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刚说完,武馆外响起余潭急促又有些虚弱的声音道:“来了来了,田兄、富兄稍待。”
众人循目望去,只看见余潭背着个封口的‘浴桶’跑进场来。
余潭实力其实不弱,尽管背着个浴桶,却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就听咚一声响,浴桶落地,地上的浮尘都震的一扬。
众人见状,便猜到这浴桶里装了不少物什,故而格外笨重。
月台上,罗夫子见状皱眉斥道:“这是考场,你等拿个浴斛跑来作甚?”
田林连忙在场中跟罗夫子解释道:
“请夫子见谅,这是学生今日考比时需要用到的武器。因为赶制不易,所以现在才得取来。”
那边富大有来了兴趣,看着田林道:
“难怪田兄你要跟我动手,莫非这武器有些特殊?”
田林也不瞒他,解释道:“这里面装有一些铁蒺藜和小石子,而铁蒺藜和小石子中,又包裹了一些烟火铺处求来的火药。
只可惜咱们开原县自家不是烟火产地,也找不来那么多的火药原料。
就这桶里的一点火药,还是我请百草堂几位掌柜,托人从县中的火药局讨来的。”
田林这个月上下打点,所费银子虽然不少,但跟百草堂的那些掌柜却也混了个脸熟。
只恨火药对这个世界没有大用,所以各县并不重视。
以至于田林讨来的火药既不堪用,数量也稀少。
“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田兄你的想法了
不过实话实说,这东西对付普通人还可以,用来对付富某,恐怕会让田兄失望。”
田林听罢笑了笑,道:“反正我也打不过富兄,那就拿它听响,给大伙儿热闹热闹。”
说完话,他当着富大有的面拿出火折子来。
随着他吹亮火折子,将火星子凑到了那浴斛前的火线上。
浸油的棉线好容易引燃,但燃烧速度慢的出奇。
大伙儿等了半天,棉线也只燃烧过半。
月台上的罗夫子气乐了,看着台下的田林道:
“你这个学员做事拖拖拉拉,要不是看在你往日挺乖巧的份儿上,老夫早就把你逐出考场了。”
其余学员也都嬉笑起来,本来月比的紧张感,此时却满是快活的气氛。
“这家烟火铺做的火线太差了,富兄弟,请你稍待,等火线快燃尽时,我就丢它过来炸你。”
那边富大有听言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有围观的学员嘲笑道:
“田掌柜,一会儿你这爆竹,不会炸不响吧?”
“田掌柜今天不是来月比的,是来给大家逗乐子的。”
这些人说话时,就听‘呲’的一声,火线忽然冒着火星子烧尽。
与此同时,田林右脚猛地一踹,浴斛瞬间朝着富大有那边飞去。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浴斛在离田林一丈远,离富大有六丈远的距离爆炸。
而随着浴斛爆炸,大量的浓尘瞬间在场中弥漫。又随着浓尘弥漫的,还有无数尖石、瓦砾和铁蒺藜。
远处本来鼓动内力的富大有愣了愣,没想到这‘火药桶’没炸向自己,反倒把田林自己给炸了。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更加不知所措的,则是场下那些围观的新生。
此时好些个新生脸上插着碎石,肚子上贴着瓦砾,一身的惨不忍睹。
新生们一阵哀嚎,而场外的那些医师们却大喜过望!
他们挎着药笼,如同照顾亲人一样,在学员们身边忙前忙后。
只有百草堂的坐堂医师,把目标瞄准了爆炸中心的田林。
可是这粗糙的‘硝磺爆竹’威力不大,但动静和浓烟不小。
此时场中浓烟滚滚,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田林到底怎么样了。
月台上罗夫子格外关切,站起身来声音都颤抖了:“快,快,务必给我把田林救活!
这厮还欠了我五百两银子!”
百草堂的医师可不是凡夫俗子,一个罗烟步就要往浓烟里冲。
就听一阵咳嗽声响后,田林从浓烟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头上满是灰尘,但整个人却显得精神抖擞。
在百草堂医师大失所望之下,田林咳嗽一阵道:“劳夫子、各位同行和诸位同窗担心,田某并无大碍!”
罗夫子重重的松了口气,如同凭空赚了五百两银子似的,大喊了两声好。
百草堂医师看着生龙活虎的田林,如同大喜之日家中死人了一样,一脸晦气的离场。
而场下正接受医师们疗伤的田林同窗,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谁他吗担心你了,明明你点的炮仗,受伤的为什么是我们?”
