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你这贼子!竟敢如此狠毒?!真的不顾同门情谊了吗?”
赵公明愤怒地狂啸,手中金鞭“铮”的一声出鞘,金光照亮数丈,裹挟着怒火,就要朝着玉鼎冲过去拼命。
截教阵营也是炸开了锅,三霄、乌云仙等弟子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在所有截教精英面前废掉截教弟子的修为,这可不只是伤人那么简单,这就像是当面用刀重重地斩在了截教的尊严上。
“呵呵,公明道兄,还是这么大的火气。”
太乙真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充满轻蔑,
“都说阁下嫉恶如仇、明辨是非,是洪荒中义气的标杆。啧啧,今日贫道看来,洪荒的传言似乎不太准确啊。”
这句嘲讽,彻底点燃了积压千万年的教义冲突和人心间的嫌隙,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无需掩饰。
“阐教的杂碎!”
“截教的畜生!”
叫骂声瞬间爆发,紧接着,早就按捺不住的灵宝仙光轰然碰撞在一起。
玉清仙光与上清仙法激烈地绞杀、碰撞,轰隆的巨响和刺目的爆炸在昆仑仙山间接连响起。
阐教人数虽然处于劣势,但有大罗金仙燃灯稳坐中军,在灵柩灯影的护持下,硬生生顶住了截教如潮水般的攻势。
双方都有顾忌,不敢真的对同门下死手,但这种有所克制的厮杀,反而增添了一份近乎疯狂的混乱。
仙山的草木被摧毁折断,灵泉也断了流,四处弥漫着法力碰撞后残留的炽热以及刺鼻的灵爆气息,原本清新的空气变得混沌又危险。
此时此刻,娲皇宫中。
已经静坐了六百九十九载的玄都猛地睁开眼睛,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这感觉瞬间将他从感悟中强行拉回现实。
距离论道结束只剩下一年时间,可他再也坐不住了。
“糟了!昆仑恐怕已经出事了!”那心悸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急忙起身,对着殿中几位仍在神游物外的圣人深深作了一揖,身形一晃,就像青烟一样消失在了宫阙之外。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紧紧揪住了他,他想起自己当初留给三教同门的那些丹药。
他担心在极端情况下,他们可能会用这些丹药对同门下手。
“再晚就来不及了!”玄都眼中闪过一道金芒,毫不犹豫地催动了自己压箱底的遁术。
金乌化虹术发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赤金色长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昆仑绝巅飞驰而去。
遇到山岳阻挡时,他金光稍微收敛,将纵地金光术催发到极致,化作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紧贴着地势快速掠过。
这两道堪称洪荒极速的神通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交替施展。
平常太乙金仙需要花费数年才能走完的漫长路途,玄都却仅仅用了半年多,就已经远远望见昆仑山脉那高耸入云的轮廓。
还没等落地,一股极其不祥的毒药气息就扑面而来,玄都心里一沉,神识扫过下方偌大的昆仑仙域,眼神瞬间凝固:
一层薄薄的、诡异的浓绿毒雾,混杂着还没完全熄灭、丝丝缕缕跳跃燃烧的金色太阳真火。
整个山门,俨然变成了仙家的修罗场,一片狼藉之中,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神识所看到的景象:
毒雾里面,无数身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全都是三教弟子。
其中不仅有阐教和截教的,只怕人教中一些新来的记名弟子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
更可怕的是,少数还能站起来的人,竟然还在毒雾与焦烟的边缘捉对厮杀。
他们就像疯了一样,手中灵宝相互撞击,火光四溅,眼神空洞又狂躁,完全不在乎身旁同门的死活。
整个昆仑仙山,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被戾气污染的疯狂氛围。
“都给贫道住手!”
玄都震怒地暴喝,声音中蕴含着大亿金仙后期的威压,音浪滚滚压下,试图驱散那污浊的邪氛。
可这足以喝断江海、镇服大妖的道喝,却没起到什么效果,
下方那些混战的身影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血红着双眼抬起头,招数反而变得更加凌厉。
“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玄都眼中再也没有半分温润,只剩下冰冷的怒焰,他不再多说,袍袖猛然一挥。
“嗡!”
成百上千颗青蓝色的浑圆丹丸,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和清圣的解毒之力,从他袖中出现。
在他法力的驱使下,数千颗灵丹呼啸着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颗庞大、晶莹剔透、流转着造化玄光的巨型神丹。
“破!”
玄都单手举向天空,然后猛然向下一按。
轰隆!!!
