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将那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死死压在胸腔之中,
使得他周身的圣威都变得不稳定起来,虚空不断塌陷又重组。
此次人皇之争,西方教可谓一败涂地,不仅损兵折将,沾染无边业力,
更是彻底失去了未来向幽冥地府扩张的最关键棋子。
甚至这棋子还反过来得到了天地认可,获得了泼天功德。
“地藏!”接引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试图挽回的圣威压迫,
“现在!立刻!回归西方教!本座以圣人之名起誓,对你今日之举,既往不咎!否则……”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功德金光中的地藏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畏惧。
他回想起玄都展示的西方恶行,回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回想起那无尽冤魂的哀嚎……
他对着接引,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拜见接引圣人。西方教助贫道修行,此恩地藏铭记。
然,贫道修行所用,皆为自身积累,未曾多用灵山一草一木。
今日,贫道已自斩修为,废尽西方功法,更以天地功德洗净业力。如今,贫道与西方教,因果已断,缘份已尽。”
他的目光越过接引,充满了悲悯与决心:“贫道余生,
只愿为洪荒众生讲法,消其怨气,解其执念,助其超脱。地狱未空,此心不改。
其余种种,于贫道已如浮云。还请圣人……返回须弥山吧。”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害我西方教不浅!!!”
接引最后一丝理智被这“恩断义绝”的宣言彻底击碎,滔天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他竟不顾此地乃是首阳山,猛地抬起手,一道凝聚了圣人怒火的恐怖掌风,
带着碾碎星辰的毁灭之力,毫不留情地朝着地藏当头拍下。
这一掌,足以将寻常太乙金仙打得形神俱灭。
地藏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竟是不闪不避,
坦然欲承接这一掌,好似是要以这具功德之身,彻底了断这份最后的“圣怒”。
而一旁的玄都,只是微微挑眉,周身玄黄玲珑塔的光芒一闪而逝,护住自身,却丝毫没有出手阻拦接引的意思。
他反而双手拢在袖中,眼神淡漠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轰!!!
圣人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藏的身上。
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地藏的身影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首阳山坚硬的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弥漫。
待尘埃稍落,只见地藏整个人呈“大”字形,四肢和头颅都深深地镶嵌进了被圣人伟力加固过的山体之中。
周身刚刚恢复的祥瑞之光黯淡到了极点,气息萎靡不振,
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若非有天地功德护体,恐怕已然毙命。
接引一掌打出,胸中怒火稍泄,但看着深嵌地底、却被功德死死护住未死的地藏,
以及旁边冷眼旁观的玄都,他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知道,事已不可为。
“哼!”
第152章 天怒惩接引,宝崖镇气运
然而,地藏虽看似凄惨,却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这并非接引圣人含怒一击威力不足,恰恰相反,那一掌蕴含的圣人之威,
足以将寻常太乙金仙的道果连同元神都碾为齑粉,真灵都难逃湮灭。
但地藏已然不同,他不仅是天命注定的幽冥开拓者,
更是在天地双道共同见证下,发下了“地狱不空,誓不成圣”的宏大誓言。
此誓一出,他已与洪荒轮回、众生业力产生了不可分割的玄妙联系。
某种意义上,他已成为天地规则在幽冥的一部分显化。
此刻的他,受天道与地道双重气运护佑,等闲手段,已难以真正威胁其根本。
就在接引那毁灭掌风狠狠拍中地藏的刹那。
“轰咔!!!”
首阳山上空,原本清朗的天穹瞬间被无尽漆黑的劫云笼罩。
云层之中,并非寻常银色闪电,而是无数条紫霄神雷,那毁灭性的气息,让万里之外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裹挟着天道最为纯粹的审判与愤怒,没有丝毫迟疑,撕裂层层空间,
无视一切距离,朝着刚刚出手的接引狂轰而下,其威势,远比寻常天劫恐怖百倍。
接引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天道和地道的反噬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酷烈,
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全力催动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
嗡!
金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圣光,层层叠叠的莲瓣虚影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轰隆!!!
