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走出大门,顿时愣住了。
鹅黄褶裙的少女巧笑嫣然的站在檐柱旁,一只肥硕的大白猫慵懒的躺在她的怀中,十分人性化的‘喵’了一声。
“是你?”
余娇霜本来带着甜甜的微笑,一看到许守靖嫌弃的表情,心中一火,娇俏的小脸顿时拉了下来,鼓着嘴道:
“是我,怎么,有意见?”
许守靖自然是没意见,可现在也着实懒得搭理她,瞥了一眼掐腰生闷气的少女,自顾自地向醉仙楼走去。
余娇霜没想到会被无视的这么干脆,贝齿轻咬着樱唇,气得跺了跺裙摆下的绣鞋。
“喵呜~”
大白猫张大猫嘴打了个哈欠,看着自己主人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本喵说的吧,但凡是个雄性都喜欢大的,比如本喵这样的。
余娇霜回过神来,凶巴巴地瞪了它一眼:
“你今晚的小鱼干没了!”
“呜喵?!”
身后传来了‘哒哒哒’的小跑声,许守靖知道是那个小姑娘又追过来了,也没回头。
可脚步声距离还有些距离之时却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短而急促,十分细微的奔跑声。
许守靖蹙了蹙眉,脚步微顿。
“玉儿,上!抓一下给你多加一斤小鱼干!”
少女激动的加油助威声响起。
“喵呜!”
许守靖无语的摇了摇头,微侧过身子,躲过了大白猫的‘火箭头锤’。
顺手提住它的后颈扔了回去,略显无奈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余娇霜灵巧地抱住大白猫,娇声道:
“你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去哪儿?”
“你来了就知道了。”
暮鼓回响,人海如潮。
朱雀街的繁华,体现在即使忙忙碌碌,却也依旧能从平民百姓的脸上看到笑颜。
仇璇玑在位十三年,坚持以仁为本的理念,手段却雷厉风行,没几年,紫陌城的繁华就远超历代帝王。
这也是她作为大璃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却能够受到百姓爱戴的原因。
身材魁梧的鱿鱼摊老板把冒着热气的串子递给付账的书生,道了句‘慢走’就又开始了手活。
“老板,两串鱿鱼,烤熟一点。”娇俏的声音传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姑娘,是你啊?”
鱿鱼摊老板刚抬头,看到面前笑语嫣然的少女,和蔼的笑了笑。
余娇霜掏出铜板递了过去,娇哼了一声:
“本小姐上次是真的忘记带钱了,才不是欠账呢。”
“呵呵,这次带了就行。”
鱿鱼摊老板把两串鱿鱼递出,顺手收过铜板,刚想跟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聊两句,却发现手中铜板的份量不太对劲:
“哎,多了,多了。”
“就当是上次差点吃白食的赔罪吧。”
余娇霜拿着鱿鱼串一溜烟的跑了。
来到许守靖的面前,挺起小胸脯,把鱿鱼串一递:
“诺,你我两清了。”
许守靖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为了这个?”
余娇霜杏眸含嗔:“什么叫‘就为了这个’,这很重要好不好!”
重要的事情……买鱿鱼串?
许守靖一阵无语,觉得自己又浪费了宝贵的十几分钟。
他几乎是夺过鱿鱼,三两下塞进嘴里,缓了口气,沉声道:
“好了,吃完了,我还有事,别跟着我了。”就要离去。
“……”
余娇霜愣了下,顿时有些慌。
“啊……你等等。”
许守靖挑了挑眉,语气十分不耐烦:
“你又想干嘛?”
余娇霜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了。
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许守靖的住处,没想到还是在自己家隔壁,蹲点了好几天才等来了今天这个机会,可这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怎么就又要走了呢。
那天的御前比武,许守靖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
不只是她,恐怕在场任何一人都忘不掉那个画面。
一人一枪,无落脚却临空而立。
凤表龙姿,凡人躯却宛若谪仙。
余娇霜并不明白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想要对他多一些了解。
但如果实话实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了?才见过一面,就想要深入了解……
闷声‘哼’了好半天,硬着头皮道:
“我……我想让你当我师父。”
“哈?”
许守靖错愕的看着她,疯了吧,我自己都还没修个明白呢,让我教你?
余娇霜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师父”。
她只是情急之下随口说说,此刻回过神了……却发现似乎也不是不行。
毕竟,许守靖打败了青扇门的翘楚,又是龙玉门高徒。
那岂不是也意味着,他在修行一途已经遥遥领先了大部分人?
好像让他当师父也没什么毛病。
念及此处,余娇霜悄然松了口气,嫣然一笑:
“怎么样?要不要收我当徒弟,我今年才十六,都已经通脉境任脉全通了呢。”
“十六岁,通脉境?”
许守靖闻言一愣,下意识道:“这么废的吗?”
第15章 徒弟好凶
“这么废的吗?”
余娇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接而满眼不可置信。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这么废的吗”,确实,她对修炼不怎么上心,经常翘掉打坐的时间去逗玉儿……但也不至于是“废”啊。
当下,少女杏眸含怒,死死地瞪着眼前口无遮拦的黑衣公子。
许守靖摸了摸脑袋,表情有些尴尬。
他完全是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发言有点不太应该。
其实这不是余娇霜究竟‘废不废’的问题,这是比较对象的问题。
要知道,许守靖可是待在龙玉门这种顶尖宗门的环境长大,那里的人可不是褚敖那种滥竽充数廉价人才,都是实打实地努力内卷的奋斗人。
耳渲目染之下,自然也觉得十六岁的通脉境有些不够看。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这么说,还是有些太粗神经了。
酝酿了片刻,许守靖尝试补救,一本正经道:
“那什么,我不是说你废,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师兄师姐们比起来有点废。”
“……?”
许守靖一副‘你不用在意’的样子,笑容温柔:
“放心,你虽然废,但跟普通人比起来,你已经很好了,不算特别废,顶多三等残废。”
“???”
余娇霜小口微张,先是愣了下,接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红了一圈被气得。
这人怎么这样啊!
在余娇霜心中,许守靖的形象是有三个阶段的。
初遇时觉得他是个心肠好,但却喜欢戏弄纯情少女的坏人。
御前比武时觉得他是个,用浮华的外表隐藏内心冷峻的君子。
现在……现在应该反过来,他是在用冷峻的外表隐藏浮华的内心。
让人感慨,人生何其艰难,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就又回到了原点。
活了个寂寞。
少女眼角挂着泪珠,眼神充满了倔强。
她猛抽了一下高挺的小鼻子,恨声道:
“我决定了?”
“……”许守靖抿了抿嘴,总觉得他一时兴起说了段骚话,好像造成了什么不得了的结果。
“你决定什么了?”
余娇霜抹去泪珠,小小的报复心理愈发浓烈,瞪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