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为萧远的旧事头疼。”
江管事缓缓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或许不知，萧远当年虽被冠上叛徒之名，但宗门内不少长老都清楚他是被冤枉的。
只是碍于周长老的势力，无人为了区区一个萧远，而得罪周长老。
如今这事儿被重新翻出来，周长老忙着安抚各方，平息非议，自然没精力顾及你这个‘小角色’。”
田林心中一动，萧远的名字他听闻过太多次了。
当初没有进天音宗时，这位天音宗的叛徒就上了通缉令。
自己彼时做北江总捕，还被责令调查他的下落过。
此后进了天音宗，与他有关的事儿倒也听说了不少，都知道这位宗门叛徒其实是被冤枉的。
他压下心中好奇，追问第二件事：“那你让我接近唐长老，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管事抬眼看向他，眼神骤然变得深邃：“为了小道丹的丹方。”
“小道丹！”田林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真神丹！传说中元婴强者突破化神境界的关键丹药，其丹方乃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不传之秘！
唐长老手中竟有这等至宝？就算有，他又怎么可能交给我？”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足以引发宗门动荡、甚至修真界大战的丹方，江管事竟让他去图谋，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江管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静：
“你先别急，唐长老虽能炼制假神丹，却始终卡在元婴后期巅峰。迟迟无法突破化神，你可知为何？”
田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管事。
“因为他缺小道丹。”江管事道：
“假神丹终究是‘假’，无法触及化神的根本。
而小道丹，正是他突破的惟一希望。
但小道丹的炼制难度远超假神丹，不仅需要天材地宝，更需对‘道’的极致领悟，唐长老研究多年，也未能成功炼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唐长老寿元无多，只剩不到百年。
百年之内若无法突破化神，他终将陨落。
他一生浸淫丹道，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衣钵传承。
你在炼丹上的天赋，是他见过最出众的，只要你能表现出足够的潜力，让他看到传承的希望，未必不能让他将小道丹丹方托付给你。”
田林沉默了，他知道，小道丹的诱惑有多大，那是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疯狂的存在。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用命去搏。
但他与唐长老接触不多，上次讲道冒昧索要丹方，还被当众斥责，半夜拜访又闹了乌龙。
唐长老对他显然谈不上待见，想要获得他的传承，机会太过渺茫。
“我知道你觉得难。”江管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这是你唯一能彻底摆脱周长老，甚至超越他的机会。
只要你能拿到小道丹丹方，将来突破化神，整个天音宗都没人能再约束你。”
田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承认，江管事的很有煽动性。
他如今说化神为时尚早，毕竟他现在连元婴都不是。
但只要是修真者，怎么可能没有化神的梦想？
所以小道丹的丹方，他不可能放弃。
他定了定神，转而问道：
“你方才说，周长老为萧远的事头疼，这事儿跟你有关？”
“你还记得刘清瑶吗？”
田林点头，刘清瑶跟飞来峰的沈青瑶名字相似，但前者是个老妇人，后者则青春靓丽。
最重要的是，当初这老妇人在育婴殿时抢走了自己的令牌，说起来二人是有梁子结下的。
江管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现在是我的道侣。”
田林想起那个老态龙钟、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忍不住无语的看着江管事：
“我记得，这位刘师姐青春不复，说起来其实应该五百多岁了吧？”
田林说完这句，后面略带讽刺的话没有说出口。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江管事淡淡道：
“你不必惊讶，刘清瑶固然老迈的让人难以下嘴。但我辈修士，何惜与她一战。
她曾暗恋萧远多年，对萧远的事情了如指掌，也知道萧远和周长老的恩怨。
有她帮忙对付周长老，事情成功的可能就大了很多。”
