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下方已是惊慌失措的截教众弟子,
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柄象征着截教无上权柄的青萍剑。
“尔等外门弟子,囚禁同门,是为不义,勾结外人,诬陷正道,是为不仁,
恃强凌弱,败坏我截教清誉,是为不忠不孝,
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有何颜面自称截教门人?!”
“奉通天圣人法旨:即日起,将王魔等一众截教外门弟子,
尽数革出截教,永不收录,尔等生死福祸,
皆与金鳌岛无关,截教容不得尔等败类!”
第209章 驱虎吞狼,玄都问心
“多宝大师兄!我等……我等对截教忠心耿耿,
我等此举不过是为同门讨还公道,何至于此啊!
恳请大师兄在老师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万万不可将我等逐出师门!”
“是啊大师兄!求您了!”
“我等知错了,求大师兄网开一面!”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截教外门弟子们,此刻惶然如丧家之犬,哀告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往日能在洪荒横行,所倚仗的无非是“截教门人”这块金字招牌。
一旦失去这层庇护,往日结下的仇怨,造下的业障,
顷刻间便会反噬自身,届时洪荒虽大,却难有他们立锥之地。
纵然他们暗中与西方教弥勒等人有所勾连,
得了些许空头承诺,但圣人心意岂是儿戏,
西方二圣是否会真为他们这群声名狼藉之辈,
与通天圣人正面作对,他们心中毫无把握。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尔等累累恶行,
早已蛀空我截教气运,败坏师门清誉!今日一切,皆是尔等咎由自取!”
多宝面色冷硬如铁,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紧接着多宝扫过众人,发出最后警告:“自今日起,
若再让本座听闻谁敢冒用截教名号,否则尔等必定会形神俱灭!”
言毕,多宝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而与玄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旋即身形一晃,便消散于天地之间。
多宝一走,那群被革除门墙的弟子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和茫然之中。
玄都见时机已到,立刻将目光投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燃灯,趁势施压:
“燃灯副教主,事已至此,阁下若还不离去,
莫非是想步他们后尘,也尝一尝被玉虚宫除名的滋味?”
他心知肚明,这群丧家之犬若被逼到绝境,
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与明教拼个鱼死网破。
若是只有这些前截教弟子,他尚可应对,但若再加上一个斩尸准圣燃灯,
局面将顷刻逆转,因此玄都必须先将燃灯支走。
反观燃灯听到这话后,面色却愈发阴沉,他清楚,
此刻留在阐教,远比仓促投靠西方更有价值。
“玄都……今日之‘赐’,本座记下了!他日若你落入本座手,本座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完狠话,燃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于天际。
等到燃灯退去后,玄都心下稍安,随即转身,面向准提圣人,竟拱手一礼,语出惊人:
“准提师叔,眼前这些修士,虽身负业力,行事或有偏颇,
但其根脚天赋皆是不凡,只需加以引导教化,
未尝不能成为西方教未来的栋梁之材。
晚辈斗胆,恳请师叔慈悲,予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准提却面色无波,他此番精心布局,意在将整个气运渐成的明教吞入囊中,
岂料被玄都连连搅局,如今竟要将这批业力缠身的“弃子”塞给自己,
若收下他们,短期内必损西方气运,再想图谋明教更是难上加难。
准提圣心微动,急速权衡利弊。
就在此时,毗蓝婆竟也一步上前,躬身行礼道:
“启禀圣人,贫道素闻西方极乐世界广大无边,慈悲普度,有教无类。
这些修士如今被通天圣人革除,如无根浮萍,前途渺茫。
若圣人肯展现无边慈悲,容他们拜入西方教下,
一则挽救数千修士之道途,二则必将令西方教慈悲善渡之美名,
传遍洪荒,众生感念!恳请圣人三思!”
