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月道:“那你们小姐还挺重视你的。”
孟秋听不出来这句话里有没有阴阳的意思,因为语调没有变化,感觉一切正常...
他笑道:“那当然,家族培养出了个大诗人,谁能不珍惜呢?”
说罢,王令月那边沉默了一下。
孟秋又道:“当初倘若不是郑家接纳我,还不顾我过往成绩,执意要送我来此学堂,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说起此事,孟秋口吻带着感慨。
王令月一听,心思倒也变了,微微颔首:
“那这郑家对你有知遇之恩。”
或许是想到了假如没有郑家,便不会遇见孟秋,所以她心胸都开阔了许多,反而跟着感谢郑家了。
顿了顿,王令月问道:“那你当初可试过去寻找其他家族资助吗?”
孟秋笑道:“我就身处农村中自己挑灯学习,没有声名没有功绩,谁会花这般大代价来找到我,资助我?”
闻言,王令月眼神灰暗了一瞬,她王家权势颇大,上门投靠的寒门才子数不胜数,她父亲以这些人的声名来判断他们的性格和前途。
像是孟秋这种,就算真找上了门,那也是看都不看一眼就扔掉的。
想到此,王令月干脆洒脱一笑,往事不究,哪里有那么多可能性,重要的是,他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写出了好诗词来供她欣赏。
想到此,心情又好不少。
二人一路上聊了不少,大大方方谈起今年秋闱的策论题目。
王令月还让他念了念他的文章,帮他一通分析,然后断定道:
“今年你可考中。”
第495章 王令月的帮衬
早上讲的策论,夫子干脆拿今年的考题来说道了一通,然后逐一点人起来,让他们谈一谈自己所写的文章。
朱思远和黄文轩两人答得很好,张夫子给与了高度评价,然后逐一点评其他人时,就只是点点头了。
看来这些文章平平无奇。
然后就点到了孟秋起来,夫子也赞扬了几句,还夸赞孟秋进步很大。
看见夫子如此点评,孟秋自是不意外,这篇策论夫子以前谈过,他自己也曾跟王令月讨论过,所以文章就不会差。
倒是黄文轩会在课上挑一挑孟秋文章的刺,不过甚至还轮不到孟秋亲自回怼,就有人帮他逐一回怼了。
孟秋看向了身旁帮他战斗的王令月,她气质淡然,平静地说出狠辣的点评,将黄文轩给怼的不敢说话了....
看到王令月这般反应,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泛起酸意,已然看清王令月和孟秋关系匪浅。
黄文轩无法理解,曾经那个矜持,孤傲的女子,如今竟变成这样帮一个男子说话。
本来他有声名有权势,根本不惧孟秋这个乡下来的,平时挑一挑他的刺,挖苦一下他,也是常态。
现在有王令月公然做他的靠山,黄文轩哪里还敢惹他?
心中是又酸又惧,心中想着等我高中状元,你王家又算什么....
他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乖乖闭上了嘴巴。
很快,上午的课程结束,到了休息时间。
孟秋望向王令月,道了句感谢。
王令月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还在收拾课本:
“谢我什么?”
孟秋道:“谢你帮我说话啊。”
王令月冷哼了一声,凤眸瞥他一眼:
“就凭你那副和气模样,谁见了你都要来踩两下,你还软弱不敢回怼,丢脸。”
孟秋哑口无言,自己哪里是不敢回怼,只是刚想开口就被她抢先了....
不过嘛,听她话语上似乎在埋怨,行动上却是在对孟秋好,孟秋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动心了。
这王令月,还挺可爱。
午饭孟秋去私塾的饭堂吃,王令月想张口叫他,却见他已经离开了,她又闭上了嘴巴。
红袖在一旁笑道:“小姐,今日多做的饭菜要吃不完了呢...”
王令月瞥她一眼:“吃不完,你们吃。”
绿衣道:“哎哟,这可会变胖呐....”
王令月道:“那你想瘦给谁看呢?”
绿衣心虚地低下了头。
...
下午是诗歌课,竟然全在讲孟秋的诗词。
先讲了如今全城有名的《将进酒》。
上课的时候,张夫子还调笑道:
“现在整个燕京城的酒都变贵了,因为卖的太好,酒越来越少,只能从周边城中送来。夜晚也热闹了许多,你们可知道为何?”
