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兄,你家人现在,真的就一两银子也不给你?”
冉夜郎笑容苦涩说:“家生子也不是人人都尊贵的
如今我已被家人放弃,只等在武馆学有所成之后,就会被安排去挣钱,用来供养下一个天赋比我更好的子弟。”
田林了然,看着冉夜郎道:“看样子,冉兄是心有不甘了?”
冉夜郎眉头微皱,恢复了些许当初的英气,咬牙道:
“我来武馆是为了成为附课生,成为商少爷的抱剑的!
就算家人放弃我,我也要用自己的努力证明,我是天才,我不是东西!”
田林听言一拍冉夜郎肩膀,道:“好,冉兄果然有志气。
这样吧,我把功法赊给你,你把你的剑押给我。”
冉夜郎听言大惊失色,护着自己的剑后退一步道:“这把剑陪伴我多年,我怎么能交给别人呢。”
田林听言乐了,道:“我裤衩子还陪伴我多年呢,该换还是得换!
冉兄,凭你现在的实力,也就跟新生们斗斗剑了。
跟新生们比斗,哪里用得上你手头的宝剑?正好我上次从四个宿生手里缴获了四把剑。
那四把剑拿来给你做对敌、练剑所用,想来也足够了。”
他不由冉夜郎分说,直接解下了冉夜郎腰带上的佩剑,换到了自己的腰带上。
眼看冉夜郎屈辱的要哭,田林凑到她耳边安慰她说:“别怕,我用它的时候,动作会很轻的。
等年比竞争附课生时,我再把这把剑还给你。”
一朝得手宝刀和宝剑,田林心头自然是快活无比。
他大步流星的走向五儿和田谪,在两人要开口说话之前,先一步开口道:
“废话不用多说,你两个如果想要功法,也便宜点,先交二百两定银。”
田谪倒罢了,田林看五儿也从怀中摸出银票来,忍不住惊讶道:
“半个月不见,你这是发财了?”
五儿拉着田林,脸上竟然有几分自豪:“三哥,如今我已经是同心会的副会主了。”
田林心头一动,道:“庄闲把赵辉赶走了?”
五儿点头,又邀请田林说:
“三哥,要不然你也来我们同心会吧。你实力比我强,我可以把副会主的位置让给你。
咱们三兄弟在一处,往后南街巷就是咱们的了。“
一旁的田谪不屑地撇嘴道:“在南街巷能从穷人嘴里抠出几个子儿来?倒不如来东街这边闯荡。
再者,我堂弟的实力,绝不是庄闲能比的。除非让庄闲把会主的位置让出来,否则一个副会主的位置,不是侮辱我堂弟么?”
五儿听言,嗫嚅着说:“可庄大哥是结拜大哥”
“行了,我对什么同心会的会主不感兴趣。
倒是你和庄闲,你两个如今的修为如何,能镇得住帮中成员吗?”
五儿笑容有些矜持:“托三哥扎针的福,我的修为距离大三通境界也不远哩;至于庄大哥,他在月底之前,肯定能成为大三通强者。”
田谪在一旁接五儿的话茬,不无艳羡的跟田林道:
“如今庄闲可是新生中的红人!他手里不知怎么得了商小姐的腰牌,便连夫子们见了那腰牌,也要礼让庄闲三分。
就靠着这腰牌,赵辉直接让出了会主的位置。也靠着这腰牌,通河帮的人不敢再得罪同心会。”
田林听言若有所思,也在这时,那边快马上出现赵夫子的身影。
就见赵夫子在快马上同田林招手,喊道:“徒儿,趁着天色尚早,你我及早进县城去取功法!”
赵夫子的话打断了田林的思绪,他扭头同五儿和田谪高兴道:
“我要去商家拿功法去了,你们两个要找我吃饭,等我回来再说!”
第72章 开原县山经
田林抛下田谪几人,翻身上了赵夫子身旁监镇房牵来的马。
这马脚步轻快,载着两人很快出了通河镇去,转眼就上了官道。
“我虽然着急取功法,但师父怎么比我还急?
眼下早已过了正午,只怕天黑之前,咱们赶不到县城。如此一来在山间过夜,岂不危险的很?”
听田林说话,赵夫子一面拍马,一面跟田林解释:
“罗妍断臂一事迟早要传回县城,你我应赶在罗家发难之前,将功法提早到手。
况且我看盗卖淬体散一事恐怕牵连甚广,为免将来生变,先帮你把上上品功法拿到再说。”
田林听言吃惊道:“莫非盗卖淬体散的事,也有监镇房的手笔?”
赵夫子道:“通河镇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贼人能在监镇房的监督之下,盗卖淬体散这么久,若说没有监镇房的人庇护,谁肯相信?