田林装作没听到场外人的抱怨和咒骂,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后又跟对面的富大有抱拳道:
“富兄弟果然手段了得,田某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富大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抱了抱拳便算是还礼了。
与此同时,月台上的罗夫子道:“乙伍第一场守擂,富大有胜,田林负下一场,由乙伍的薛青打擂!”
就见月台下,一个满手是血的学员从地上坐起身来,举着手道:
“我认输!”
观战时乙伍的人靠的最近,所以受到的波及也是最多。
也因为他们都知道打不过富大有,既不想上场丢人,又害怕富大有出手太重,所以也都相继认输。
罗夫子见状,干脆道:“富大有第一天比试,四场守擂全胜,应为乙伍第一。
下一场,守擂者田林,薛青打擂!”
场下薛青都要哭了:“这还用打吗?我现在手都废了,如何同他打?我认输!”
其实方才的爆炸,身处中心的田林能够全须全尾的出来,便已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
在场剩下的三个人,都自知不是田林对手,于是也都相继认输。
罗夫子早嫌比斗的进程太慢,耽搁他回家宠幸小妾见状,欣然的宣布道:
“乙伍田林四战三胜,应为乙伍第二,可参加明日前十六名的第二场大比。
剩下乙伍学员,由薛青守擂!”
月台上说话时,田林也已经退场。
此时满脸血糊的余潭凑了过来,同田林拱了拱手道:
“恭喜田兄,贺喜田兄。以田兄手段,不但这个月有望前十名,便是下个月的宿生名额,于田兄而言也如探囊取物。”
田林嘴角抽搐,再次遭到了余潭的诅咒。
不过他现在不敢暴露自己的野心,还礼道:
“同喜同喜,我想余兄弟你,也已经进入前四十名了吧?凭余兄你的努力和天赋,这个月前十名也是有望的。”
余潭压抑住喜悦,有些自豪道:“前十名不敢奢望,但前二十名却也有些把握。
只要能进前二十名,下个月我就能少缴束。如此一来,也能帮家中老父老母减轻负担了。”
也在这时,外面闯进田谪来。
就见他满脸兴奋,跟田林和余潭道:
“你们没去东街考场,不知道姬无命有多强只可惜,他到底惜败于李虎,只拿了丙伍的第二名。”
田林便问他道:“可知道冉夜郎跟陆仁甲的对战情况?”
田谪道:“冉夜郎不愧是县里下来的家生子,那一手剑简直是出神入化。
不过可惜陆仁甲太厉害了,《狂刀斩》果然是名副其实。”
听田谪的意思,冉夜郎果然还是打不过陆仁甲,成为了丁伍中的第二名。
“现在除了你们两个,也就五儿还没有比完吧?等五儿比完了,咱们出去好好吃一顿,明天也好继续角逐。”
田林听罢连忙拒绝道:“医者仁心,这里这么多伤员,我身为医者怎么能走呢?
无论如何,也要等我先治好了在场人再走不迟。”
田谪听言,看着田林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跟余潭叹道:“我这个堂弟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善良了!”
听了田谪的话,余潭嘴角抽搐,差点儿破口大骂:
你他吗生来就傻缺吗,你怎么不问这些人,都是被谁炸伤的?
心里这么想,但余潭不想得罪田林这个金主。摸了摸坑坑洼洼的脸,道:
“不错,田兄这个人其他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善良了!”
第56章 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田兄,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妇人之仁了。”
仍旧是演武坪,但场地经过清洗,而在场的也换了一波人。
此时跟田林对话的不是五儿,而是冉夜郎。
作为进四十名的强者,她跟田林一样,都要在今天角逐前十六名的名次。
就听她继续道:
“我听说昨日你为一些乡下东西免费疗伤,有这功夫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东西身上,干么不把时间留给自己修炼呢?”
田林其实也是乡下学员,但他自己并没有被冒犯的想法。
但他旁边还站着一些,昨日被田林伤到的‘乡下东西’。
听了冉夜郎这毫不掩饰的话,这些个‘乡下东西’都怒从心起。
奈何冉夜郎不但身份高于他们,甚至实力也强过他们,所以他们也只能怒了一下,装作听不到了。
“哎,医者仁心,况且他们终究是因我受伤,我岂能置之不理?”
田林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问冉夜郎道:
“今次抓阄,冉兄你抓到的对手是谁?”
冉夜郎也没瞒着田林,轻松地道:“是昨日壬伍的第二,一个连大三通都不到的废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