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三息之后，那些血突然消失。
自己的身体也回归原样，没有裂缝，只有短剑握在手里，剑光冰寒。
周围红雾却依然浓郁。
哐当。
白冰把剑扔了出去，而后心意一动，剑在空中陡然加速，穿过红雾，变成一道锐利的光，射向千里之外。
笔直线条中，红雾形成的域逐渐合拢。
他把一切能杀死自己的东西都丢了。
只要我不死，就总能封住他们吧？
要不要像南玄道人所说，把自己封印在源晶中？
正想着，他忽然觉得身体再次龟裂了，有血涓涓流出。
皮肤枯皱，骨头变得脆弱，肌肉萎缩，短短刹那，身体就在腐烂，出现脓血，身体麻木，意识模糊。
而后，安静的储物戒指毫无征兆地炸开，里边的东西像是碎片一样到处溅射，有很多穿过身体，将他射穿成筛子，在古庙墙上留下血斑点点。
他懵了，死去的储物戒指突然开始攻击我？
一点都不疼，一定是幻觉吧？
他想着，便觉得身体又开始疼痛起来，是在大腿部位。
什么bug修复...他低头看去，却发现是那一小管神凰精血从安映秋胳膊上抽出来并炼化的东西。
这是SSS级的血脉力量，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治愈能力，真正的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它随着溅射的物件掉落出来，精血流出，遇到他溃烂的身体，便开始修复，恢复知觉，就产生了疼痛。
幻象都布置的这么合理了吗？
他沉吟片刻，不好确定这是真是假，只好捧起神凰精血，让它顺着指缝，流到身上。
金色火焰在缓慢燃烧，抵消身体腐朽的速度。
它很努力地修复身体被击穿的孔洞，破损的内脏长出新肉，可是身体实在受创太严重了。
渐渐地，他的意识又开始以缓慢的速度模糊，生命力在流失，思维开始混乱。
直觉中，这次仿佛是真的。
而他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神凰精血不够。
金色火焰慢慢燃烧，慢慢熄灭，他躺在地上，看着最后一朵金色的火，闭上眼睛。
……
第285章 何为真，何为假？
他再次感觉，身体变轻。
而后，他感觉神魂离体，地面在下降，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血泊中，周围杂物散落一地，最后一缕神凰之火熄灭。
身上的伤口依然很多，还在缓慢流着血，心跳已经停止。
周围涌来浓郁的红雾。
“又挂了么？”他怀疑。
仔细一探查，他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自己好像真的死了，好消息是感觉不到痛了。
不对，规则还没有释放，说明我还没死。
他想着，意识涌动，便看到被大片红雾覆盖的山，山中死寂一片，那都是他爆发失控的虫域，足有方圆三十里。
他看到有路人误入边缘，便如行尸走肉一般，矗立在原地，遭到压制。
没有任何人能进来。
最后，他的意识返回，检查了一遍身体，确认是无法自行醒来了。
“这种污染的力量在刻意杀死我，这样下去迟早要完。”
他认真分析了现在的情况，朱雀血脉的治疗之力，已经无力让身体苏醒了，唯一有指望的，是神凰血脉，可是已经用完了。
失策了，应该提前报一下去向的，这样还有人来收尸...现在只能看着身体慢性死亡了。
谁能来救？
这时，他注意到数十里外，有人突破了虫域压制，走了进来。
是南玄道人。
但他发现南玄道人的状态非常奇怪，他竟然是一只浑身长满红色毛发的怪物，周身缭绕死气，他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看着天空，似乎发现了白冰。
南玄道人便诡谲地笑起来，“天真的小子，快死了吧？感受如何？”
白冰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无法开口，只能看着一切。
然后，他看到南玄道人张开双臂，对天祈祷。
“规则啊...有凡人敢冒犯渎神，请神圣之力复苏，挣脱枷锁...请规则之力归还于我...
吾将庇护朱雀族，千秋万代...”
他在祈祷，随着低声呓语，周围红雾进入他身体，他像是一块海绵。
白冰感觉自身力量连同着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他依然没有说话。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慢，南玄道人停止了吸收红雾，接着向秋山寺走来。
他似乎非常熟悉朱雀虫域的力量，一步数百丈，很快来到山下。
“感谢作为铺路石，我会在李家树立碑文，祭奠你的。”南玄道人阴恻恻笑着，便走上小路。
白冰在冷漠看着。
但就在南玄道人左脚迈上山的那一刻，便僵住了。
意识沉沦，目光涣散，还在呵呵笑着。
……
南玄道人动作很快，大概几息时间后，他来到了山顶。
“怎么回事？”
南玄道人皱起眉，因为周围红雾不见了，山顶一片平坦，只有几株老松树，甚至连破庙都没有。
来错地方了？
他在山上走了一遭，发现什么都没有，红雾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仿佛连同白冰一起蒸发了。
他只好下山，坐在山岩上，眼神凝重，开始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不对，这是幻境，那小子在给我下幻象。”
南玄道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山脚，第一步还未迈出。
“哼！”
他一拂袖，再次上山。
这次，他很顺利来到山上，却发现山上是李家。
云鹤老祖见到了他，震惊道：“南玄，你不是祭天了吗？”
而后，云仲也来了，他泣不成声，手中提着剑，“师父，乖徒儿来杀你了！”
什么玩意！
南玄道人再次拂袖，又特么是幻境，还布置的这么假，都不讲逻辑了是吧？特意羞辱本座？
破开幻境，他发现自己依然在山下，左脚还是没有踏出。
“好厉害的玩意，他之前上山破坏祖象失败，就是遭遇的这种连续幻觉？”
他想了想，便收回脚。
这小子已经学会动用这种能力了？
南玄道人不再尝试上山，直接开始推演。
白冰漠然看着，他现在状态特殊，甚至能看到南玄道人的心情，心中便开始琢磨。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唯一的期待就这样没了，这该如何破局？
南玄道人不同于南玄老祖，修为其实不高，他很容易阻拦，但也仅此而已。
他开始认真思考，道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简直天衣无缝，回想起那些话，他才感觉气得发抖，浑身寒冷。
不久后，南玄道人醒来，朝着山上喊。
“混账，我是来救你的！”
看到没有任何反应，南玄道人便一挥袖，捡起一根树枝，找了个平坦地上，开始写字。
直到看见那些字体，白冰终于开始神魂不定，漫天红雾涌动。
他沉默了。
南玄道人丢了木棍，朝着山顶来喊。
“我明白你的状态了，你不信老夫是吧？那你信任谁？我让他过来！
我知道了，不为难你，我找她过来，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南玄道人离开了，白冰没再阻拦。
他看着地上那些字，陷入沉思。
【你在被污染】
【不要相信看到的一切】
难道道人不是反派，而是我被污染，产生了感知扭曲了么？
他彻底迷惘了，无法判断真假虚实，无法分辨敌我。
至肉身死去，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恐慌感。
……
中州事件平息。
南玄老祖祭道，神凰族的显圣消失，玄武族也转悠一圈回去了。
他们开始依照原本计划，迅速出动，击杀邪修。
中州最大的邪修联盟，无极宗，首当其冲。
虽然被南玄老祖强行拖延了两天时间，有很多邪修已经藏起来，但身为大族，想抓人还是能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