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逆反先天之大神通,辅以截教万仙近日努力积攒的磅礴功德日夜洗练滋养,终于将此宝炼成。
此刻,那分宝崖已模样大变,不再是顽石之状,而是化作一座散发着玄黄功德之气与混沌道韵的九层玉台。
其上宝光莹莹,瑞气千条,隐隐有万千灵宝虚影沉浮拱卫,气象非凡。
通天高坐云台,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难得的畅快与意气风发。
他俯瞰下方万仙,声如洪钟,传遍金鳌岛:
“今日!吾截教,亦有镇压气运之宝!此分宝崖,经乾坤鼎淬炼,
功德滋养,已非凡品!自此,我截教气运绵长,万劫不灭!”
“镇!”
随着他一声敕令,抬手一指。
悬浮于他身旁的分宝崖本体微微一震,一道庞大无比、凝练如实质的玄黄虚影冲天而起瞬间膨胀。
那虚影之上,无数功德符文流转,散发出稳固洪荒、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
在万仙期待的目光中,那巨大的分宝崖虚影,带着隆隆道音,
缓缓朝着冥冥之中、那条磅礴浩瀚却以往总有些散逸不稳的截教气运长河镇压而下。
嗡!
虚空震颤,所有截教弟子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似乎时刻在缓慢流失的气运,瞬间变得凝滞、稳固,流逝之感戛然而止。
“成了!”
“教主圣明!”
下方万仙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个个喜形于色。
通天感受着气运的变化,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欣喜笑容。
然而,就在他笑容最盛,那分宝崖虚影即将彻底与截教气运长河完美融合的刹那。
咔嚓……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传入每一位道行高深者耳中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那高悬于气运长河之上、本应稳如磐石的分宝崖虚影,竟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其表面,那原本完美无瑕的玄黄光泽之上,竟凭空迸裂出无数道细密的漆黑裂纹。
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安感,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欢呼,笼罩了整个金鳌岛。
第153章 气运驳杂难镇,因果纠缠自招
玄都的遁光刚接近金鳌岛外围的万顷碧波,
一股极其烦躁、压抑不住的圣人威压便席卷而来,瞬间锁定了他。
下一刻,他前方的空间裂开,通天的身影直接一步踏出,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双平日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困惑,死死盯住玄都。
“师…师叔?”玄都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形,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方才金鳌岛上空那分宝崖虚影剧烈震荡、裂纹密布的景象,他自然也感应到了。
通天根本懒得寒暄,劈头盖脸就直接质问,声音都带着一丝因急切而产生的沙哑:
“说说吧!为何?为何这经乾坤鼎淬炼、又得万仙功德滋养的分宝崖,
竟还是无法彻底镇压我截教气运?!甚至险些自身崩裂?!”
正所谓关心则乱,当局者迷。
即便是圣人,在面对自身道统根基可能存在的巨大隐患时,
也一时失了方寸,甚至忘了去掐算天机,只想着找这个“主意很多”的师侄要个答案。
玄都被通天那逼近的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向后滑退几步,连连摆手,赶紧解释道:
“师叔!师叔且息怒!此事真怪不得弟子啊!您自己也知道,
您截教门下,万仙来朝,固然声势浩大,可其中……难免良莠不齐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通天的脸色,见对方眉头紧锁,并未立刻发作,便趁热打铁,语速加快:
“您想想,您座下弟子,固然有根行深厚、一心向道之辈,
可也有不少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徒,其中更不乏身负业力、因果缠身,
甚至……甚至有那滥杀无辜、孽障深重者!他们自身便是不稳定的业力之源。”
“截教气运本就因其‘有教无类’而显得驳杂不纯,再被这些弟子身上的业力不断侵蚀冲刷……
这……这简直就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宫殿,师叔,您想想,洪荒之中,能有几件灵宝,
能真正镇得住这般庞杂汹涌、又自带‘腐蚀’效果的气运长河?!
分宝崖能暂时稳住不继续流失,已实属难得了!”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焦躁的通天瞬间冷静了不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挣扎。
玄都见状,心一横,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语气变得愈发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劝谏的味道:
“师叔,截教教义,乃是截取天道一线生机,此乃大慈悲、大勇气!