紫霄神雷狠狠劈在功德金莲的防御圣光之上,爆发出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巨响。
金色的圣光与紫色的雷光疯狂交织、湮灭,虽然最终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但接引感觉到脚下的十二品金莲发出一声哀鸣,光华都黯淡了几分,
连带着他本就因之前受伤而气血翻腾的圣体,又是一阵剧烈震荡,喉头一甜,险些又是一口圣血喷出。
这时,玄都那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声音适时响起,却比任何利刃都更能刺痛接引:
“接引师叔,晚辈方才忘了提醒您。地藏师弟如今身负宏愿,受天地双道共同庇护,
可谓洪荒‘祥瑞’,动他……便是逆天而行。您还是莫要再打他的主意为好。”
“你!”接引猛地转头,枯槁的脸上因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涨得发紫,
被一个小辈如此“提醒”和奚落,尤其是在他刚刚吃了暗亏之后,这简直比扇他耳光还要难受。
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他几乎想不顾一切,先将眼前这可恶的玄都拍死再说。
然而,就在他杀意刚起的瞬间,一股冰冷、浩瀚的无上意志,
骤然睁开了眼眸,悄无声息地自首阳山八景宫深处弥漫开来,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
这股意志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秩序”与“淡漠”,他只要敢再动一下,
下一刻面临的将是太极图的碾压,是太清圣人无可揣度的雷霆手段。
接引的身形瞬间僵住,额角甚至渗出了一滴冷汗。
玄都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恐怖的圣威对峙,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的劝诫:
“接引师叔,莫要忘了这是何处。想对贫道动手您还是先掂量清楚,能否承受得起家师的‘道理’为好。”
“哈哈哈!!!”接引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憋屈,
“好!很好!玄都!好一个玄都大法师!本座今日记下了!”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再多停留一刻,都是自取其辱。
他狠狠瞪了玄都和深坑中的地藏一眼,接引化作一道略显狼狈的金色流光,撕裂虚空,
头也不回地遁向西方须弥山方向,只是那离去时散发的冰冷怨念,几乎将沿途的空间都冻结。
直到接引的气息彻底消失,玄都才微微松了口气,周身那隐而不发的法力缓缓平息。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前,看着气息萎靡、嵌在山石中的地藏,
伸手将其扶起,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与“关怀”。
“地藏道友,此番让你受苦了。贫道也未曾料到,接引师叔身为一教之主,
圣人至尊,竟会如此不顾面皮,对你下此毒手……唉,世事难料。”
他也不等地藏回话(事实上地藏此刻也根本说不出话),
便挥手召来一团祥瑞彩云,小心翼翼地将地藏安置其上。
“道友伤势不轻,幽冥地府阴气最重,或有助于你恢复。贫道便送你一程,助你早日抵达,践行宏愿。”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拂,那朵彩云便托着地藏,化作一道流光,
径直朝着九幽之下、轮回所在的幽冥地府方向飞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玄都独立于首阳山巅,望着地藏消失的方向,脸上所有表情渐渐收敛,
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光芒。
他轻轻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西方教此番损失惨重,实力大损这却未必是好事。
若是太弱,将来那场封神大劫,岂非少了许多‘趣味’?看来,还得想办法给他们‘送’些人才过去。”
“散修?不成气候,且难寻真心投靠者,截教弟子?倒是有不少根脚深厚、
却因果缠身、煞气盈体之辈,正合西方‘度化众生’的口味……
只是,如何能让通天师叔心甘情愿地‘割肉’呢?但愿师叔得了分宝崖后,能看清其中利害,默许此事。”
念头电转间,玄都已有了定计。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冽遁光,不再回首阳山八景宫,
而是直接调转方向,朝着东海之上的金鳌岛,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金鳌岛碧游宫前,巨大的广场之上。
万仙云集,气象万千。
一道道强横或奇异的气息冲霄而起,鳞甲羽毛之辈与清灵仙真之流混杂,
却都井然有序,所有人都面带兴奋与期待地望着高空云台之上。
今日,确是截教万载难逢的大日子!
自通天从紫霄宫求来分宝崖,又借得女娲的乾坤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