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控制不住，多少年了，从来没人敢如此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的伤疤。
“以下犯上，冒犯师长！阐教弟子听令！给本座把这家伙拿下！”
然而，命令就像石沉大海，玉鼎、太乙、赤精子……
所有阐教弟子，不但没有上前，反而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场中，只有燃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前面，他的命令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够了！你还想在这里怎么兴风作浪？！”
他右手猛地一挥，中央戊己杏黄旗、南方离地焰光旗同时光芒大盛，朝着孤身一人的燃灯狠狠碾压过去。
燃灯怒哼一声，到底是老牌大罗金仙，灵柩灯幽光大盛；乾坤尺也绽放出无量光芒，硬接这两件灵宝的攻击。
轰隆之声接连不断，光芒刺眼，他竟生生扛下并化解了这恐怖的一击。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反击，一直萦绕在玄都周身的古老钟鸣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咚！”
不再是作为背景的威压，而是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怒潮，
空间被声浪扭曲，狂暴的音浪根本不给燃灯反应的时间，狠狠轰在他的护体仙罡之上。
“呃！”
燃灯猝不及防，只感觉元神剧烈震动，气血上涌，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就是现在！”
脚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凭空消失，下一秒，无声无息间，在燃灯刚刚稳住身形的脚底下方，莲台骤然旋转着显现出来。
玄都的身影凌空一步，瞬间踏到被禁锢的燃灯面前，隔着黑色的莲瓣牢笼，俯视着里面那张因奋力挣扎而扭曲的老脸。
“副教主？”
“就这点不入流的本事吗？实在令吾失望至极！”
燃灯被黑莲之力侵蚀得难受至极，又遭到当众羞辱，哪里还顾得上修养，在莲台中心挣扎着嘶吼：
“玄都！你今日做出这种悖逆的事！以下犯上！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当三教大师兄！你根本不配！”
玄都没有再说话，但指尖微动，一缕细如游丝却更加精纯霸道的毁灭之力，悄然渗透莲瓣牢笼，精准地刺向燃灯体内。
突然，禁锢着燃灯、吞噬万物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竟毫无征兆地化为一道乌光，瞬间缩回玄都体内，禁锢之力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东方天际，无边无际的紫气浩浩荡荡地涌来，瞬间铺满了苍穹三万里。
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圣威，轰然降临这片满目疮痍的昆仑山。
“啊！”
燃灯失去束缚，差点从云头栽落下去，狼狈地稳住身形后，
感受到那无比熟悉、源于玉清仙法的无上道韵，眼中爆射出狂喜与怨恨交织的光。
“玄都，圣人已归，三清驾临，你今日以下犯上，悖逆尊长，扰乱两教的滔天大罪！”
“看你如何承受圣怒！”
“哈！哈！哈！哈！哈！”
第61章 天秤之力，首阳山再现胚胎
然而，燃灯怎么也没想到，三清降临之后，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怒色，
反倒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神色一片风轻云淡。
元始轻轻拂动袖袍，圣威无声地涤荡开来，
刹那间，整座昆仑山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塑。
原本坍塌的山峦重新挺立，破碎的玉宇楼阁再次重铸，
灵泉奔涌起来，消散的神光也重新汇聚。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还没恢复的修士，不管是阐教的还是截教的，
他们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的法力也变得充盈，一个个茫然无措地站了起来。
“天机已经显现，两位弟弟，咱们分离就在今日了。
不过，无论今后怎样，你我三清本为一体，同根而生，这份兄弟情谊，可千万不要忘记。”
说完，太清的目光在元始与通天身上扫过，身影已经带着玄都，在清光之中渐渐淡去。
通天目光复杂地看了元始一眼，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对着麾下剩下的截教弟子简单交代了几句，
便一挥袖袍，带着那一群人化作遁光离开了昆仑。
此时，玉虚宫前就只剩下元始和他那些神色各异的门徒。
跟在老子身边的玄都，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老师，三清本为一体，气运紧紧相连，如果就此分离，
不仅教派实力会大大受损，二师叔和三师叔道不同，恐怕迟早会导致门下弟子相互厮杀。
到时候兄弟之间自相争斗，三清的名声也会受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太清却毫不在意，骑着青牛，身影在云端时隐时现，气息没有一丝波动。
