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静安虽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一下子便知道她说的是那雪龙,于是想了想,道:
“你那灵宠血脉有几分意思,恰好此行我采了一些奇异血脉来,倒可以用来培养它一番。”
师尊待她一向很好,这也让孔慕影愈发心虚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自己非但没有听师尊的话,甚至还专门跑出来还差点把自己交待给了他。
但说白了,孔慕影也从来不是个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之人。
她行了一礼:“谢师尊。”
凌静安又问道:“你有没有想对我坦白的?”
她意有所指的说法让柜子里的孟秋开始紧张起来,就连呼吸都不敢了。
孔慕影抢答道:“弟子知罪。”
凌静安不语,只是看着她。
孔慕影道:“弟子近来又忍不住思念,情欲宫又被冲破,这回弟子不打算再心存侥幸,请师尊亲自为我封上。”
让凌静安这等修士来封,那可就真是封上了。
这相当于做出了莫大的抉择。
这一下,孟秋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凄凉。
想起她近来总算活泼起来的模样,与她亲密的模样。
去主动碰她她也不会拒绝的模样。
但这一切都要被摁下暂停键了。
凌静安走到孔慕影的身前,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道:
“你想好了?”
孔慕影其实心知师尊一定已经发现了,眼下想要救下孟秋一命,也只有这样,别无选择。
于是微微颔首,然后扬起头来,扒开额前的发丝,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像是等待着审判一般,默默闭上了眼睛。
凌静安凝眸望了她一息,伸出手来,往她头上点去。
然而就在此时。
“咣当”一声,柜门之中发出了撞击声。
孔慕影猛然睁开眼睛,往柜子望去。
凌静安也停下动作,依旧是那副淡漠表情地往身后望去。
孟秋取出刀来轻轻一划,用刀法化去了孔慕影设下的屏蔽法术。
看到了两人的视线往自己投来。
孔慕影的视线中带着复杂,而另外一人的视线....
则带着莫大的恐怖与危险之感。
孟秋刹那间只感觉好像遭遇了一只大手将自己摁住一般,难以喘息。
好在他神魂一直都在锤炼,所以很快克服了威压,抑制住了低头的想法,抬起头来,望向了凌静安。
然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凌师祖。”
凌静安眼神微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了:
“你是?”
第338章 唬我?开玩笑呢?
我是?
我是你记忆深处的青梅竹马!
但现在她想要的明显不是这个答案。
凌静安是大人物,平日里肯定不会去特意记住小人物的名字。
孟秋第一时间想要说“弼马温”,因为当初是她亲自给了自己这个闲差,让自己进来方便孔慕影悟道。
这样说来,她肯定想得起来自己是谁。
但转念一想,她这样问,是不是就想要这个答案呢?想要让自己明确自己的地位,不要来拱她弟子这颗白菜?
孟秋想了很多,但最终只是简单的答道:
“是您弟子相中的道侣...”
话没说完,她一双眸子瞪来,孟秋瞬间感觉到了大片的心悸之感,就好像有人捏住了自己的心脏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大能凝视。
这一下,孟秋突然觉得之前孔慕影的那些冰冷的眸子都不算什么了,那都只能算是打情骂俏。
而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巨大恐惧,是真的一个眼神就能杀了你的存在。
为了抵御这一个小小的眼神,孟秋想要动用刀法来镇住心神了,但看到了孔慕影的眼神。
那眼神他看懂了,就是千万不能动手。
于是孟秋放下心中的想法,干脆心一横:
“我师祖对慕影向来温和。”
还是搬出来卫长风了。
有关系,不用白不用。
这是在讲,卫长风对孔慕影之时大多数都有个长辈的样子,不至于以修为压人。
而你同样是师祖,现在用修为来压我,你好意思吗?
可惜凌静安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没有收起威压,只是淡淡望着孟秋:
“再说一遍,你是谁?”
孟秋知道了,这是不满意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呢。
嘿,你越不满意,我还就越要坚持了。
孟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反正你不会杀我,而我修为也会很快追上你。
我怕你个毛!
孟秋被她的威压压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但仍然抬起头来,嘴角颤抖地钩勒出了一丝微笑,特意拔高了声音:
“岳母,我是您的女婿啊!”
下一息,孟秋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更大的威压降临,但他依旧不惧,咬牙坚持,直勾勾地望着凌静安,甚至还往她身后的孔慕影望去,微微一笑。
压力持续了好几息,就当孟秋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全都消失了。
千斤的重担骤然消失,孟秋身体骤然轻松下来,瞬间觉得舒爽无比。
凌静安仿佛是第一次正视孟秋:
“你叫什么?”
这回问的又不一样了。
孟秋拱手:“孟秋。”
凌静安道:“你可知此界之外,还有上界?”
孟秋愣了一下,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我还不知道吗?我特么比你这种土著还熟上界呢。
见孟秋愣住,凌静安又淡淡道:
“此界之中,化神为最高,想要长生,须得飞升到上界,又是无尽的修真,求得大道。上界距此界,十万八千里,化神修为放在上界,也不过沧海之一粟罢了。
慕影,一定会突破化神,前往上界求道。”
她向孟秋陈述着事实,孟秋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试想,倘若真是个普通人,那还真会被她给唬住了。
在土著的眼里,化神修为已是此界最强最强,已经是所有人心中的神明。
但此刻,她搬出来个上界,还说化神不过如此。
这只会让人觉得遥远与陌生,一下子就能体会到个中的差距。
凌静安很诚恳,但同时也很现实,血淋淋地告诉了孟秋这个事实:
你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惜。
在孟秋的眼里,凌静安也不过大道万界之中的一个蝼蚁罢了。
对于她这般世界观的清扫,他也只是一笑:
“师祖,你不妨看一看我骨龄多少?”
凌静安扫了一下,眼神微变。
孟秋真实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接近元婴期。
见凌静安被摄住,孟秋笑道:
“年少之时,我在村中茅厕里见到一只老鼠,只能偷一偷粪吃,还要时时遭到村中猫儿的驱赶。
而后,我也去过一国之粮仓,那里的老鼠可就不一般了,寻常的粮食,它们都不屑于吃,只吃那一万颗之中才有的一颗精米,其余的丝毫不碰。而且还没有猫儿之类的天敌阻碍,于是自由自在。”
这故事说得很明白了,凌静安和孔慕影一时间都沉默了,看向孟秋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了。
倒是孔慕影还警示般地瞪了孟秋一眼,似乎在责备他,怎么能讽刺自己和师尊是那茅厕中的老鼠呢?
孟秋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于是我明白,只有在接近大道的地方,才能修得最纯正的道。所以我从十万八千里的偏僻之地,一点一点寻道,来到了所谓南州第二的天罡宗。我以为,这里就是所谓的最接近道意的地方了。”
说到此,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讥讽,淡淡地将眸子投向了凌静安。
凌静安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因为她真的从这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不屑。
那不是装出来的不屑,而是真的好像对此界这些大道的不屑。
就好像是他天生就是上界来的人一般。
这眼神,装不出来的。
实际上,孟秋确实也不是装的,于他而言,这一界之地,不过新手村罢了。
他是真正去上界,并且修到过道祖的人。
这就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