总之此事不小,你我能避则避,莫要被牵连进去。”
他两个一路奔马,沿途也能看见附近行路的村民。
如此奔走了一个时辰后,日头已经偏西,但两人都不得不下马歇脚。
他们把马牵到路边,那边赵夫子给马喂水,又从包裹中去取豆子。
而田林则一手按着剑,目光略带警惕的看着过往的流民。
想了想,田林还是忍不住问赵夫子说:
“我在莽砀村时,很少看见有流民出现。怎么出了通河镇,这拖家带口的流民就多了起来?”
赵夫子拍掉手中的一些豆粉,冷笑说:“这点流民,哪里就算多了?
你出了开原县,往北面走一遭,你才会知道什么叫流民遍地呢!
到那时候,你就知道咱们开原县,可太平着呢。”
他两个说话时,一样吸引了官道上几个流民的注意。
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早已饿得皮包骨了。
但看到田林和赵夫子身上的刀剑后,他们只能压下上前讨食的冲动,远远避开二人前行。
那流民之中,一个妇人背着的孩童看到田林手里的麦饼后,哇的朝着田林这边一指,哭着跟他母亲喊:
“娘,我饿,我要吃那个。”
他母亲便在官道上站住了,眼巴巴的看着田林手里的麦饼。
田林眉头微皱,尽管妇人看起来可怜,其背上的孩子也哭的伤心。
但他并没有将手里的麦饼递出去,因为在妇人立在官道上的同时,妇人身后好几个流民也都站住,直勾勾的盯着田林手里的麦饼。
这些人似是行尸,只要田林的举动稍有不对,就会飞扑过来,不但要把田林手里的麦饼吃光,还有可能要把田林这个人撕碎。
也在这时,赵夫子起身抽剑:
“他娘的,都看着大爷作甚?活腻歪了的,都上前一步,大爷免费送你们上路。”
那边小孩儿不哭了,妇人也不敢看田林手里的麦饼了。一帮‘行尸’,再次无言的上了官道。
直到这帮人走远,赵夫子才收了剑同田林道:
“这帮人饿了好些天了,千万不能可怜他们。为了一口吃的,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田林点头,三两下将麦饼塞进了嘴里。
两人又稍事休息,紧接着重新快马上了官道。
只是赵夫子并不带田林往村民家中投宿,按照赵夫子的说法,那就是因为流民太多,又有一些流民做了一些案子,所以附近的村民是不会容外人借宿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在山神庙中过夜。
赵夫子经验丰富,果然在天黑之前,带着田林到了伏牛山的伏牛庙中。
两人给了庙祝二两银子的落脚钱,在田林拴马时,赵夫子从包裹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供神香,等田林一起在神像面前拜过山神。
不多会儿,赵夫子又从庙祝那里讨来两张竹席进了神庙,把竹席铺在了一堆干草之上。
赵夫子警告田林道:“晚上睡觉,不论听到外间有任何声音,你都不得出庙!
倘若因为你的好奇心而死在了邪祟手中,山神爷概不负责。”
田林听言点头,又张望了一眼庙中的石像,紧接着躺在竹席上睡下。
如此到了天明时分,两人这才辞别庙祝,打马再次朝着县城进发。
终于在日中时刻,开原县的县城映入两人眼帘。
望着偌大的城墙,赵夫子在马上同田林夸耀道:
“此城容纳有八十余万人,其中坊市星罗棋布,店铺鳞次栉比。
大小药店、皮货铺、武器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
田林听出赵夫子对这县城的怀念,于是问他道:“有没有修真者的法术卖?”
此言一出,赵夫子瞬间噤声。
他恼怒的瞪了田林一眼,道:“便是商家也没几样法术,这小小开原县怎么可能有法术售卖?
况且想要购买法术,所需的却不是世俗的银子,而是修真者所用的灵石。
如果你有了足够多的灵石,又想要买法术的话,将来可以去郡城打望打望。”
他先前自豪开原县的繁华,是因为他给商大小姐做护卫时,便是住在这开原县的。
但如今他不再是商大小姐的护卫,只是一个小镇武馆里的夫子。
故而跟着田林来到了高大的城门跟前时,他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反而表现得比田林还局促。
在面对城门口检查路引的兵士时,他那种‘乡下东西’的气质,令田林瞠目结舌。
等进了城后,赵夫子才跟田林解释道:
“像咱们这些山野的乡户,别管什么样的修为,在县城中都是最容易被勒索的一类。
别说是咱们了便是商三小姐她们,也不敢在这城中太过放肆。”
田林点头,紧跟在赵夫子身后,一同穿巷过坊,在一家客栈先安置了马匹。
两人又花了几乎半个时辰功夫,才挤过条条闹市,找到商家的大宅。
商家大宅安置在皮货坊的燕来街,街道上车水马龙,你来我往格外热闹。
“整条街,乃至整个坊,都是咱们商家的奴仆、佃户。”
赵夫子跟田林道:“咱们两个的身份,不能贸然进商家大宅。须得先找到外事房,递了禀帖之后,才能等待管事的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