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教中事务繁杂,他一直未能抽出时间前来西方寻您。
道友若暂无要事在身,不如与贫道同行,
前往东方一叙?正好也可让你们母子重逢。”
毗蓝婆略作迟疑,终究抵不过心中积压多年的思念,轻轻点头:
“既然如此……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马元道友,请。”
玄都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向东方掠去,毗蓝婆则紧随其后。
二人穿梭于云层之间,脚下山河渐由西方的荒芜转向东方的青翠。
飞行途中,玄都脸上带着怀才不遇的神情,有意无意的道:
“贫道在西方教时,就常听闻道友慈悲为怀,屡屡救生灵于危难。
只不过,西方妖魔横行,道友独来独往,可曾觉得……孤掌难鸣?”
“纵是孤掌难鸣,难道就该置之不理么?洪荒天地如此广阔,
若无人愿行慈悲之事,岂不彻底沦为恶土?
马元,你作为圣人弟子更应该伸展正义,而非是滥杀无辜。”
“唉,道友是觉得贫道身上杀孽过多了吗,曾几何时,
贫道也如道友一般,欲以一己之力坚守本心,护佑众生。
可后来才发现这些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劳罢了。”
“即便贫道后来有幸拜入圣人道统,满心以为能依托教义践行慈悲……
可最终却发现,那些冠冕堂皇之言,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什么普度众生,什么慈悲为怀……皆是虚言。”
“因此,贫道也想通了。与其固执己心,逆流而行,
不如……随波逐流,反倒轻松些,省得到日后被奸人陷害。”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毗蓝婆的心头之上,令她身形微微一滞。
她何尝没有过类似的感触,作为西方本土生灵,
她亲眼见证过这片土地的衰败与混乱,她也曾感激西方二圣立教救治之功。
可须弥山附近的纷争,教中某些虚伪之举,她又怎会毫无察觉。
只是她修为不过太乙金仙,纵有心改变,又能如何。
一片沉默之中,唯有风声掠过耳畔。
第204章 毗蓝婆:多谢马元道友,贫道也要立教!
“即便道友如此说,贫道也绝不会背弃本心。行恶之事,此生不为。
慈悲之念,早已刻入道基,更是对着天道立过誓的,怎能违背?”
毗蓝婆望着玄都,眼神复杂。
她是真的信了对方说的那番话,毕竟,他是自己儿子黄仓的好友,
她信自己儿子识人的眼光,不信他会与真正十恶不赦之徒深交。
玄都在看到毗蓝婆的表现后,心底微松,面上却仍是一派恳切,叹道:
“唉,道友赤诚,贫道佩服。只是一人之力终有穷时。
若真想成事,何不寻一圣人道统皈依,得其庇护与指引?
又或者自行开宗立教,汇聚天下有志同道之士?
如此,方能真正大兴教化,践行宏愿啊!”
此言一出,惊天霹雳,毗蓝婆身形猛地一滞,竟直接停在了云头之上。
她双眼怔怔望向前方,眸中光华剧烈闪烁,
无数念头在激烈碰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道友?你这是旧伤未愈,心神动荡?且缓一缓,莫要急切。”
玄都立刻凑近,面露关切,语气之中透着担忧。
然而,面对玄都的关心,毗蓝婆却毫无反应,
依旧僵立不动,她的这般失态,足足持续了半刻钟之久。
突然,她眼中迷茫尽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喃喃自语,声音却愈发坚定:
“马元道友,你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贫道往日为何从未想过此路?
立教…自行立教,只要这样便能召集同道中人!”
而且,毗蓝婆越说越激动,周身气息都隐隐波动起来:
“西方教义,本就暗合贫道心中所思所想,若再融汇‘度己’之心,先修自身,
再渡众生,哈哈哈,对,便是如此!以此为本,
立下一教,何愁洪荒志士不来相投?何愁贫道心中抱负不得施展?!”
一旁的玄都听得心头剧震,度己乃是小乘佛教,
再结合度人的大乘佛教,这毗蓝婆竟有这般悟性和野心。
她若真立此教,西方二圣岂能容她,怕是连紫霄宫中的道祖鸿钧,都无法再作壁上观。
尽管玄都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露出一丝不赞同的忧色,
“道友三思,立教之事,关乎气运因果,千难万险,西方教势大,稍有不慎,
便是为他人作嫁衣,甚至引来灭顶之灾,依贫道看,
道友不如加入我西方教,如此也能保持初心,
若道友真的立教,成功的几率不超过一成啊!”
“道友不必再劝,贫道心意已决,纵使前方无尽深渊,
贫道也要一往无前,待贫道见过仓儿,与他分说清楚,
便即刻筹备立教之事,今日多谢道友点化之恩!”
说罢,她周身光华一闪,便要加速朝着黄仓的道场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她转身,将后背毫无防备地亮出的这一刹那。
玄都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既然你决意踏上这条绝路…便休怪贫道,送你一程了!”
突然,一尊浩大威严的六丈金身自身后猛然显现,
抬手便是一记蕴含恐怖力量的金色手掌,朝着毗蓝婆后心狠狠拍去。
为了逼真,他这一击并未留太多余地。
“噗!”
毗蓝婆万万没料到方才还相谈甚欢,甚至有点化之恩的“马元”会突然发难,
猝不及防之下,她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当即一声闷哼,身形向前踉跄跌飞。
毗蓝婆强行稳住身形,霍然转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马元!你!为何对贫道下此毒手?!我与你无冤无仇,
而你更是仓儿的师兄!你…你竟如此卑鄙,背后偷袭于贫道!”
“哼!可惜贫道旧伤未愈,法力不济,否则这一掌便要你形神俱灭,为何动手?
理由简单得很,既然你不肯归顺我西方教,反而要另立门户,
与我教争夺气运信徒…那便是取死之道,今日岂能容你离去!”
“好!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马元!果然是邪魔本性,虚伪狠毒!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毗蓝婆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悲愤交加,话音未落,她清喝一声,现出七彩锦鸡的本体原形,
带着凛然杀机,朝着玄都扑杀而去。
玄都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凝重,祭出“西方教神通”与之缠斗。
他刻意将战场引向偏远之地,斗法时光芒万丈,
声势浩大,实则边打边退,招式看似凶猛,
却总在关键时刻“旧伤复发”,法力“运转不济”,显得越来越“吃力”。
毗蓝婆却恰恰相反,其越战越勇。
激战正酣,玄都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一个“踉跄”。
“就是此刻,马元,今日你必死无疑!”
毗蓝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翼猛地一振,一枚银针,
无声无息地自其羽翼下射出,直取玄都眉心识海。
“呃啊!”
玄都也是格外的配合,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身气息瞬间“溃散”,金光黯淡下去,
整个人直挺挺地从云端坠落而下,
“轰”地一声砸在下方的荒山之中,随即声息全无。
云端之上,毗蓝婆也重新化为人形,她捂着胸口,
剧烈喘息了几下,眼神复杂地望向下方烟尘弥漫之处。
犹豫片刻,她向着下方飞去,在落至地面后,便小心翼翼地靠近。
只见“马元”直接挺地躺在坑中,眉心一个细小的针孔,
周身生机已彻底断绝,完全看不出还有复活的可能。
毗蓝婆站在原地,默然看了那“尸身”十息时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便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在确认毗蓝婆彻底远去后,下方坑中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玄都便豁然起身,走出坑洞。
“万事俱备,日后的事情可就与本座没关系了,马元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