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也算是吧。”许守靖出声道。
老逵沉默了半晌,长叹了一声: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么多,在这方面,我不如你。”
许守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食指挠了挠腮,出声道: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不久之前我还在思考,到底是苍生重要,还是所爱之人重要,我其实也一直很迷茫,也是最近才想明白。”
“……”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老逵有些无语,随口问道:
“那对你来说,苍生与所爱之人,究竟是那边更重要?”
“当然是所爱之人啊。”许守靖秒答。
老逵并不觉得意外,他早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这么选,真不明白他迷茫是迷茫了个寂寞吗?
许守靖察觉到老逵一副‘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愁苦表情,他想了想,出声道:
“老逵,你是不是觉得,我的道就是上古魔族解放天性,顺应内心的那一套?”
“不是吗?”老逵一愣。
“当然不是。”许守靖摇了摇头,认真道:“举个例子,如果让我在苍生与爱人之间,我毫无疑问会选爱人;但假如说,我的爱人不幸陨落,我虽然会复仇殉情,但我不会选择牺牲整个苍生去复活她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到这儿,许守靖笑了下,低声道:
“魔族无拘无束,顺应天性而为。我虽然也不喜欢处处瞻前顾后,但我仍然是一个人,我有最基本的良知。
如果我自愿堕入魔道,用牺牲别人的手段复活所爱之人……即便她们真的活过来,恐怕也会终生活在背负苍生的罪恶之中,那才是对她们的折磨。”
“你不是魔道。”老逵忽然出声道。
“我当然不是魔道,我憧憬的对象可是最无私大义的弑龙人……虽然我不会想要成为她。”
许守靖笑呵呵地说着,话语一顿,颇为认真地说道:
“我其实一直很害怕那些假设的情况会发生,可能是前……小说传记看多了,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楚姨她们因为我的实力不足陨落,需要什么天材地宝重塑灵魂……
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到那时,我还能保持现在的理智吗?更不用提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被一个神秘组织盯上,搞不好哪天就要利用我做什么事情。”
“……神魂人人各异,天地唯一,如果真的散掉,根本没有办法重塑。”出于专业素养,老逵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
许守靖被噎得不轻,没好气道:
“这不是重点。我想表达的是,为了不让自己面临那样的选择,我以后要强大到那些人没办法轻易的利用我。”
老逵沉默了片刻,出声道:
“我听说了,你打算去天南洲?”
“嗯。”
许守靖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
“不只是因为跟别人的一个约定。天南洲是仙道大洲,宗门林立,道门兴盛,没有像玉凉这样凡俗王朝主权。
并且还是两洲相连,仙道机缘,上古遗迹要比玉凉洲多得多……我想去那里好好的历练自己,脱去他人的保护,真正自己行走红尘。”
“哎,去吧,天南洲确实比玉凉要更适合你。”老逵叹息道。
许守靖站起了身,恭恭敬敬的对老逵行了一礼:
“从我记事起,凡间武学与仙道知识,皆是受您传授,虽无师徒之名,但我理应敬您一声老师。”
老逵微是一愣,鼻子突然有些酸酸的,这臭小子怎么还搞煽情这一套了?
许守靖偷瞧了眼老逵的反应,很是不要脸的凑了上来:
“你看咱俩都算是半个师徒关系了,楚姨跟璇玑也算是我师姐了吧?”
老逵脸色一黑,方才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就知道这货不可能那么好心,那么多年也没见他说过几句好话,原来打着这个算盘呢。
“滚!”
“好嘞,那我当您默认了昂。”
许守靖嬉笑着离去,挤到了姜容月跟楚淑菀身边,不时占点便宜,享受起了师徒喂饭的福利。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逵道,原本就黑的脸色此时更黑。
踏踏踏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整个院子都沸腾了起来。
“仇师叔来了!”
