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离开了,仅有的余光照亮邪修。
“他在以生命守护邪修。”有人自语。
“听说南玄当年很好战,但他却没有复仇,最后的手段,竟然是帮助我们这些不相识的人。”有邪修站在山上,心中悲恸。
那手中执笔,拿着画板的人,也怔然看着,无法落笔。
神凰,玄武。
几尊庞大的虚影矗立着,气势鼎盛,面前却空空如也。
它们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众生近乎窒息,此刻那些虚影在光芒下,显得扭曲,怪异,不可名状。
这给人一种错觉,南玄的存在仿佛是在帮他们抵挡压力,而现在他没有了,压力便落在他们身上。
一股混乱,恐怖的情绪,在所有人心中产生。
不过很快,那些虚影消失了,神光灿烂,风平浪静。
那手中执笔的人,突然醒悟,然后迅速把刚才诡异的一幕画下。
……
朱雀族。
无人开口说话。
阴影中发生扭曲,云鹤老祖回来了,他看着远方,满是感伤。
南玄走了,没有任何人与他并肩作战,猛兽向来独行。
“弟子终究还是无法追随你。”
他沉默着,对着远方行大礼。
七老没有行礼。
云仲也没有,但看着云鹤,他脸上显得不自然。
“世间有三种事物,足以让所有人敬重。”
七老有人开口,“是生死,自由,热爱。
虽然他走错了路,但从一而终,以这般形式落幕,你们觉得如何?”
“还是列入祖碑吧?”有人提议。
没有人说话。
……
秋山寺下。
白冰看到遥远天边的火光,感受到了那种冥冥意志。
他写完了笔记,还有遗书,并放在石缝下。
他没有师父,没有同门,家人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让人转交给李清思,以及几个朋友。
随后就坐在山岩上,看着天边,一直在思考权衡,到底值不值。
这次真死了的话,就亏大了,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但听到南玄的大道呓语之后,他沉默了会,对着天边,行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的弟子礼。
“师父,一路走好。”
“我也走好。”
他把笔记拿回来,全部都收入储物戒指,什么也没有留下。
如果要走就干干净净地走,他不想留痕迹,如南玄一样,化作火焰与泡沫就好。
若有可能的话,他想将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一并抹掉。
何必徒增感伤。
他朝着山上,在荒芜崎岖的山路上独行。
……
第284章 我是规则
白冰朝着山上走去。
但这次不同,他默默动用灵力,引导着体内某种“力量”。
虽然早已遭受污染,看不清什么虫子,但他还是可以分辨出力量来源,激发它们。
其实办法很简单,如果“清理者”是清理规则的,那他完全释放“清理者”的力量就可以。
但代价就是...完全感染。
【警告...】
系统开始报出提示,压制释放,“鸠占鹊巢”营造的平衡被破坏,他要被彻底寄生了。
但白冰这次直接无视,他默默感知周围变化,看到面前失去色彩,空中有波纹流转,道法规则弥漫,世界像是被蒙上一层复杂的滤镜。
系统提示越来越多,文字形成血红一片,然后他直接关闭了。
体内有一种力量在萌生,愈发兴奋,狂躁。
渐渐地,他失去意识。
……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破旧的寺庙内。
周围有三尊佛像,身上布满裂纹。
缝隙中有血渗出,变成红雾弥漫开。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苍白,冰凉,坚硬的石头。
“解决了?”
他感觉有些懵,同时察觉体内有些不对劲。
看向外边,全部都是红雾。
他的目光逐渐弥漫,随着红雾滚落到山间,看到了羊肠小道,碎石,枯黄的草,这座山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生命。
随着红雾弥漫整座山,他明白了这种异常感觉,他就是雾,雾就是他,他就是朱雀虫域。
意识来到山下,扩散到枝叶间,那些栖息枝头的鸟雀便砰砰坠地,这些生命太脆弱了,经不住一瞥。
有樵夫经过,看到红雾便疑惑走过来。
然后他也低头,昏迷过去,静默矗立在红雾中。
白冰的目光在其身上停顿一刹那,他心中有感,可以轻松修改樵夫的记忆,污染他的人格。
他还想继续向外弥漫,却感觉身体有异常,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于是红雾退散,只覆盖了整座山。
那樵夫眼中便重新出现神采,继续赶路,仿佛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意识回归,白冰看到自己身体开始龟裂,里边有红色的线条在蠕动。
密密麻麻,在身体内穿梭,自己像是一只虫巢,丹田,气海,五脏六腑,四经八脉都没有了...只剩一层皮囊属于自己。
而这皮囊也在腐朽,马上就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了。
“我确实吞掉了他们。”
白冰自语,他能感知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属于这些“神”。
根据之前大肥虫苏醒,吃掉那虫尸眼睛的样子,它应该是吞掉了“规则”。
或者说,我就是规则。
但是大肥虫显然消化不了,这些“规则”并不属于他,它们要出来了。
“如果放任出来,一切将前功尽弃。”
白冰皱起眉,他感觉身体剧烈疼痛,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身体慢慢龟裂,腐烂。
有一些东西爬了出来,它们像是红色的血,又像是虫子,或者沾满黏液的触手,以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并朝着那三尊神像回流。
“这样下去我死了,它却会回去,我是白死的。
只有一个办法,我是规则,那我便自杀。”
白冰自语,眼睛豁然明亮。
下一刻,他看到那些红色的血加速流动,向三尊神像挣扎着爬去,他感觉到了来自“它”的冥冥意志。
叫做“忌惮”。
它害怕死亡么?
好巧,我也怕。
眨眼间,那些蠕动的血就来到了神像脚下,向上攀爬,要顺着神像爬上去,向裂缝里边钻。
神像在复苏,眼睛发出红光,要睁开了。
唰。
短剑瞬间握在手里,白冰眼神冷漠,准备对着身体捅一剑,自行了断。
杀死规则,也杀死自己。
以我之死,唤醒众生!
随南玄老祖而去,也算不负弟子之名!
但就在剑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或许是本能的求生欲,或者是某些想法,让他迅速停止。
不对!
南玄道人说了,规则是不会死亡的,只有人会死。
我如果死了,它便会流失,挣脱出去。
这是南玄道人与我说的,可我第一时间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而是本能地想要已死解决。
是精神污染的力量!
他心情凝重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甚至连“污染”是什么都快遗忘了,非常模糊。
如此重要,始终伴随自己的事物,记忆却在迅速淡化,如同自己的长相,离开镜子就很难记清楚了。
“不能自杀,它这是在诱导我。”
白冰想着,然后看着那些红色的血不断攀爬,进入裂缝,心中“焦急”情绪愈发严重。
他不知道所见是真是假,但决定等待,鲁迅说了,以不变应万变。
如果它真的回归神像,那也没办法,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