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现时,田林已逼近冉夜郎,长剑刺向了冉夜郎的脖颈。
他这一剑并非为了取人性命,而是要逼迫冉夜郎认输。
但他这一剑虽刺的快,那边的冉夜郎反应却一点不慢。
几乎是本能,冉夜郎并指夹住了剑身。
又听‘啪’一声响,田林剑尖被冉夜郎的葱指折断,紧接着又‘噗’一声被她拍进了田林左肩。
她不等田林整个人倒飞出去,又伸手抓住了田林的脚,打算将田林拧成花卷。
但就在田林惊骇于她的实力,又无力反击之时,不知疯魔的她怎么忽然之间收手了。
田林摔倒,起身,又拿起她丢掉的那把剑刺进她的胸口她浑然不觉,只顾着望着自己脏兮兮的手。
原来她抓住田林的脚后,才察觉到田林是踩着余潭的洗澡水过来的。
她是为了给商少爷做抱剑而生的!
家里人让她来通河镇,也是为了让她成为商少爷的抱剑。
但她如今沾了余潭的洗澡水,就像那云英未嫁,清清白白的母蛙一样,恐怕要生下很多肮脏的孩子。
商少爷怎么可能要一个不洁不贞的女子做抱剑?
她如今不洁不贞,又如何给商少爷做抱剑?
倒不如死掉算了!
“冉兄,冉兄?”
田林没想到自己这一剑,竟然这么顺利的刺入冉夜郎胸口了。
好在他及早反应过来,连忙停止了再刺!
其实他在长剑刺伤冉夜郎时,那边的赵夫子和罗夫子已经冲了过来。
就见赵夫子抓住田林的后颈,把田林扔了出去,而罗夫子又赶忙叫百草堂的人过来。
但被扔出去的田林在罗夫子杀人的目光之中,咬牙跟赵夫子道:
“我来,我有内功医解!”
罗夫子自然不想让田林再插手,但赵夫子想了想却点了点头。
其实田林那一剑,并不至于伤到冉夜郎的性命。
只是现在冉夜郎心如死灰,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实在不能不让罗夫子和赵夫子后怕。
“冉兄,田某的人品,你信得过么?”
刚做了一件无耻事的田林,一指封住了冉夜郎的一处大穴,接着又开口道:
“刚刚田某开的是玩笑,那浴斛里的汤,其实是从后厨买的米汤放了些皂角而已。”
这话一出,那边冉夜郎似乎恢复了些生机。
终于在百草堂的医师也过来时,冉夜郎摆手推开了上前的医师,死盯着田林的眼睛道:
“你说的话当真?”
田林道:“此事你问公厨的人就知道,是他们卖我的米汤水。”
不等冉夜郎说话,田林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来,看着冉夜郎道:
“浴斛里的是米汤水,但这瓶子里的我保证是余潭的洗澡水!
冉兄你别怪我恶心为了争这第五,我也顾不得恶不恶心了。
总而言之,冉兄你若现在不认输,我拼死也要泼你一瓶脏水!”
他说完话就拔塞子,可把罗夫子给气坏了。
罗夫子搞不明白,那个余潭到底有多可怕,以至于冉夜郎要死要活,以至于田林要拿余潭的洗澡水威胁冉夜郎!
但冉夜郎看田林拔了塞子,一脸要跟她同归于尽的狠厉之后,终于还是失声道:“我认输!”
她认输三个字开口,一头雾水的新生和宿生们都哗然。
尤其身处局外,但又时刻被动置身局中的余潭,只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
而赵夫子更是抓住了时机,在冉夜郎认输之时,立刻高声道:
“田林你既然得了第五名,还不快把你的破瓶子收起来给冉夜郎疗伤?”
田林大喜过望,忙收了那装引气丸的瓶子,伸手要去帮冉夜郎。
但冉夜郎一把拍开他的手,又推开赵夫子和罗夫子站起身来:
“都让开,我没事!”
她说着话,左手稳住胸口的剑,大步流星的出得武馆大门。
而武馆大门外,早得了徐慧眼命令的几个宿生,手里捧着礼盒看着冉夜郎,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怎么办?月比结果跟慧眼哥想的完全不一样,冉夜郎竟然只得了第六名。咱们这恭贺前五名的礼物,到底还送不送?”
第60章 恭喜冉君月比第五
在几人身后,排了一长串的舞狮队伍。
那些宿生们请来敲锣的、打鼓的还有握着唢呐的,早已在烈日下站的不耐烦了。
也在这时,他们只听到前面领队的一个宿生喊道:“李虎和姬无命他们也出来了!”