但截取生机,也需看对象啊!像那些业力缠身、秉性凶恶、屡造杀孽之徒,
最终都会反馈到整个截教的气运之上啊!师叔!”
通天教主听着,紧闭上了双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他“有教无类”的立教之本,一边是眼前血淋淋的气运隐患现实。
良久,他才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罢了……此事,容本座……再仔细想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原地,返回碧游宫深处,只留下原地一片凝滞的空气。
玄都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湿了。
跟一位心情不好的圣人说话,压力实在太大。
就在这时,另一道遁光小心翼翼地飞了过来,
落地化作一个圆润富态、穿着华丽道袍的道人。
他先前显然一直躲在附近,见师尊离开了,才敢冒头。
他恭敬地向玄都行礼,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八卦:
“多宝,拜见玄都大师兄!”
紧接着,他就凑到玄都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问道:
“大师兄,大师兄!听说……听说那阐教的广成子,
这次辅佐人皇,倒了大霉,修为暴跌,是不是真的?现在什么境界了?快跟师弟说说!”
玄都看着多宝那副“听说死对头倒霉我就开心”的嘴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啊你,都是截教首徒了,心眼还像针尖那么小!就知道看人家笑话!”
他顿了顿,还是说道:“广成子师弟确实道基受损,修为跌落至金仙之境。”
“哈哈哈!金仙!好好好!”多宝顿时眉开眼笑,抚掌大乐。
“不过,”玄都话锋一转,瞥了他一眼,
“贫道打算将后续‘五帝之师’的功德机缘让予他。
你若再这般不思进取,只知嬉闹,不好生修行……恐怕用不了多久,
广成子就能重归太乙,甚至超越你了。”
“啊?大师兄!你偏心……”多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刚要抱怨。
呼!!!
突然,一阵极其猛烈的狂风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海面掀起。
这风狂暴异常,竟吹得玄都和多宝这两位修为高深的大罗仙身形一晃,发髻都差点被吹散。
“何方妖孽,敢在金鳌岛放肆?!”多宝稳住身形,顿时怒喝一声。
只见下方海面,一只巨大无比、翼展遮天的金色大鹏鸟破开云雾,冲天而起,
其羽翼金光灿灿,神骏非凡,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睥睨天下的凶悍气息。
那大鹏鸟在空中一个盘旋,周身妖光一闪,化作一个身穿金袍、
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鸷和傲气的青年道人,落在两人面前,随意地拱了拱手:
“羽翼仙,拜见玄都大师兄、多宝大师兄。”语气虽然叫着师兄,却并无多少恭敬之意。
多宝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玄都却是目光微凝,看着眼前这位号称速度冠绝截教的师弟,
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吟诵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果然神骏非凡,倒与你那兄长孔宣,有几分神似。”
羽翼仙听到前半句诗,脸上顿时露出受用无比的神情,眉飞色舞。
但一听到后半句,将他与孔宣相比,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傲然道:
“大师兄谬赞了!不过,贫道神通,岂是孔宣那只徒有五色神光、却缩头缩尾的杂毛鸟可比?
就连那天庭,前些时日都派人来招揽于贫道,许以高位!
但贫道志在兴复凤族伟业,岂会屈居人下?直接三两语便将那劳什子天使轰走了!
区区童子建立的天庭,也配让本座效忠?当真是可笑至极!哈哈哈!”
玄都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猛地往下一沉,心中暗骂:
“蠢货!那天庭大天尊纵然只是个童子身份,其本身修为至少也是准圣后期!
你不过区区太乙金仙初期,若不是顶着截教弟子的名头,
人家一巴掌就能让你形神俱灭!你轰走的不是使者,是泼天的因果和祸患!”
一旁的多宝却没想那么多,反而觉得羽翼仙给自己和截教长了脸,抚掌笑道
:“干得好!羽翼仙师弟做得对!我截教弟子,岂能去给那昊天小儿当差?”
“对个屁!!”
玄都再也忍不住,猛地厉声呵斥,将多宝和羽翼仙都吓了一跳。
他指着两人的鼻子,气得脸色发青:“两个蠢材!愚不可及!昊天就算是个童子,
其修为也远在你二人之上,他代表的是天庭颜面,是道祖钦定的天地秩序!
你们如此行事,爽快是一时了,可知这会为截教凭空树立多大一个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