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方改良成功的那一刻，田林看着手中色泽圆润、灵气纯净的丹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立刻声张，反而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次日，田林故意在与其他炼丹师偶遇时，看似无意地提起：
“焚心淬魂丹虽好，却太过耗费珍贵灵材，我想着能否用下品灵材替代一二，改良出更易推广的丹方。”
不出所料，这话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哼，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焚心淬魂丹的火寒平衡何等精妙，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老丹师门捻着胡须，语气满是不屑，上次田林索要假神丹方的事，他们至今仍耿耿于怀。
“用下品灵材替代上品？简直是天方夜谭！龙涎香和冰魄晶的功效，哪是那些廉价灵材能比的？”
“怕不是想博唐长老关注想疯了，故意哗众取宠吧？之前炼了几种丹药就尾巴翘上天了！”
讥讽与非议如潮水般涌来，绿萼和青芷听着这些话，心里替田林着急，私下劝道：
“主人，您何必这般引人非议？您若有想法，自己私下里偷偷研究就好，倘若研究成了再放出风去，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了。”
田林却不以为意，淡淡道：
“非议无妨，若不如此，怎能顺理成章地去找唐长老请教？
我要的不是单纯献上丹方，而是借此机会，让他看到我的丹道思考，拉近与他的距离。”
三日后，田林特意选了唐长老讲道结束后的时辰，独自登上山颠。
石屋前，几个炼丹师还没离去，见田林走来，眼神里满是讥讽。
“怎么，田丹师这是要向唐长老献宝？”
李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若是连改良的思路都没有，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免得又被唐长老责罚。”
田林目不斜视，径直走过：“晚辈只是向长老请教，谈不上献宝。”
他推开虚掩的石屋门，唐长老依旧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周身道韵流转，仿佛未察觉他的到来。
田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弟子田林，今日前来，是想向长老请教改良焚心淬魂丹之事，还望长老指点迷津。”
唐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比以往多了几分审视：
“焚心淬魂丹丹方成熟，火寒平衡精妙，你想如何改良？”
“弟子认为，此丹虽好，却有两处缺憾。”
田林定了定神，缓缓道：
“其一，所需灵材太过珍贵，龙涎香、冰魄晶皆是难得之物，难以批量炼制。
其二，炼制难度极高，需金丹后期以上修为才能掌控火候，寻常炼丹师难以企及。
弟子想尝试用下品灵材替代部分上品灵材，同时简化炼制流程，让更多人能炼制此丹，不知可行否？”
第285章 继承唐长老衣钵
石屋门外，几个老丹师竖着耳朵偷听，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用下品灵材替代？简直是痴人说梦！火寒平衡本就脆弱，换了灵材，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亡！”
唐长老却没立刻否定，指尖轻轻敲击石桌，沉吟片刻：
“你可知，焚心淬魂丹的核心在于‘平衡’。
龙涎香的温润中和焚心草的烈，冰魄晶的阴寒调和淬魂花的燥，二者缺一不可。
下品灵材灵气稀薄，属性驳杂，如何能达到这般精准的平衡？”
“弟子有个粗浅的想法。”
田林迎着唐长老的目光，不卑不亢：
“可用‘暖玉藤’替代部份龙涎香，暖玉藤虽为下品灵材，却性温且灵气绵长，辅以‘寒水石’替代三成冰魄晶，寒水石虽不及冰魄晶纯粹，却产量颇丰。
关键在于调整灵材配比，将暖玉藤的用量增至龙涎香的三倍，寒水石加倍，再以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让属性充分交融，或许能达到相近的效果。”
这番话条理清晰，绝非随口妄言，门外的嗤笑声渐渐停了，李几个老丹师脸上的讥讽也变成了惊讶，都皱眉思索起田林所说的方式的可行性。
田林显然不是哗众取宠，而是真的研究过。
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语气却依旧平淡：
“想法尚可，但太过理想化。
暖玉藤性温却滞，三倍用量会导致灵气淤积，丹体松散。
寒水石阴寒不足，加倍也难以压制焚心草的火性，最终只会炼出废丹。”
田林心中一喜，唐长老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指出了问题所在，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连忙躬身：“弟子愚钝，未能考虑到这层。还请长老指点，如何才能化解这些弊端？”
唐长老站起身，走到石屋角落的丹炉旁，抬手一点，炉底燃起淡金色的文火：“你随我来。”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少量暖玉藤和寒水石，又拿出一丝焚心草的粉末：
“你亲自试试，用你的配比，引火温养，我看你的控火之术是否配得上你的想法。”
田林毫不犹豫，走上前，指尖灵力如细丝般探入炉中。
他早已将改良丹方的精髓烂熟于心，此刻只是顺着唐长老的指引，故意放慢节奏，一步步展示炼制过程。
