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穿青衫的内门弟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要不是刘清瑶师姐说这里有丹神传承,我们才不会进来。
你们能活到现在,就算运气好了。”
王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柳飞也攥紧了衣角,眼底满是失望。
田林则站在丹炉旁没动,只是默默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早猜到宗门派人来,大概率是为了传承,而非救人。
“这丹炉不错啊,符文挺完整。”
青衫弟子走到田林的丹炉前,伸手就要去摸炉耳,见田林没让开,他眉头一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上品丹炉扔过去:
“喏,这个跟你换,我这丹炉也是上品,不亏你。”
田林看着地上那个布满划痕的丹炉,比育婴殿的丹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刚想拒绝,就见对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怎么?不愿意?一个杂役弟子,能用上品丹炉就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
周围几个内门弟子也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田林知道硬抗吃亏,只能忍着气,让开了位置。
青衫弟子得意地接过丹炉,立刻点燃火焰试了试,嘴里还嘟囔着: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找不痛快。”
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内门弟子涌入育婴殿,各个偏殿很快被占满。
三口丹炉的偏殿成了香饽饽,几个峰的弟子为了抢丹炉差点动手,最后还是执法堂派来的弟子出面,才勉强按“各峰轮用”的规矩定了下来。
丹方更是被哄抢,有的弟子把布条摘下来藏进储物袋,连抄录都不肯给旁人看一眼。
王远和柳飞彻底慌了,他们既不会抢丹炉,也拿不到新丹方,只能守着之前整理的几页残方,每日看着别人炼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田师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王远找到田林时,语气里满是绝望:“再这样下去,十年期限一到,我们就真出不去了!”
田林正坐在灵田旁,手里拿着一张刚换来的“淬魂丹丹方”,闻言抬头道:
“急也没用,咱们实力不济,地位也比不上他们。他们不肯把丹方给我们,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早把育婴殿有数千种丹方记在心里,往后完全可以用自己默记的丹方去跟别人交换。
如今交换的都是外面少见的高阶丹方,既能完善自己的丹道体系,又能借着交换的机会,从内门弟子口中打探宗门近况。
时光在这混乱的炼丹节奏里悄然流逝,五年转瞬即逝。
其实早在一年前,田林就借着交换来的丹方,悄悄凑够了三万六千枚丹药,但他没声张。
一来想多学些高阶丹法,二来也想看看这些内门弟子为了传承会做到什么地步。
期间确实有个丹鼎峰的内门弟子先炼够了丹药,拿到了育婴令。
王远和柳飞凑上去恳求,想让对方带他们出去,却被那弟子一脚踹开:
“滚开!我还等着拿传承呢,带你们出去耽误事!”
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再也不敢找人求助。
直到这一日,育婴殿的虚光突然变得暗淡。
十年期限,快到了。
田林才从储物袋里取出最后一批灵草,点燃丹炉,将最后一枚“养魂丹”投入炉中。
随着丹药成型,殿内牌位再次亮起金光,一枚青色育婴令从炉口缓缓升起。
“令牌!”王远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朝着令牌扑过去,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田林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掌心凝聚起筑基后期的灵力,对着王远的后背狠狠一拍。
“嘭”的一声闷响,王远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的内门弟子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这些人进来之前都听闻过田林炼丹的天赋,但因为田林是杂役弟子,且在场人于炼丹一道都颇有些自负,所以谁也没将田林这个杂役弟子放在眼里。
但如今田林已杂役弟子的身份,却能轻易击败王远,这不得不让人侧目了。
须知道,王远虽然只是外门弟子,可也是进入筑基后期已经很久的修士,实力并不差。
反观田林,以前寂寂无名。
田林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伸手拿起育婴令,指尖掐动刘清瑶之前用过的法诀。
令牌亮起一道白光,将他包裹其中。
“田林!你不能走!带我一起出去!”柳飞哭喊着扑过来,却被白光弹开。
田林看着她绝望的脸,又看了看地上挣扎的王远,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在这阵中五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杂役弟子。
每个人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白光闪过,田林的身影消失在育婴殿中。
只留下满殿惊愕的内门弟子,和两个瘫在地上、彻底绝望的身影。
第250章 瞬移
毒障峰的墨绿色雾气依旧浓郁,可田林踏足其中时,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狼狈。
他周身萦绕着浑厚的筑基后期灵力,形成一层无形屏障,毒雾触之即散,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
遇到拦路的毒蝎、毒蛛,他只是指尖轻点,淡青色的灵力便贯穿其要害,连停顿都未曾有过。
穿过毒障峰,便是黄昏之地。
暗红色的雾气中,残魂与夜游神依旧徘徊,可田林刚一催动悲音术,低沉的音波便如水波般扩散,那些邪祟瞬间如遇克星,纷纷退散,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再需要画符布阵,仅凭一身浑厚灵力与熟练的灵术,便如履平地般穿过了这片曾经让他险些丧命的险地。
秘境出口的两名弟子见田林缓步走来,皆是一愣。
眼前的青年身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却身姿挺拔,周身气息沉稳,眼神清亮,与画像中那个失踪一年的杂役弟子判若两人。
“这位师弟,可是从婴啼山出来?”左侧的弟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田林点头,坦然道:“正是万工山杂役弟子田林,一年前误入婴啼山大阵,今日才得以出来。”
“真的是你!”
