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姐,近来是不是不安宁,所以要安排这二位在这里守着?”
王令月那美丽的凤眸微微瞥他一眼,淡淡道:
“并非‘近来’不安宁。”
身旁的两个丫鬟闻言,纷纷露出笑容,但又不敢笑出声来,于是一个个都绷着小脸。
被讽刺的孟秋也只能悄悄装作不知道。
有一日孟秋和王令月学到了黑天,恰好遇到了回来教室拿东西的黄文轩。
黄文轩见到孟秋学的如此之晚,还颇为惊讶,不免劝道:
“孟兄,真是刻苦啊。不过依我之见,倒也不必如此,学习本就是日积月累之事,临时抱一抱佛脚不太管用,别骗了自己,又害了身子不好。”
这般言论,看似是诚恳的相劝,实际上多多少少带着些高傲,孟秋刚想回怼,没想到身旁的王令月替他先回怼了。
只听她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
“抱歉,没能忍住笑出声来,实在是失礼。不过,差一名就中举的经验,我们这边可能不怎么需要,感谢同窗的好意了。”
此话一出,就连孟秋都觉得攻击性拉满了,于是转头一看黄文轩,果然见他脸颊迅速涨红起来,像是烧红的铁一般。
他气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你...我...”
最后又觉得惹不起这女人,于是还是针对着孟秋道:
“那我可期待孟兄的成绩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孟秋补了一句:“感谢期待,必不会辜负黄君。”
黄文轩闻言,差点平地摔了一下。
这两人,当真是狗男狗女凑了一对!
第484章 王令月与郑妙瑜的相见
秋闱这一日终归是来了。
这一日孟秋清晨起来,整个院子里都雾蒙蒙的,用盐水柳条刷了牙,听见深远处传来“咚咚”的敲门声,由远及近。
孟秋去开了门,见郑妙瑜巧笑倩兮:“孟公子,我来请早了。”
孟秋笑道:“不敢不敢。”同时瞅见她今日妆束不免眼前一亮。
只见她身着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罗裙,裙摆流光溢彩。发间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挂一对明珠耳铛。通身明艳大方,明媚张扬,顾盼神飞。
这一套打扮,可谓将她整个富家大小姐的气质显现了出来。
见孟秋一直盯着自己,郑妙瑜心中雀跃,也有些羞怯:
“公子,准备好了没有?”
孟秋这才邀请她进家。
不过多时,他将考试相关的东西准备周全,与郑妙瑜坐上了同一条马车。
马车稳稳当当,郑妙瑜与孟秋聊些闲话,放松他的心情。
“不瞒孟公子,刚开始,我弟弟谈及你,是想用张夫子的名额去换你这个武将呢,我却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浪费了。”
孟秋笑了笑:“这句话当初贤弟也与我说过,别说别人了,我都觉得有些浪费。贤弟为人真诚,我乃佩服。”
郑妙瑜道:“倒是我当初有些小人了呢...差点错失一个大才子。”
孟秋听出她语气中带着些俏皮,也带着些自嘲。
一般来讲,话说到这份上,孟秋是要安慰她一下,说她不小人,只是计划被打乱,心绪不宁罢了。
但孟秋却说道:“当初你不见我,我还以为你是深宅大院的毒妇,在想办法整治我呢,吓得我当天就跑出去了。”
郑妙瑜一愣,那双明亮的眸子逐渐瞪大:“公子当真这样想?呜..”
被当做长舌毒妇了...
孟秋瞧她表情颇为好笑,为了多看几眼,于是笑而不答。
直到见她实在要哭出来了,才安抚道:
“说笑罢了,我早就听贤弟说过,他的姐姐贤惠大方,从小撑起一家,哪里是这般小心眼之人呢。”
郑妙瑜抿了抿嘴唇,反应过来刚才这个坏人在逗弄自己,伸出小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
“孟公子,真坏呢,不过我就是小心眼,这个仇我记下了。”
两人说着笑,不一会儿便到了贡院。
下车前,郑妙瑜道:
“不知为何,我觉得孟公子一定会考上秀才。我弟弟真是火眼金睛,找到了你。”
孟秋见她神情突然严肃,不免一愣,拱了拱手:
“感谢郑家的悉心照料了。”
郑妙瑜努了努嘴:“郑家哪里给你照料了...”
