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雅就像没听到一样,斜睨了眼旁边呆滞住的弟子。
天渊宗的弟子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出列两人把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师弟给抬了下去。
“咕噜……”
裘钧咽了口口水,有些不忍直视,内心却是叹道:不是师兄不帮你,实在是你太没眼色了……谁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喜欢皇甫师兄?
等到现场处理完毕,薇雅爱像是个撒娇的小女孩儿一样露出了笑容,轻飘飘地跑去想要挽住皇甫燕的手臂:
“师兄~不怪人家,都怪他,乱说话……说什么你跟苏浣清那个贱人很配……”
皇甫燕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亲昵动作,也不顾对方气恼的神情,一本正经地道:
“师妹,不可在背后说苏姑娘的坏话。那日苏尊者对我有些误会罢了,等解开误会,我还会再次去长河苏氏,相信我的诚心能迟早能打动苏姑娘。”
“……”许守靖。
我怕你肯定又会被苏烬轰出来,而且是轰天炮的‘轰’。
一来二去被拒绝,再加上至今为止多次示好被无视,以薇雅的性子能忍那么久已是不得了。
现在又听到皇甫燕居然还没放弃苏浣清,往日里被她压下的蛮横无理彻底释放了出来。
薇雅站在原地一跺小脚,眼眸中静静地燃烧着无名火苗,声音像是在压抑着情绪,呼吸也快了几分:
“苏浣清那个贱人到底哪里比我好?师兄你为何对她如此着迷?”
皇甫燕还没回话,一旁的许守靖听了,差点没忍住吐槽的冲动:姑娘,就目前来看,她哪里都比你好。
有一说一,苏浣清虽然说话直了些,而且有时候你根本猜不到她的思路,但至少人家不会一言不合就把别人的头当球踢。
在此之上,清清人虽然性子淡了点,但她比你漂亮啊,懂不懂什么叫冷美人?
咦……
思考到途中,许守靖恍然惊醒,他才发现自己对苏浣清的印象居然这么好!
……等会儿,我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不应该啊,也没发生什么会促成吊桥效应的事件……总不能真色胚成这样吧?
这边许守靖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思,那边的薇雅则是越闹越凶。
“师兄,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就要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对我有没有那种想法?”
薇雅两手相握在胸前,猛地上前了几步,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皇甫燕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师妹,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你倒是说呀!”薇雅泫然欲泣,强忍着没有落泪。
稍过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受够了,每次都不把话说明白,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一问你就是‘我自有打算’。我只是问你对我到底有没有那一点心思,你都推三阻四的……”
说打这儿,薇雅忽然伸手指着旁边的许守靖,愠怒道:
“现在更是为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花那么大的……”
“够了!”
不等薇雅把话说完,皇甫燕便开口喝止了她,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难看,沉声道:
“师妹,你我同出一门,你的父亲更是我的师尊……若你不想让彼此过得太难看,现在就转身离开,有什么事,回去后我自当与你解释。”
薇雅盯着皇甫燕看了半晌,发现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阴沉,方才刚刚强硬起来的态度不由得弱了几分。
“……好!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小,语调越发孱弱,在与许守靖擦肩而过的瞬间,眼眸中闪过了一道狠戾……
嗖
薇雅耸拉在一边的素手突然暴起,赤红的灵力凝聚为了一团火焰皮鞭,笔直地朝着许守靖的脖子上缠去。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理所当然也没有能力阻止……除了,许守靖与皇甫燕。
皇甫燕快要踏破涅境大关自然不是吹嘘,或者说,若不是宗门大比、与那个天宫遗迹只能让涅境以下的修士进入,他早就不压制自己的修为,说不定历代最年轻的涅境在前一年就已经诞生了。
在看到薇雅的小动作时,自认了解他的皇甫燕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阻止,可手都已经抬起了来,到了中途却又放了下去。
他本就是为了试探许守靖深浅才到此处,只是斩杀那只除了皮硬没有任何长处的牛妖,没有任何意义,换作任何一个有神兵利器的修士,都能够毫不费力的降服它。
问题是现在还没有试探出,他许守靖究竟是哪一种。
既然疑问尚未解答,现在薇雅又在这里贸然出手了,那之后无论许守靖反应不反应得过来,其实结果都已经注定。
是死也好,是活也罢,都是薇雅一人造成,都是她的责任。
换言之,与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那何不高高挂起,事不关己,当做没看到呢?