众人自然听过孟秋的那一首将进酒,当然齐齐应道:“因为一首《将进酒》。”
张夫子笑了笑,然后便开始讲解赏析这首诗。
这首劝酒诗韵律极具变化,极强的调动了情绪,整首诗气势恢弘大气,张夫子讲起来时,语调也会时常高昂,时常低落,使得整节课效果极好。
同窗再听到这首诗,仍然热血沸腾,时不时便会看孟秋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无法理解孟秋到底如何做出的这首诗。
当夫子讲到了王家女,今时月这一句时稍有停顿,叹了一句:
“要是当时我也在那里便好了,说不定就会变成王家女,张夫子,将进酒,杯莫停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看向了孟秋的方向,调笑道:
“孟兄下次能否将我也写进去?”
“孟兄,我也想青史留名啊。”
“孟兄忒为浪费,这里明明可以写两个名字,你却偏偏都写了一个人...”
...
众人的调笑孟秋自然是一笑而过,也会跟着调侃回去。
但另一个人反应则完全不同了。
王令月全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好像在认真看书心无旁骛似的,实际上耳朵都红了。
当初孟秋把她名字写进去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公开处刑”这一幕,现在真的经历了,比想象中的丢脸多了...
就连她父亲今早都以此调笑了她两句:“月儿,你看能不能跟他商量商量,把后面那句改成我的名字。”
王令月听到父亲的这般调侃,巴不得钻进地洞里。
...
众人看见王令月如此羞涩,心中是愈发羡慕孟秋。
黄文轩全程隐没,一聊到这首诗,他便想起那一日的尴尬情景,他和身旁的众多好友贬斥孟秋。
结果恰好这首诗在酒楼展现出来,众人一览孟秋才华,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不解和讥讽。
讲完了将进酒,夫子又透露,孟秋这一回在科举中做的词也是一骑绝尘,只是现在正在封卷,还没公布结果,所以不方便展示出来。
众人一听,纷纷被勾起了好奇,但也知道问不出来,只得期待放榜。
倒是黄文轩听了这个消息心中咯噔一下。
写“雨”的诗词也能一骑绝尘?
那这么看来,他还真有可能考中了?
这样一来,孟秋一次就考中,自己第二次才考中,如此一对比,自己岂不是丢光了脸...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自己的排名高于他,那便不怕。
...
另外一边,王令月倒是早早从父亲那边提前得到了《定风波》全词。
那首词,还是写给自己的...
别人都没有,就她掌握着独特的秘密,这般感觉让她露出了笑容。
一日的课程结束了。
孟秋今日学得顺利,没有什么不懂的,于是打算早早回去,顺便兑现一下郑妙瑜早上对他的“补偿”承诺。
站起身来,孟秋望见身旁的王令月仍然坐在那里,他打了个招呼:
“今日学得顺利,回家吧。”
王令月愣了一下,然后用淡淡的语调问他:
“今天有事?”
孟秋道:“没什么事吧,怎么了?”
王令月点了点头:“回家吧。”
孟秋仔细望了她几眼,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放下心来,上前去推她的轮椅。
夕阳西下,私塾一片血色。
王令月抬头望天,不知心中所想。
第496章 放榜日
一条长街上挤满了人,麻布小厮往人群中挤,身穿丝绸的公子哥也在往里挤。
长街中央,人群的中心,几个官员神情严肃的张贴榜单,榜单上名字很多,但是人们皆知,只有前五名能中举,于是纷纷抱着期待望着。
黄文轩挤不进去人群,不过他也不慌,只是在一旁茶馆喝着茶,他喝一口茶就要扭头向人群望三次,等茶水递到嘴前的时候,茶水已经不烫了。
他平静地将茶水喝下。
在他对面坐着个读书人拍马屁道:“轩少就是沉稳啊,其他人都挤破了头去看,轩少还能喝茶呢。”
另外一名读书人道:“那你也不看看为何,中举名单肯定有轩少,这一点已经是板上钉钉,如此,又有何急?”
黄文轩笑道:“待会让你们也沾一沾光。”同时仍然一步三回头地望向人群方向。
只不过,报信的人迟迟未归。
不过一会儿,一个家丁挤开了人群,笑得龇牙咧嘴:“黄公子,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