在悲音峰居住,不得擅自离开,如何?”
“我弟子遵命!”
刘清瑶毫不犹豫,只要能离开婴啼山,别说三月,三年她都愿意。
回到悲音峰的旧居,殿宇早已翻新,唯有院中的那棵老槐树还在。
刘清瑶坐在树下,先向师傅和几位长老说起婴啼山的秘辛。
从元婴大能炼“偷天换命丹”,到育婴殿需炼三万六千枚丹得令牌,再到“十年内炼十万枚丹可获上古丹神传承”。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眼眶又红了几分,带着几分“感激”说道:
“对了,殿中还有三位宗门弟子被困着。
一位是丹鼎峰的杂役弟子田林,炼丹天赋极高,上品丹随手就能炼出;
还有外门弟子王远,虽主修剑法,却肯吃苦,日日帮着采灵草;
另有一位外门师妹柳飞,心思细,整理丹方从不出错。
若不是他们三人日夜帮我炼丹,凑够三万六千枚丹药,我也拿不到这育婴令出来。”
她故意加重“帮我”二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虚,又补充道:
“只可惜育婴令只能带一人出来,我本想让他们先出,可他们执意让我先回来报信,说宗门若能派援手,或许能想办法让大家都出来。”
这话一出,丹鼎峰长老立刻追问:
“那田林真能炼上品丹?多大年纪?灵根如何?”
在他看来,一个杂役弟子有这天赋,若是能救出来,好好培养便是丹鼎峰的助力。
悲音峰老妪则更关心弟子安危:“清瑶,那三位弟子如今境况如何?婴啼山内还有无其他凶险?”
刘清瑶连忙答道:
“他们如今安好,育婴殿内有取之不竭的灵田,吃食倒不愁。
只是后续需炼中品、下品灵丹,难度大些,怕是要多耗些时日。”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独吞令牌的真相,也没说几人之间的嫌隙,只把自己塑造成“被同伴推举出来报信”的形象。
执法堂长老点头道:
“既如此,后续派弟子入秘境时,便让他们留意这三位弟子的下落,若有机会,一并带出。”
丹鼎峰长老更是立刻接话:
“我看那田林是个好苗子,这次派去的弟子,得特意嘱咐他们多照看些,别让他在里面受了委屈。”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三天就传遍了宗门各峰。
内门弟子、各峰长老都动了心思。
上古丹神传承要争,有天赋的炼丹弟子也不能放过。
丹鼎峰率先上书,请求派有炼丹天赋的弟子入秘境,还特意把“寻找并协助田林”写进了任务里;
悲音峰也不甘落后,托付刘清瑶的师弟,嘱咐他务必找到柳飞等人;
甚至连以剑修为主的玉虚峰,都让王远的叔叔王坤带队,一是想争传承,二也是想看看能否找到侄子。
宗门很快下了令:开放陨星秘境婴啼山入口,各峰可推选三名以内、筑基后期以上且有炼丹基础的弟子进入,时限十年,若能带出传承或救出被困弟子,宗门重重有赏。
命令下达的当天,丹鼎峰就选好了人。
有常年炼制上品丹的内门弟子赵轩,还有长老的亲传子弟林浩;
悲音峰派了刘清瑶的师弟陈明,玉虚峰则由王坤带着两名子侄出发。
各峰弟子背着丹炉、提着灵草,浩浩荡荡地往婴啼山去。
谁也没料到,在他们眼中充满机遇、还有同门等待救援的婴啼山育婴殿里,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育婴殿内,田林刚炼完一炉“破障丹”,王远将采来的灵草摔在石桌上,脸色依旧难看。
自从刘清瑶走后,他总觉得田林藏着私心,却抓不到把柄。
柳飞整理着丹方,指尖悄悄在“清心丹”的古篆旁做了个记号,她偷偷记下了几样易炼制的中品灵丹丹方,想着若有机会,或许能自己尝试炼丹。
田林看着两人貌合神离的模样,没点破。
他暗中藏的那一万多枚丹药,不出三年,就能凑够第二枚令牌。
第249章 离开
育婴殿内的丹火刚平稳下来,王远就因灵草分类的琐事跟柳飞吵了起来。
他嫌柳飞把“定魂草”和“凝神草”混在了一起,柳飞却反驳他采来的灵草带着泥屑,清理不及时才容易弄混。
两人的争执声刚起,殿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淡金色的阵纹一闪而过,紧接着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殿内。
为首的是个穿月白内门服饰的青年,腰间挂着丹鼎峰的令牌,他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目光扫过田林三人时带着明显的轻视,随即落在四壁的牌位上,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是育婴殿?这么多婴灵牌位,看来传言是真的!”
跟他一起进来的几人也纷纷惊叹,有的凑到丹炉旁查看炉壁符文,有的仰头数着横梁上的布条丹方,全然没把田林三人放在眼里。
王远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几位师兄!你们是宗门派来救我们的吗?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好几年了!”
“救你们?”月白服饰的青年嗤笑一声,随手拿起一块婴灵牌位把玩:
“我们是来拿上古传承的,谁有空救你们这些外门、杂役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