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会再回去种田了不是?”
陈岚淡淡一笑,“我留在这没有意义,不如回去给灵田浇水,确保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许大柱为之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岚的话确实是有些道理。
可是喜事当头,他怎么能够这么的冷静呢?
换成是许大柱自己,怕是要高兴得痛哭流涕,四处炫耀。
“陈兄弟。我们一起走吧。”
“好。”
陈岚等许大柱跟上,便一起乘坐宗门供给回城的马车,返回丙字灵田区。
两人在车厢内对坐,久久无言。
分别时。
许大柱这位五大三粗的汉子,为儿子成为正式弟子而高兴,又为林二丫前途无量而羡慕陈岚。
心情太过复杂,让他说不出别的话。
“陈兄弟。等青山回家来,你一定要来参加庆功宴。”
“一定。”
陈岚微笑着挥手告别,独自踏上回家路。
路还是那条路。
灵田还是那片灵田。
院落也还是那三间院落。
离开不过半天,却给了陈岚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以林二丫如今的资质,将来的身份和地位,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陈岚茫然四顾群山,残留她欢声笑语的身影。
回到家中。
空空荡荡。
唯有那支开在墙角的木板床,还残留着她身上些许气息。
忽然之间。
陈岚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然是那样害怕寂寞。
或许,自己原本是不害怕寂寞的。
林二丫闯入了他的生活,朝夕相处了三四年,带来了那么多陪伴和欢乐。
陈岚尝过这等欢喜,短时间内难以适应孤身一人。
茫然无措地在小院里转悠了一会。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便拿起林二丫专属的扫帚,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此时已经天黑。
他又去到厨房,以简单的“引燃术”生火,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
搭配一壶好酒。
偏房里摆放着林长河、刘月娘夫妇二人,还有本名为“林大牛”的林老头灵牌。
陈岚将好酒好菜摆好,上了三炷香,看着三人的牌位许久许久。
“林长河、刘月娘。二丫有出息了。她比你们所期望的还要更加有出息。”
“那可是高高在上、金丹有望的真传啊。”
“他们的地位比之一般长老都高一些,仅次于实权长老。”
“金丹寿命超过千年、有降下天灾的大法力,长生不老真神仙。”
“二丫要成为神仙咯。”
“你们那么多年出生入死,为二丫的将来打拼,可都是白费……命也白白交代了。”
“二丫自有福缘,无需你们那样拼命的。“
“可惜了。”
“又或许,正因你们为了女儿的幸福一直拼命,这才感动了上天。二丫才能有今日的福报。”
“世事难料,谁说得清呢?”
“老爷子。我答应你的承诺,于今日完成了。”
“您老也可以瞑目了吧。”
“……”
陈岚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心中百感交集,又是一声长叹。
美酒洒在地上,以为祭奠。
桌上有五副碗筷。
四副是空的。
陈岚独自动筷子吃菜,偶尔给每一副空碗筷夹了一点,又自斟自饮。
酒足饭饱。
香燃到尽头。
他便收拾好屋子,将狼藉的餐盘带回厨房、清洗干净,又回身将偏房锁上。
夜空中的星辰,今日愈发璀璨。
明月才到九点方位。
以往到了这个时候。
林二丫都会搬过来一张小凳子,依偎在陈岚身边,要求讲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
她则是轻轻哼着一些,从爷爷、爹娘处学来的歌谣,悦耳动听。
“山中鸟儿叽叽喳,天上的星星也想家~~”
陈岚情不自禁哼了那么一两句,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唱的也太难听了,没她那么好听。”
罢辽罢辽。
往事如梦。
现在不过是回归本来生活。
他关好院门,决定好好睡上一觉,明天继续努力修行。
回到卧房。
视线忍不住落到小床板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业已没有她睡过的痕迹。
陈岚迟疑片刻,拆了木板床、将被褥、女子衣物都装到木箱里,塞到床底下。
他忙了一天,身心俱疲,正准备睡觉。
“叩叩叩。”
院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张管事焦急带着谄媚的话语,穿墙而入,“陈兄弟。你睡了没?小弟带了好酒好菜,来给您老贺喜啦。”
呵。
这个该死的吸血鬼,消息倒是还算灵通。
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了?
第19章 收礼不等于放过
陈岚打开门,但没有让张管事进门的打算。
张管事说到底只是个杂役头头,距离外门弟子都有一段距离,就只能欺负最底层杂役。
今时不同往日。
他、陈岚和林二丫一家子,受了张管事这么多年盘剥,不是不在意,只是暂时性隐忍罢了。
好不容易到可以扬眉吐气的时候,还给他好脸色看,自己是贱吗?
张管事自己送上门来,陈岚就不跟他客气了,“管事大人这么晚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张管事挺着大肚子、锦衣玉冠,模样如同以往那样富态贵气。
他的态度不复之前傲慢,反倒低声下气,“陈大哥爱说笑。我哪敢有什么指教不指教的?”
陈岚仍旧是笑眯眯的,也不拐弯抹角,“你怎么知道,我们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些年的林二丫,于今日成了真传弟子?”
这话放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是炫耀。
张管事听来,那满满的都是杀机。
他这些年怎么盘剥陈岚和林家,放纵王二麻各种欺压,自己心里可是门清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以林二丫如今的真传身份地位,想弄死区区一杂役管事,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张管事要嘛连夜逃出风灵宗,从此在追杀和悬赏之中惶惶不可终日;要嘛,他就只能想方设法求得谅解。
真传弟子岂是区区杂役管事能见得到的?
他能见到的只有陈岚。
全宗门也只有陈岚有这个能量,说服林二丫放过他。
他得知林二丫成为真传,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地赶来陈岚这,唯恐慢一步就人头落地。
“我这不是连夜赶来,给您送贺礼了么?”张管事心神一凛,谄媚笑着找了个赔罪的借口。
说着。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
“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能让管事大人破费呢?”陈岚嘴上推脱,明面上也没有拿。
他拒绝的态度很是坚决,“二丫成的真传弟子,又不是我。我可不能擅作主张替她收礼。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二丫在收受贿赂。”
“是是是。”张管事点头哈腰,“陈大哥教训的是,我孟浪了。”
陈岚手臂伸向道路远处,“管事大人要说的话说完了,想办的事情我爱莫能助,恕不远送。”
张管事在死亡恐惧压迫下,再也顾不得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