“嘿,仇师叔来找少主咯……门主我什么都没说。”
“我门主,是他不会说话,你不用消灭我吧……”
庭院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在大树的阴影下,逵道一人独饮,目光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良久,摇头失笑:
“红尘,其实也不错……”
……
……
月色如霜,清夜无尘。
身穿锦袍的儒生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断龙山脉的树林之中。
清澈的水流‘哗啦啦’地作响,瀑布的顶峰,隐约站着一个黑影。
仇继转着圈子来到了明亮的水潭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那身古朴的黑袍。
他连忙单膝下跪,掩盖自己心虚的神色,恭敬道:
“主上,属下来迟了。”
说着,他藏在背后的手暗不可察地捏了个幻想法术,顷刻间,紫色的星光消散在清幽的月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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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段写的没状态啊……就很怪,铺垫了些下一卷的东西,感觉再有两章这卷就结束了。
第111章 极夜
断龙山脉。
传说中,有真龙陨落至此,山脉延绵千里,天材地宝数不胜数的同时,也是妖魔凶兽的天然乐园。
皎洁的月牙悬挂在无星夜空,身穿古朴黑袍的身影屹立在山崖之巅。
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冲散了水潭中的月牙倒影,黑袍人一脚踏出悬崖,转瞬之间,便下到了水潭旁边。
咔嚓咔嚓
斜后方的树荫中传来了踩踏草坪的脚步声。
阴影中的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一张儒生脸庞。
黑袍人神色平静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为何你身上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仇继脸上表情不变,躬身行礼:
“这是我跟许守靖的交易,不然我走不出镇域天牢。”
说着,他故作犹豫地斟酌了会儿,拱手一沉:
“属下有个不情之请,王上可否帮属下解除禁制?”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略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过来吧。”
“属下谢过王上。”
仇继保持着恭敬姿态,缓步走到了黑袍人面前,单膝跪下,一副任凭拿捏的姿态。
“真是麻烦。”
黑袍人枯槁的大手悬停在仇继的头顶,漆黑的灵力犹如发丝,凝固为了一个半丈的圆形法阵。
叮铃
好似风铃的清脆声响回荡,仇继原本黯淡的肤色圆润饱满了起来,丹田处干枯的灵海奔涌出了数十道水柱,不过顷刻间,便恢复成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汪洋。
“多谢王上!”仇继喜形于色。
黑袍人收回了大手,抬到眼前握了握,有些嫌弃地说道:
“本座刚刚取回三魂,实力还尚未完全恢复,正是不能轻易动用灵力的时候。可你居然让本座帮你解除这种诡异的禁制,若不是你没有灵力不好带着你……”
“我知道。”
“嗯?”
黑袍人微是一愣,从仇继清晰可见的语气转化中,似乎听出了什么,蹙着眉转头看向他
噗嗤
紫光凝成了一线,贯穿了黑袍人的胸口。
霎时间,血珠飞散,喷到了仇继的侧脸。
仇继右手凝聚着一团灵力,手臂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深入黑袍人的体内。
几根紫色水晶化为了圆锥,刺破了黑袍人的血肉,由四面八方穿刺了出来。远远看去,好似一只长了条人腿的豪猪。
“你……你……”
黑袍人张了张口,血水呛进了喉管,却是说不出话来。
仇继阴冷一笑,顺势抽出了右手,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袍人,低声道:
“原先许守靖找我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我后来一想,除了同意许守靖的要求外,我也没办法从镇域天牢里出来了,我可不觉得你会专门为了我这种小人物跑去劫狱。
既然如此,不如就按照许守靖说的,在你体内五行最为不稳的时候,给你最后一击。只要你死了,我这回一定能进入终焉教的本部……”
说到这儿,仇继眸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似若疯魔地说道:
“我要取代你,成为新的‘终焉护法’。只要见到教主,他一定会认同我的价值……我才是能够超越九州的人。”
黑袍人兜帽下的苍老脸庞扭曲,大手紧紧地捂住胸口,指缝之间血流成河。
他才刚刚收回另外两魂,正是体内五行濒临极限的时刻。
就好似瓷杯溢满了水,随时随刻都可能因为一丁点的不平衡,导致杯子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