右侧的弟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听闻里面有上古传承,还有无数宝贝,你可有收获?”
田林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收获倒是有些,不过大多是炼丹所得的经验。
至于宝贝,都被后来进去的内门师兄们霸占了,我一个杂役弟子,哪里争得过他们?”
这话半真半假,他默记的数千丹方、一身精湛丹术,才是最珍贵的收获,只是不便明说。
“也是,那些内门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
左侧的弟子了然点头,又被田林的修为吸引:
“师弟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了?真是利害,一年不见,修为竟精进如此之多!”
田林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我听闻刘清瑶师姐也从里面出来了,不知她如今在何处?”
“刘师姐在悲音峰呢!”
右侧的弟子答道:“她回来后就一直在悲音峰闭门修行,宗门还特意给她安排了单独的院落,待遇极好。”
田林心中微动,想去拜访一番,毕竟当初是刘清瑶抢了他的令牌,但刘清瑶出去后却说令牌是田林赠予的。
田林虽然没想找刘清瑶打官司,也知道宗门不会替一个杂役弟子主持公道,但他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人算计。
他相信,找到刘清瑶后,刘清瑶肯定愿意补偿他。
可转念一想,自己仍是杂役弟子身份,悲音峰作为内门山峰,门禁森严,他根本进不去,只能暂且按下这个念头。
“多谢二位师兄告知。”田林拱手告辞,转身朝着万工山的方向走去。
回到熟悉的木屋时,门上的铜环已经生锈,院落里长满了杂草。
田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积满了灰尘,蛛网遍布。
他没有立刻打扫,而是先打来清水,洗漱一番,又找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铜镜刮去了垂到胸口的胡须。
镜中的青年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十年岁月沉淀的沉稳,比起十年前的青涩,更显内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轻叹:秘境十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然年纪从二十出头变成了三十有余,但筑基后期的修为、一身出神入化的丹术,还有那数千上古丹方,终究是赚了。
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心境与积累同样关键。
他这十年虽困于大阵,却心无旁骛,炼丹、悟道,比起在宗门内勾心斗角、争夺资源,反而更显纯粹。
收拾好木屋,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万工山的杂役弟子们陆续收工归来,大多行色匆匆,无人留意到这间荒废一年的木屋已经换了主人。
田林坐在院中,刚想取出灵草炼制一炉丹药,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田林师弟,别来无恙?”
熟悉的声音响起,田林抬头,只见江管事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如今已是丹鼎峰正管事,穿着体面的管事服饰,气息比十年前更加浑厚,显然修为也有精进。
田林起身拱手:“江管事。”
江管事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后露出几碟精致的灵食和一壶灵酒:
“听闻你今日从秘境出来,我特意备了些酒菜,过来看看你。”
他的目光在田林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是察觉到了田林筑基后期的修为。
“劳烦江管事挂心。”
田林语气平淡,心中却暗自警惕。江管事此人城府极深,当年借他之手杀王远,如今自己失踪一年归来,他突然上门,不知是何用意。
江管事倒了两杯灵酒,推给田林一杯:
“一年未见,师弟不仅平安归来,修为还精进至此,真是可喜可贺。
秘境之中,想必经历了不少凶险?”
田林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缓缓道:
“确实凶险,我现在一想到不能够从大阵中出来,就感到一阵后怕。江管事,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江管事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师弟的后怕,我自然懂。当初让你去婴啼山埋伏王远,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