念及此处,皇甫燕彻底放下了手,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没有任何动作。
除了皇甫燕,在场之中另一个对薇雅的攻击有所反应的,便只有作为承接方的许守靖了。
说实话,对于许守靖来说,薇雅这一鞭子比起苏仁的突进枪,慢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苏仁的前置动作有一大堆,可人家突进时候的速度是实打实的。
在长河苏氏那一场比斗,许守靖与苏仁有过数次从心理到肢体上的交锋。
可在台下的观众看来,那就只是发生在短短一瞬的事情。
这么说或许有点滑稽,可在他们的视角中,完全就是苏仁架着铁枪跑过去,两人才刚接触到就被打飞了。
更不用提,后来袁青展现出那股让人感到眼花缭乱的‘海啸攻势’了。
所以,在习惯了苏仁跟袁青那如同海潮般汹涌激荡的速度后,许守靖再看薇雅的鞭子,那就跟放了零点五倍速一样,慢的要死,好像稍稍侧过身子就能躲开一样。
不过许守靖可没打算躲,这倒不是他打算硬抗一下吃个亏,本质上的目的是为了教训薇雅这个口无遮拦的公主病大小姐。
他虽然不怎么在意别人在语言上的诋毁,但却不代表内心没有一点气。
至少在薇雅几次骂苏浣清‘贱人’的时候,许守靖差点没忍住上去扇她。
麻烦照照镜子再来碰瓷我家师姐好吗?就您那天天鼻孔看人,一副自己多了不起的样子,与之相比较,浣清只是不爱说话而已,简直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当然,这些只是内心的吐槽罢了,许守靖不会真的说出口。
他一般都喜欢用行动折服别人。
嚓
天干气燥,许守靖舔了下嘴唇,大拇指尖轻轻弹了下剑锷,画舫烟浅悄然出鞘半寸,一抹白光射在了薇雅的脸上。
许守靖左脚后撤,膝盖弯曲,正打算拔剑,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意外还是发生了……
周围的空气蓦然降低了温度,稀疏的冰雾肉眼可见的弥漫在了周围。
薇雅的火热鞭子挥到半空时倏然停止,鞭子上燃烧着的火焰熄灭,取而代之地是晶蓝色的一层薄冰。
“这是……”
裘钧微是一怔,眼前恍惚了一阵,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碧裙女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许守靖的身前。
“冰玉仙女……是长河苏氏的苏浣清!”
“消失了几年,她又现身了,我的天。”
“她为什么要帮沧海境那个小子挡刀?”
“还能是为什么,心地善良……也不像啊。”
……
议论纷纷,说个不停。
薇雅本就压抑着一团火想要释放,看到多年的‘情敌’现身,更是把刚才的怒气全都洒到了她的身上:
“苏浣清!明明是你拒绝师兄的,还用那个羞辱的方式把他赶出来……事到如今,你又出现是什么意思?你还想挽回吗?”
皇甫燕对苏浣清的突然现身也大感意外,不过追求目标就在眼前,可不能再任由薇雅继续发泄情绪。
他眉头紧锁,以一副长辈的语气,斥责道:
“薇雅,不可对苏姑娘无礼。”
“师兄,你!”
薇雅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师兄在这个时候依然不站在自己这边,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出现在心田,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看到皇甫燕一脸笑意地朝苏浣清去搭话,薇雅咬了咬唇,眼神中闪过几分挣扎,最后恼怒地剁了几下地板,独自离去。
皇甫燕当然没工夫跟薇雅继续耗,稀有角色出现了,这不上去刷脸熟?
他单手背后,就如同人们形容他的那样,笑容儒雅:
“苏姑娘,好久不见,来找在下……是有什么事要商谈吗?”
苏浣清才刚刚收回自己的冰结术式,皇甫燕就跑过来套近乎了。她皱了下柳叶眉,语气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
皇甫燕脸色一僵,有些蚌埠住。
一种恐怖的可能在皇甫燕内心发芽,他还没来得及求证,面前的苏浣清便已经用行动肯定了他的想法。
只见苏浣清伸手抓住旁边妄想摸鱼的许守靖,扯着他的领子拉到了自己身边,理所当然一般,淡声道:
“在这干嘛呢,跟我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裘钧喉结蠕动,沉默着不敢插话,周围天渊宗的弟子皆是如此,就连只是路过凑热闹的修士也屏住了呼吸。
没办法,不敢啊……
冰玉仙女认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剑仙,这本身没什么问题。
毕竟,谁还不能有点交友空间了?问题是这是个男的……
苏浣清是谁?
她来自神秘的长河苏氏,多少年了就露过一次面,对男人更是不假辞色,众人对她‘冰玉’的称号,可不仅仅是因为她冰结术式玩得好而已。
这女人本身也很冷。
而就是这样一位石女,连天渊宗的圣子都没能摘掉她的芳心,这个才沧海境的小修士居然做到了?
“什么叫才?”青衫修士蹙了下眉,对于身旁蓝衣看客的解说词十分不满。
蓝牙看客微是一愣,不解道:“沧海境雨清期……我看还不如道兄你,怎么就不能叫才了?”
“嘿,你这就叫,眼拙不识真神仙,错把凤凰当土鸡。”
青衫修士指了指正在被途仙阁的工作修士搬走的牛妖尸体,又指了指那根插在地上的断角,颇为得意地道:
“看到那根角没有,牛妖身上最坚硬的灵路,那位黑袍剑仙就用了一剑,就给斩断了!你沧海境的时候做一个给我试试?”
“嘶……”蓝衣看客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是有些不信:“真的假的?”
“本公子一言九鼎!若有虚言,天劫轰顶!”
“你个骗子,哪个修士天劫不会轰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