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将马元随手丢弃,却忽见灭世黑莲的莲心之中,猛地窜出一道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只一挥手,方圆五十里天地骤然隔绝,在下一刻时,
那道黑影便化作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并慢慢的转身。
玄都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便掏出鸿钧所赐的符,疾退数十丈,连东皇钟都顾不得收回,
只随时准备催动符召唤鸿钧铲除魔族,然而,罗却看都未看玄都一眼。
罗只是缓步飞到马元身前,随手一挥,东皇钟便直接被掀飞出去。
“啧啧……本是块修魔的好材料,竟被折腾成这般模样……
可惜,可惜啊,若是早早投入我魔族又怎会落得个今日下场。”
罗俯身端详着马元,语气似叹似嘲。
说完后,罗突然抬手虚抓,隔空控制住了马元。
“吞噬法则?!这个罗究竟想做什么?马元只是个太乙金仙而已。”玄都心头剧震,暗自感叹道。
马元处,不过瞬息之间他周身的法力便已被抽取一空,点滴不存。
“不必惊慌,那缕怨念早已被你老师打散,本座还不至于对你出手,无需如此警惕。”
一切结束后,罗终于侧首,淡淡瞥了玄都一眼。
言罢,罗也不多解释,身形一晃便再度没入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中,
原地的魔气也丝毫不剩,根本无法探查出分毫。
然而,尽管罗如此言说,但玄都仍不敢大意,他知晓,魔绝不可能言而有信,
因此他立刻以神念反复探查四周,确认并无陷阱后,才谨慎上前。
他凝视着那朵幽暗莲台,心中疑虑丛生,而当玄都的神念再度融入黑莲之时,
黑莲竟然直接化作一道幽光没入袖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气息陡然转变,竟与马元一般无二。
“魔祖手段,果真诡谲莫测,这气息的相似程度,
怕是连准圣大能也断不可能发现什么端倪。”
玄都不由低声惊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现在玄都可以通过十二品灭世黑莲装扮为马元的模样,
再加之这是魔族手段便绝不会出现披露,
若是他前往西方传道,最后怕是也绝不会算到自己头上。
“看来这罗所图必然极大,难怪道祖如此戒备。只可惜,
师祖啊师祖,您终究是看错了人。您以为我是玄门正统,一心向道?
殊不知弟子也从来只是个‘待价而沽’之人,你待我好,也只是因为我还有价值而已。”
一念及此,玄都不再犹豫,袖袍一卷,先将东皇钟收回,
随后目光落向地上那具已无声息的躯体身上。
他略一沉吟,并未将其毁去,而是再度施展袖中乾坤,将那具尸体收入袖内。
“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一切安排妥当后,玄都运转神通,不过片刻,就已彻底化作马元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知了一番自身气息,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像,像了!哈哈哈哈,恐怕就算是老师亲临,也未必能一眼识破本座的真身。”
没有错漏后,玄都再无迟疑,只见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遁光,直朝西方地界掠去。
以他的速度,不过多时便已经踏足西土,虽然他来过几次西方地界,但此次才是真正留意这片土地。
放眼望去,天地昏黄,山河枯寂。
万里之内尽是一片荒芜,灵气稀薄,偶尔见到几处村落聚集,但也是人口稀疏,生灵困顿。
整个西方与东方那灵脉纵横,洞天福地遍布的盛景相比,这里简直是一方被遗忘的废墟。
“唉,就算是西方二圣尽力施为,但这西方想要彻底恢复往昔,还是需要无量时间。
唉,上位者的争斗,无论谁胜谁败苦的都是天下生灵。”
感叹过后,玄都又向前飞行一段,景象虽稍显繁盛些许,但却也是邪祟纵横之地。
正观望间,他忽然听得下方传来凄厉的哭喊声与厮杀之声。
玄都敛气凝神,悄然落近一看,只见一处人族部落正与一支狐族部落并肩抵抗一群妖邪袭击。
那些人族衣不蔽体却仍手持简陋石斧拼死相抗,眼中尽是绝望。
玄都静立云头,默然注视这一切,眼中无悲无喜,只是轻声一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不是昔日背叛人族,投靠西方,
又怎会流落至此等苦寒贫瘠之地?纵然勉强繁衍,终究难逃沦为妖魔口粮之下场。”
他语气淡漠,好似就是在诉说着与己无关之事,可不知为何,
当他目光掠过那些拼死守护老人与孩童的西方“人族”时,袖中的手指却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未出手。