“玄都，小的局势或许可以改变，但大的趋势难以违抗。该来的风暴，根本躲避不了。
除非你拥有能逆转一切的绝对力量，或者握有替代之物，不然就别谈阻挡这件事。”
“你先去首阳山，把落脚的地方安排好。为师还有其他事，要去混沌一趟。”
话刚说完，老子座下的青牛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哞，
四蹄踏着云朵，载着他化作一道清虚缥缈的流光，
眨眼间就冲入九天之外那茫茫的混沌之中，消失不见。
玄都望着老师的身影彻底融入混沌的幽暗之中，无奈的叹息在风中渐渐飘散。
就在他心思微动的时候，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法力突然降临，把他包裹住。
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扭曲，等再次清晰的时候，他前方已经是首阳山。
故地重游，玄都站在山风之中，一股傲然之气从胸中涌起。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像上次那么狼狈！”
他望向那看似空无一物，实际上布设着强大禁制的首阳山。
他没有选择强行打破禁制，而是深吸一口气，身影一下子变得虚幻起来。
“咻”
施展金乌化虹之术，他的身躯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虹光，
直接无视了重重空间屏障，也无视了层层禁制的阻碍，轻轻松松就突破了封锁。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稳稳地站在了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山洞入口。
不再试探，玄都释放出自身的先天气息，精准地朝着洞内深处投去，想要引出灵宝胚胎。
“嗡！”
仅仅过了一个呼吸，洞内死寂的氛围就被打破，一道光带着一丝狂躁的凶性，冲破黑暗，猛地朝着玄都撞过来。
玄都嘴角勾起一丝充满自信的弧度，既不躲避也不慌张，心念微微一动。
嗡！深沉、霸道的魔气汹涌而出，十二品灭世黑莲在他脚下凭空绽放，
层层叠叠的莲瓣环绕，形成了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壁垒。
“咚！”
灵宝胚胎狠狠撞在灭世黑莲的防护上，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能量波纹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山壁隆隆作响。
然而，那狂暴的撞击力，在接触到莲台的瞬间，竟然被魔气悄然吞噬、湮灭，黑莲一动不动。
一击没有成功，那灵宝胚胎好像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更刺眼的光，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猛地从胚胎核心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刚一出现，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玄都脚下那固若金汤的灭世黑莲，其周身缭绕翻腾的滔天魔气，竟然在这法则的影响下迅速黯淡、萎缩、消散。
与之相反，那灵宝胚胎散发的光晕和蕴含的力量，
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膨胀。
“什么？！”
就算玄都早就有所准备，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连忙向后撤，死死盯着那悬浮在空中的灵宝胚胎，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平衡万物？甚至还能把魔气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什么玩意？首阳山中，竟然藏着如此诡异又逆天的异宝？”
灵宝胚胎似乎感觉到了玄都的惊疑，悬停在空中，
不但没有再次发动攻击，反而像在戏耍猎物一样，
有节奏地上下左右扭动起来，光芒忽明忽暗，
姿态显得妖娆又轻佻，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
“哼！”玄都眼神一冷，试探已经结束，是时候让它知道点厉害了。
他单掌举向天空，虚空都跟着震颤起来，
水之法则与风之法则显现，万点寒星突然炸开，
数以万计的剑锋萦绕着刺骨的寒气，剑尖全部对准了那挑衅的胚胎。
“去！”
玄都大声厉喝，万剑同时发射，冰剑撕裂长空，
带着能冻结神魂的凛冽杀意，朝着百米外的目标倾泻而去。
就在所有冰剑快要碰到目标的瞬间，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冰剑，
在距离灵宝胚胎还有百米的地方，竟然毫无征兆地急剧缩小。
体积迅速缩小到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力量也大大减弱，
而这一次，那胚胎本身的光芒却没有再跟着暴涨，显然这“平衡”之力有它特殊的含义。
“能影响进入它‘领域’的存在本身？好一个奇诡的法则！这个胚胎绝对不是寻常的东西！”
玄都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疯狂搜索着前世今生所有可能的线索，可依旧毫无头绪。
但越是这样，他眼中探索和掌控的欲望就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