拿钱办事儿的舞狮队伍听言,萎靡的精神终于振奋了些。
天可怜见,他们一大早就被找来,连口热汤都没能喝上,就从朝阳站到了正午。
别说他们这些拿着唢呐挂着腰鼓的人等不耐烦,武馆外沿街的商客们也都不耐烦的望眼欲穿了。
“人都来了,吹打还不响起来?”
“快,接着奏乐,接着舞!”
七嘴八舌的,临街有人喊了一句,于是震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在这时候成为整条街道唯一的声音。
而在鞭炮和锣鼓声中,领头的几个宿生还在商量,其中一人大声在同伴耳边喊:
“场面都搞出来了,马上就是舞狮的上去送礼!咱们到底是要叫停,还是将错就错?”
他同伴也很着急:“给徐帮主送信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咱们不好做主啊。”
眼看冉夜郎就要离开,最终还是韩鹏喊道:
“送,现在不送,难道下个月再单独给冉夜郎送?”
说完话,他从身旁的宿生手里抢过剑匣,壮着胆子拦在了冉夜郎跟前。
冉夜郎现在胸口虽然止血,但胸口的痛远不如她心头的痛来的猛烈。
她只想要回得自家老宅,默默地一个人舔舐自己的伤口。
所以这韩鹏挡她去路,已让她柳眉倒竖,随时都要暴走。
“冉兄,这是我们徐帮主和一帮宿生的一份心意,还请冉兄笑纳。”
他这句话直接略过了那帮同样送了银子的新生,不过此时谁会跑出来找茬?
韩鹏壮着胆子,递出手里的剑匣。
他想着,这些县里来的家生子虽然行事霸道,但总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吧?
但他很快发现他想错了!
从他走向冉夜郎的那一刻起,那些被提早安排摘条幅的人,全都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这些经年老手不知道‘送走’过多少个县里来的家生子。
所以他们对于流程的把控,对于时机的掌握可谓是极为精妙。
就在冉夜郎接过韩鹏递去的剑匣时,这些在各商铺二楼的老手们,一起将条幅放下。
‘哗哗哗’的布帛展开声中,鎏金一般颜色的大字瞬间挂满街头:恭贺冉君成为宿生
本来已经接过剑匣,且因为剑匣中的金色宝剑而心情好转时,冉夜郎便听到锣鼓声中,一帮不知道哪里请来的村妇震声喊道:
“恭喜冉公子月比进得前五!”
听到这些恭贺声,再看到楼上那些条幅,冉夜郎胸口的血再次渗了出来。
“你们徐帮主拿这把剑,是要故意羞辱我么?”
韩鹏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条幅,又听得那震天的道喜声,知道事情办的更差了。
可话又说回来,从放条幅、到敲锣打鼓又安排一帮女子道喜,几百人已经准备了一个早上。
谁能想到他冉夜郎会被田林打败,摘走了名次?
所以自己等人拉来的整支队伍,根本就没有备用方案。
甚至,他们私下沟通调整方案的时间,冉夜郎都不给他们留。
要怪,只怪冉夜郎太无能了。
“冉兄你不要误会,这把剑真的是给你的。”
冉夜郎柳眉倒竖,不想再跟韩鹏说话。
她只觉得左胸隐隐作痛,强忍着痛合上剑匣,转身望向武馆门口的田林道:
“姓田的,冉某瞎眼错拿你当朋友。自今日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那杏黄的剑匣在她手中一掷,连带着匣中的宝剑也飞向了田林。
田林接过剑匣,看着剑匣中鎏金的宝剑,心头就是一喜。
他连续买了两口剑,两次战斗就废掉了,因此十分迫切想要一口宝剑。
这剑匣中的剑虽未出鞘,但这鎏金的剑鞘和鞘身上的‘锻刀阁’三字,就证明了这把剑不是普通的货色。
田林看着宝剑有些爱不释手,但他自知道自己是占了冉夜郎的便宜,也辜负了冉夜郎的信任。
心中喜悦稍淡,田林抱着剑匣望向冉夜郎道:
“今次比武,确实是田某使诈。但拳脚、刀剑、谋略本就是战阵中的一份子,田某不觉得使诈有错。
冉兄心里不痛快,田某心里也能明白。冉兄不拿我当朋友,但田某却不能不拿冉兄当朋友。”
听到田林这番话,冉夜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不想再跟田林废话,一把推开挡路的韩鹏,只留那韩鹏在后面喊道:
“冉兄,我家徐帮主已在登仙楼备好了宴席,特意恭贺”
他恭贺两个字说出来,却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为了连忙找补,他赶忙挥手让其余人把李虎、姬无命等人的礼物送上。
也幸亏李虎等人没有‘落榜’,否则这次送礼就真成了个笑话。
“刀不错,我收下了。不过这登仙楼,我就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