他按照自己的配比放入灵材，眼神专注，感受着炉内灵材的细微变化，适时调整灵力运转，将暖玉藤的凝滞疏导开来。
又引地龙火之精滋养寒水石，让其阴寒之力缓缓释放。
这一切，他早已在丹房内演练过无数次。
半个时辰后，田林抬手关闭炉火，打开炉盖，里面躺着一颗黑乎乎的已经开裂的丹药。
显然，这颗丹药炼制失败了。
丹炉盖打开的瞬间，那颗黑乎乎、满是裂纹的丹药映入眼帘，石屋内瞬间陷入寂静。
田林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惶恐，连忙躬身请罪：
“弟子无能，辜负长老指点，竟炼出如此废丹……”
门外偷听的老丹师们再也按捺不住，嗤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捻着花白的胡须，声音洪亮得故意让屋内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说嘛！下品灵材替代上品，本就是异想天开！
火寒平衡岂是轻易能改的？这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白白浪费唐长老的时间！”
“可不是嘛！暖玉藤滞气，寒水石阴弱，这弊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偏要钻牛角尖，如今失败了，也算是个教训！”
另一位老丹师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唐长老却并未动怒，目光落在那颗废丹上，指尖轻轻一点，一缕灵力将丹药裹起，仔细端详片刻后，缓缓开口：
“无妨，你能跳出固有丹方的桎梏，已是难能可贵。
这丹虽废，却能看出你控火有术，灵材配比也有几分道理。”
他抬眼看向田林，眼神平和却带着期许：
“暖玉藤的滞气、寒水石的阴弱，并非无法化解，只是你暂时未能找到窍门。
你且回去好生研究，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来问我。”
田林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恭敬：
“多谢长老宽宏大量，弟子定当潜心钻研，不负长老厚望！”
说罢，他躬身退出石屋。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几个炼丹师，他们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打头的许丹师拍了拍田林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田老弟，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但丹道之事，还得循序渐进。
下次可别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免得惹唐长老不快。”
“是啊，焚心淬魂丹传承数百年，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改良的？还是老老实实炼你的上品灵丹吧！”
田林只是淡淡点头，并未辩解，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丹房。
绿萼和青芷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神色平静，不像受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主人，唐长老没有责怪您吗？”
“不仅没有责怪，还允许我随时请教。”
田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些老丹师的嘲讽，不过是庸人自扰。我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认可。”
接下来的半个月，田林成了山巅石屋的常客。
他每隔两天，就会带着精心准备的问题去找唐长老请教。
有时是询问如何用灵力疏导暖玉藤的滞气，有时是探讨如何增强寒水石的阴寒之力，有时则是请教控火的细微技巧。
他的问题精准而深刻，显然是经过反复推敲与实践的，绝非空泛之谈。
唐长老发现田林在丹道上领悟确实不俗，于是也就乐意指点田林。
从灵材属性的深层剖析，到灵力运转的精妙法门，再到丹道中“顺物之性”的核心真谛，无不倾囊相授。
起初，一些丹师还会在石屋门外偷听，想看看田林是不是还在做无用功。
可每次听到田林提出的问题越来越深入，唐长老的指点也越来越细致，他们脸上的讥讽渐渐变成了凝重，后来便再也不来凑热闹了。
他们隐隐察觉到，田林或许真的能成为唐长老的关门弟子，继承唐长老的衣钵。
第286章 周昊
田林则借着这一次次的请教，不仅拉近了与唐长老的距离，更在唐长老的指点下，将改良丹方的细节打磨得愈发完善。
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月底这天，田林取出一个崭新的玉瓶，将一枚色泽圆润、灵气纯净的改良版焚心淬魂丹放入其中，整理了一番衣袍，再次登上山颠。
然而，刚到石屋门口，就被一个身着青衫的童子拦住了去路。
那童子约莫十三四岁，眼神灵动，对着田林拱手道：
“这位师兄请留步，家师正在屋内收关门弟子，不便见客，还请师兄改日再来。”
“收关门弟子？”
田林心头一跳，自己还没有献上丹药，还没来得及在唐长老的夸赞下谦虚几句，怎么唐长老就撇开自己收别人做关门弟子了？
心头有些慌乱的田林，随即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恭谨：
“不知长老收徒，可否容弟子稍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