田林知道江管事是利用刘清瑶的过往，翻出萧远的旧事。
但他总觉得，江管事为此牺牲很大。
他皱眉道：“可萧远被冤枉的事，宗门内不少人都知道，但一样没人管。
由此可知，仅凭这一点，恐怕很难真正撼动周长老的地位吧？”
“谁说我要仅凭这一点？”
江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周长老为人高调，这些年仗着自己的势力，得罪了不少长老，积累的怨气早已很深。
我只是顺水推舟，把萧远的事翻出来，点燃这把火。后续的事情，自然有人会推波助澜。”
他看向田林，语气郑重：
“对付周长老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专心讨好唐长老，提升自己的炼丹术，让他看到你的价值。
只要你能拿到小道丹丹方，周长老对你而言，不过是蝼蚁罢了。”
田林心中了然，江管事这是要与他分工合作，他负责图谋丹方，江管事负责牵制周长老，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两人又聊了片刻，江管事叮嘱他注意隐藏心思，切勿让唐长老察觉他对小道丹的觊觎，凡事循序渐进。
天快亮时，田林起身告辞。
离开玉虚峰，御空飞行在晨雾中，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小道丹的丹方，周长老的阴谋，江管事的布局，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一时间有些纷乱。
但想到江管事为了大事，连老妇人都利用上了。自己讨好一个老头子，好像也不算什么。
第284章 不知可行否
七天假期转瞬即逝，田林并未只顾着陪伴绿萼和青芷，而是抽出时间，一一拜访了旧友。
他先去了杂役院，紫珠依旧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正在晾晒草药，额角沁着细汗。
见田林到来，她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田林师兄？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田林笑着递过一个玉瓶：“这里面有三枚凝神丹，对你稳固修为有好处。还有些中品灵石，你拿着改善下生活。”
紫珠眼眶一热，接过玉瓶的手微微颤抖。
她在杂役院长年受累，修为进展缓慢，田林是为数不多还记得她的人。
“多谢师兄，可这太贵重了……”
“都是小事。”
田林摆了摆手，询问起她和金玲的近况。
告别紫珠后，田林又去了金玲的住处，两人浅聊过几句后，田林再次告辞。
七天假期结束，田林带着采购完物资、满脸满足的绿萼和青芷，返回了赤练之地。
重回九号火山，田林不再局限于炼制焚心淬魂丹。
他深知，要打动唐长老这等元婴大能，仅靠一种丹药的天赋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他一头扎进一号丹房，潜心炼制各种难炼的上品灵丹。
《圆心丹》《绝情丹》《破障丹》《清心丹》……凡刘长老能提供的丹方，他尽数尝试。
田林自修行以来炼制的丹药不说无数，却也掌握了不少的丹方。
他在丹道的感悟上，基础扎实，即便没有金手指帮助，他的炼丹天赋也变得极高了。
即便他刻意放慢速度，每炼制一种新药，也不过三五日便能掌握精髓，炼出上品丹药。
短短两三个月，他已成功炼制出八种难炼的上品灵丹，每种丹药的成丹率都稳定在九成以上。
消息传开，九号火山的炼丹师们彻底被震撼了。
“这田林到底是什么怪物？《破障丹》多少人炼一辈子都摸不透，他半个月就炼出上品了！”
“八种上品灵丹啊！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掌握了。
这天赋，怕是整个天音宗都找不出第二个！”
“难怪能被允许进九号火山，这炼丹术简直是出神入化！”
赞叹声不绝于耳，连刘长老都特意前来夸赞了他几句。
可田林心中却毫无波澜，因为这两三个月来，唐长老的讲道依旧如常，对他没有丝毫另眼相看的迹象。
无论是他献上的上品破障丹，还是请教丹道问题时的精妙见解，唐长老始终是那副平淡模样，既不褒奖，也不苛责。
田林心中清楚，单纯的天赋展示，已经无法打动这位见惯风浪的元婴大能。
他必须拿出更惊世骇俗的东西，才能真正引起唐长老的重视，拉近彼此的距离。
思来想去，田林将目光落在了焚心淬魂丹上。
这丹方传承数百年，人人都习以为常，若能在此基础上做出颠覆性改良，必定能让唐长老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一个月，田林闭门谢客，全身心投入到丹方改良中。
他反复推演灵材配比，无数次尝试不同的替代方案，终于摸索出一套可行之法。
用下品灵材暖玉藤替代七成龙涎香，寒水石替代五成冰魄晶，再调整其他辅材的用量。
以特殊的“三阶文火”炼制，最终炼出的丹药，药效竟与原版焚心淬魂丹相差无几，而成本却足足降低了八成，炼制难度也大幅下降，筑基后期的炼丹师便能尝试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