巨大的解毒神丹坠落,在碰到昆仑山巅云雾的瞬间轰然解体。
没有毁灭的冲击,只有无边无际的青蓝色光雨。
清灵的光雨就像能净化一切的甘霖,所到之处,那些污秽的毒雾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丹气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每一个倒下的生命,驱逐着他们体内的剧毒和暗伤,唤醒着被戾气蒙蔽的真灵。
毒雾渐渐消散,戾气也退了下去。
一双双原本充斥着疯狂血丝的瞳孔瞬间恢复清明,手中的灵宝停在半空,咒骂声也僵在了嘴边。
那些前一刻还在拼命厮杀的人,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利器,又茫然地环顾着这片狼藉不堪、
到处都是同门哀号的山林……劫后余生的茫然,夹杂着对眼前惨景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瞬间将所有人淹没。
昆仑山脉,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带着刺骨寒意的清明之中。
第60章 玄都当空镇宵小,圣驾东来紫气现
玄都身影高悬在高空残阳之下,浑身气息愈发深邃,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轰然爆发。
黑白二色的阴阳玄气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涤荡着残留的污秽与血腥之气。
“还能喘气的!”玄都的声音好似冰锥一般,直直刺穿了每一个修士的神魂,“都给贫道,滚过来!”
声浪所到之处,那些劫后余生、还在废墟中艰难喘息的身影猛地一颤。
没有人犹豫,也没有人敢迟疑。
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还能催动哪怕一丝法力的修士,都强撑着一口气,化作虹光掠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玄都身前汇聚而来。
最终,能挺直脊背站定的人,不过寥寥十数位:三霄、乌云仙、玉鼎……,还有那最后才慢悠悠出现的燃灯……
“拜见大师兄!”
两教修士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深深疲惫。
玄都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下方那片焦黑狼藉的昆仑山上。
曾经的昆仑,琼楼玉宇林立,奇花异草遍布,可此刻,烈焰还在舔舐着枯焦的山林,山脉上布满了狰狞的巨大坑洞,刺眼得让人心碎。
太阳真火残留的热浪扭曲着空气,发出噼啪的余响,在这片死寂之中,这竟是唯一的“生机”。
一股滔天怒火陡然从玄都身上升腾而起,沉重的阴阳二气变得狂暴。
他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九件气息灼热的灵宝从云中子袖中激射而出,落入玄都掌中。
玄都掂量了一下手中这套足以焚山煮海的凶器,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冷得似能掉下冰渣:
“不错,云中子师弟。洪荒第一炼器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但这不是你肆无忌惮,把昆仑变成炼狱之地的理由!”
“无论你们有什么理由!都绝不是在昆仑山中肆意妄为的借口!”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威压狠狠砸下,震得众人气血翻涌,头颅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偏偏就在这死寂般的威压之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玄都道友这话,大错特错!”
燃灯背负双手,脸上挂着三分假笑,七分倨傲,慢悠悠地踱步飞近。
“截教门人,不识天数,生性暴戾,屠戮昆仑生灵就像割草一样随意。
我阐教众仙心怀慈悲,只废掉首恶,留下他们的性命,这已经是无量的功德了。”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轻蔑与讥讽,声音愈发尖锐:
“这是阐截两教自家的道统纷争,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教弟子来指手画脚了?他们叫你一声‘大师兄’,
不过是看在圣人的面子上,你难道真把自己当成能号令三教的人物了?赶紧退开,少管闲事!”
玄都缓缓抬起头,从高空中俯视而下,目光紧紧钉在燃灯那张虚伪的老脸上:
“呵……好得很。”
“贫道今日倒要看看,阐教的副教主究竟有多大能耐!”
话音刚落。
“唰唰!”
两杆宝旗展开,烈烈飘扬,还有一朵漆黑如墨、流转着无尽破灭之意的十二品灭世黑莲,
无声旋转着出现在玄都脚下,层层幽光护住他的周身,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极致毁灭的气息扭曲。
燃灯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料到玄都底蕴如此深厚,但身为大罗金仙中期的傲气很快涌上心头。
他右手一晃,提起了灵柩灯,幽幽鬼火照亮半边残阳;左手执着乾坤尺,尺上玄黄二气流转不停。
“灵宝再多又怎样?不过是些死物罢了!”
燃灯强压心头的不安,嘴角扯起一丝冷笑,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杀意与自信,
“修为不够就是原罪,贫道可是堂堂大罗金仙!”
“哈哈哈!!!”
玄都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再也维持不住那冰冷的模样,
竟捂着肚子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把眼前这位副教主当成不存在的。
片刻功夫,笑声戛然而止,玄都猛地抬头,目光如刀:
“燃灯,亏你还是在紫霄宫中听过道祖讲法的人,看看当年和你同席而坐的那些人,
有成圣的!达到准圣境界的更是多得像云一样,而你呢?!”
每一个反问都如同狠狠的一记耳光,抽在燃灯最痛的地方。
“都过去多少元会了?你还被困在这大罗金仙中期,停滞不前!
要不是元始师叔念及旧情,可怜你,赐给你这阐教副教主之位,让你沾染了一丝大教的气运,
恐怕直到现在,你这老朽还在原地踏步,连中期的门槛都摸不着吧?!
这就是你在我面前摆大罗金仙架子的底气?!”
“住口!你……你……!”
燃灯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到了极点,浑身仙力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