第203章 初遇毗蓝婆
就当玄都以为下方的人族与狐族注定在劫难逃,
即将湮灭于妖魔之口时,高空之上,天象骤变。
原本昏黄压抑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云层剧烈翻涌之间,一只巨大的母鸡自万里高空直坠而下,
轰然落地,正正挡在了邪祟与两族生灵之间。
整个过程,大地为之震颤,烟尘四起。
那群邪祟起初一惊,纷纷后退,警惕地注视这突如其来的巨物。
可几息过去,见那母鸡一动不动,就像是已经身死道消一般,
渐次场景,它们便又逐渐放肆起来,发出嚎叫,
甚至有几只大胆的飞身跃上鸡背,俯视着下方惊恐的生灵,眼中尽是残忍与得意。
然而,就在这群妖魔邪祟要对那群生灵动手的那一刻,那只母鸡猛然睁开双眼,
在其身上散发出一道太乙金仙中期的法力波动,直接将那些猖狂的邪祟尽数震飞。
“快逃,是太乙金仙境的母鸡!”
“是毗蓝婆,那只鸡是毗蓝婆!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不是一直在极西之地斩妖吗?!”
“别嚷了,快逃!再晚就没命了!”
在看到那只母鸡的实力后,所有妖魔邪祟皆是惊惶失措,乱作一团,拼命向远处逃窜。
可毗蓝婆既然已经出手,又怎么可能让这些妖魔邪祟逃脱。
只见她双翅一振,身形疾掠而出,一啄一个准,精准无误。
不过片刻,那些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妖魔邪祟,便尽数被她吞入腹中。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并未回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人族与狐族,便直接振翅欲飞。
玄都隐于云端,静静看完所有事件,心中不由暗叹:
“黄仓之母,未来的毗蓝婆菩萨,果真称得上一位慈悲真修,令人敬佩。”
可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自不远处响起:
“同为修道之人,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毗蓝婆并未真正离去,而是化为人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都面前。
玄都微怔,眼前的毗蓝婆并非是老妪模样,而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然而,他却能感觉到,毗蓝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并无善意,甚至带着隐隐的敌意。
玄都立刻寻找原因,不出片刻便明白过来,
尽管马元的气息有所改变,但其身上的那些业力却依旧存在,
毗蓝婆这样的修士又怎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道友是否太过无礼?还是说,圣人门下便可如此目中无人?”
毗蓝婆见玄都压根不理会自己,她的周身法力便隐隐波动起来。
“道友误会了。贫道只是见道友神通广大,一时为之神夺,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至于贫道,原来乃是截教门下弟子马元,如今得遇名师,
拜入西方二圣座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毗蓝婆闻言,虽稍敛气息,但其眼中的审视与不喜却未消退:
“我名毗蓝婆。久闻西方教义度世为怀,慈悲普济,方才道友人就在此,
却为何冷眼旁观、不出手相助?这般行径,可像是西方教弟子?”
毗蓝婆的话音锐利,字字如针,丝毫不因他圣人弟子的身份而留有情面。
“道友错怪贫道了。贫道刚刚感知到道友隐藏在一旁,
气定神闲、成竹在胸,贫道才未贸然出手,以免扰了道友降魔功德。”
“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道友若得闲暇,不妨去看看黄仓师弟。”
“贫道与黄仓师弟相识已久,曾屡次见他于静夜之中远望东方,
喃喃念着母亲之名。那般情景,着实令人唏嘘。”
就在“黄仓”二字出口的刹那,毗蓝婆周身凌厉的气息顷刻缓和,
眼中冰霜渐融,一抹不易察觉的慈爱与牵挂悄然浮现在她的脸上。
“仓儿……他可还安好?自仓儿前往往东方求道之后,
贫道就再也没能见他一面。多少万年过去了,也不知他如今究竟怎样……”
玄都察言观色,早已将她眼中深藏的牵挂看了个分明。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和,顺势发出邀请:
“道友大可放心,黄仓师弟如今已修成金仙道果,法力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