同样的,毗蓝婆也早已窥破燃灯、王魔等人此番发难,背后必有准提授意。
此刻进言,他看似是为众人求情,实则是以退为进,想要以牙还牙陷害西方教。
毗蓝婆相信,一旦西方教收纳他们,必受其业力反噬,
气运震荡之下,自然再无暇他顾,明教便可赢得喘息之机。
“哈哈哈,善哉!毗蓝婆道友所言,深得我心。我西方教义,
本就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岂可见众生迷途而拒之门外?”
“尔等虽犯过错,但既然诚心悔悟,我西方教便予尔等一个机缘,即刻起,尔等可为我西方教记名弟子。
但需要谨记,即刻下山历练,斩妖除魔,积修功德,以洗清自身业力。
待功行圆满,方可正式列入门墙,得授我西方无上妙法!”
紧接着,准提目光转向毗蓝婆及残余的明教弟子,语气愈发温和,带着无尽的诱惑:
“唉,尔等明教教义,与我西方教义有相通之处,
皆是导人向善,追寻超脱。本座实不忍见尔等在此艰难支撑。
若尔等愿意,亦可随本座同往西方须弥山,由本座与接引师兄亲自教导,
共参无上菩提大道,岂不胜过在此担惊受怕,蹉跎岁月?”
准提言毕,周身圣光流转,身影于半空之上渐渐淡去,
最终化作点点金辉消散于天地之间,并无丝毫停留之意。
只不过,他的圣威虽敛,但其所言所语,却在残余的明教弟子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劫后余生的广场上一片沉寂,唯有风声呜咽,
许多明教弟子皆是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挣扎与思索。
尽管准提为天道六圣之末,但那也是位圣人,
圣人的亲自教导吸引力还是很大的,足以动摇许多人的道心。
加之西方教义与明教确实相似,更让一些弟子觉得,
此番前往,或许并非背弃信仰,而是换一条更为通达的道路。
沉默之中,忽有数名弟子决然出列,他们不敢直视毗蓝婆的目光,
只是深深垂下头,向着她恭敬一拜,声音低沉:
“教主……恕弟子们不能再随侍左右了。道途艰难,我等……想去西方寻一个前程。”
语毕,几人化作数道流光,径直往西方须弥山而去。
毗蓝婆静立原地,并未出言阻拦,只是默然注视着他们消失在天际,
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此间事了,贫道亦当告辞。道友日后若遇难处,可往万寿山寻求一线机缘。”
“玄都道友,恕贫道直言。人、阐、截三教本为一家,您今日却屡次相助我明教,
甚至不惜开罪同门与圣人……你如此行事,究竟所为何来?”
第210章 天庭势微,昊天叩紫霄
“贫道过来为何事当真如此重要么?眼下明教既然风平浪静,
道友又何必执着于因果缘由?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比知道要好。”
“贫道言尽于此,还望道友好自为之。明教若不及早筹谋,
恐有道统倾覆之危。届时,莫说西方一脉,
就连我人教也难逃劫难牵连,一切莫因一时糊涂,误了万世根基。”
玄都并未回头,只是负手而立,他不能直接提醒量劫将至,因此只能这样旁敲侧击。
提醒过后,玄都便不再多做停留,其身形已化作一道清气,径直朝首阳山方向遁去。
一切都如玄都所料,此刻的天庭虽勉强恢复了几分元气,却早已不复昔日荣光。
当年四教弟子鼎力相助的盛况,如今只剩零星残影。
凌霄宝殿虽然重建恢复往昔,琉璃金瓦仍映照着三十六重天的霞光,
可殿中的冷清与寥落,却如何也掩不住。
昊天高坐于宝座之上,指尖掠过一卷卷玉简奏章,眉宇间凝着难以化开的愁云。
殿下仙官稀落,连执掌星辰运转的诸司也多有缺职。
他目光扫过上面的奏报,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天庭权威的式微。
自从那次惊天动地的妖族突袭,加之天庭宝库莫名遭窃,整个天界的威严已然一落千丈。
昔日万族来朝的天庭,如今竟连招揽散修都显得力不从心。
昊天微微合眼,指节叩在御案上,发出空旷而孤寂的回响。
“太白。你且看看吧,各族脱离天庭、妖族不断袭击天庭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