孟秋苦笑:“好好好,那么感谢郑小姐的悉心照料了。”
郑妙瑜脸颊未免有些红:“那么,就祝愿孟公子仕途高进,前程似锦了。”
孟秋总觉得她还有些话没说完,于是等着她说。
谁知她一句话也不说了。
于是笑着回了一句感谢,然后下了马车,就此离开了。
郑妙瑜将他送下马车,眼神之中带着些许不舍与复杂的感情,她默默低下了头。
下了马车,孟秋的注意力便被人山人海的考生们吸引了,当然,旁边也围绕了一群送考的人,就像自己身边的郑妙瑜一样。
孟秋还是很感谢郑妙瑜的付出的,也一直记在心里。
道别了郑妙瑜,孟秋总感觉有视线在自己身上流转,于是四周看了看,登时眼前一亮。
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中,一道佳人丽影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袭雨过天青色素纹绫缎长衣,外罩月白提花纱帔,清雅如月下初荷。
这般清冷的气质,正是安静姿态的王令月。
她青丝仅簪一枚羊脂白玉兰簪,腕间一枚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再无多余饰物。然而气度天成,姿态间带着高官阶层与生俱来的疏离与高华,令人不敢直视。
安静如天仙,美得不可方物,孟秋看得愣神了。
只是不知为何,与她对视了几息之后,王令月凤眸之中略有生气,不过还是向他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这位大小姐竟然亲自来为自己加油,孟秋多少有些感动,于是朝着那边拱了拱手。
就是不知为何,感觉有点生气的模样,难不成是看见郑妙瑜了?
不过,自己与郑妙瑜冰清玉洁....连她的小脚都没去看,很君子了。
所以应该没事吧?
孟秋未免有些心虚,于是头也不回走进了考场,先考试再说吧。
...
另外一边,王令月全程目睹了那位商贾之家的大小姐将他从马车上送下,那大小姐便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
直到孟秋进入了考场,她都仍然站在原地,身影单薄。
王令月面无神色,车帘一拉,唤道:“回家。”
...
郑妙瑜久久地望着孟秋,心中的凄凉感却越来越强。
实际上,当官的和当商人的差距有如鸿沟。
等到孟秋考取了秀才,那跟她就彻底拉开了差距,她或许再也没有资格看他一眼了呢?
再加上孟公子那么有才,今后必定是高歌猛进,在官途上越升越高。
到那时,还会记得自己一个平头小百姓吗?
尽管与孟秋相处久了,她相信孟公子的人品很好,并不会直接抛弃郑家。
但身份上的差距,注定了两人以后不会有再多交集。
一想到这些,郑妙瑜就仿佛看到了一眼将死的未来。
此时,又想起孟秋说过的那句话。
“如此有本事,感觉以后要一个更有本事的男子才能镇得住你了,要不然,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她的眼睛有些红了,低着头进了马车。
其实那时,她多么想说:
“倒也不必多有本事,像孟公子这般就很好呢...读一读书,每日与她聊一聊学堂的事情,听一听她倾诉...”
可惜,再无这般机会。
马车盖上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旁边的小翠悄悄掀开帘子瞅了一眼,小声地道:
“小姐,下小雨了呢...会不会影响到孟公子呀?”
郑妙瑜微微擦拭了眼角的泪水,微笑着道:
“不会的,这雨下的正好呀...鲤跃龙门,必有风雨呢。”
第485章 远方的凌静安
天渐渐冷了。
秋风簌簌,枯黄的落叶随风从空中缓缓落下,落在了一个身材窈窕,面容绝美的少女身前。
凌静安背着竹篓,似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只见乌云沉沉。
风儿刮过她的发丝,让她额前的几根发丝轻轻扬起,她伸出纤纤玉手,将其挽在了耳后。
大地苍茫一片,女孩孤独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汪洋之中的一个孤岛。
她站在风中,站了好久好久,仿佛与天地结为一体。
不过多时,那空荡的心中又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渐渐变得清晰可见,他的笑容洒脱,身上一股清香也似乎传了过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好像要想明白,但在此之前,孟秋的身影总会插进来,让她停止感悟。
心中一股酸楚,她捂住了心脏。
回到家,凌静安的父亲一边收晒好的谷子,一边掐指算了算,道:
“孟秋那娃,估计在考秋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