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锦袍老者身后跟着的,赫然是不知所踪的红发薇雅。
季鼎在长易的搀扶下起身,在看到锦袍老者的瞬间身形一震,惊愕道:
“居然连荼御仙尊本人都惊动了……为师还以为天渊宗最多会派几个长老来……”
皇甫燕本来心如死灰,看到师尊前来,他连忙呼唤道:
“师尊,救救徒儿!”
许守靖目光一冷,不打算给他反应时间,就要下脚。
然而,那只脚却被一抹肉眼看不到的屏障给挡住了。
许守靖眉头一皱,随后冷冷地望向悬停在半空的锦袍老人,沉声道:
“前辈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他是你徒弟,你就要包庇人族叛徒?”
这话说的相当犀利,直接把人族之重罪放在前面,恰好抵住了天渊宗这种好面子大宗的软穴。
其余宗门听了许守靖的话,也皆是将视线投向荼御仙尊,希望他解释一下自己是什么意思。
荼御仙尊泰然自若,丝毫没有被扰乱,他轻抚着自己的胡须:
“本尊身位正道之首,自然不会包庇劣徒。但他毕竟是我天渊宗圣子,小友还是交于我宗处置为好。”
言下之意就是,这是我们的人,要杀也轮不到你。
众人不禁点头,都觉得荼御仙尊说得在理,换做是他们也会这么做。
自己宗门的人犯了错,让别人来替他们裁决,放在一般宗门身上都是丢大脸的事,更不用提位列天南洲之首的天渊宗了。
然而,皇甫燕在听到荼御仙尊的话后身体微是一颤。
别人不了解荼御仙尊的为人,他还能不了解吗?
按理说这种场面荼御仙尊压根就没道理会过来凑热闹,他既然来了,还非要把他要回去……
这分明就是为了他身上的暨丹神通!
刚才皇甫燕是下意识的求救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后,心中只剩下了恐慌。
许守靖不明白这么多道道,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过皇甫燕。
他瞥了一眼躺在姜容月怀里仍然昏迷不醒的楚淑菀,强压着心中沸腾的怒火,沉声道:
“前辈是打算仗势欺人不成?我的道侣险些被皇甫燕杀害,整个东皇城也因为皇甫燕变成了废墟。期间到底死了多少人根本无法计量,你难道打算连一个交代都没有,把皇甫燕带走?”
在面对无法战胜的人面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一起‘共情’。
许守靖这段话无疑让各个宗门的人心中起了芥蒂,要知道,东皇城死亡人数中,肯定也少不了他们的弟子啊。
你荼御仙尊说的好听,带走处置,万一你不处置呢?我们宗门的人就都白死了吗?
“荼御仙尊,我觉得这位小友说的也有一些道理,皇甫燕的所作所为与我宗也有侵害,不如交给我们处置吧。”
“是啊……我宗也死了不少弟子。”
墙推众人倒,荼御仙尊只要还估计宗门颜面,就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包庇皇甫燕。
薇雅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连忙摇了摇头荼御仙尊的手臂:
“爹爹……”
荼御仙尊脸色低沉,思索了许久才道:
“诸位的意思,本尊明白了。但皇甫燕是本尊的亲传弟子,他造成如此杀孽,若不是经本尊亲手处置,我心难安。还请各位道友放心,本尊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方才提出方案的微是一愣,没想到荼御仙尊会说到这个地步,天渊宗盛名在外,他们也不好招惹,悻悻然地退下了。
见状,荼御仙尊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低头俯视着许守靖,低声道:
“好了小友,结论已经出来了,你把皇甫燕交予本尊吧。”
语气轻描淡写,但却不乏威胁之意。
“交出来?”
许守靖嗤笑了一声,瞥了眼那些立刻就怂回去的宗门,瞳孔中的温度骤降,毫不犹豫的抬脚朝皇甫燕的头踩去
荼御仙尊怒容丛生,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守靖居然敢无视自己的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掉皇甫燕。
但偏偏荼御仙尊还不能让许守靖如意,皇甫燕是他的徒弟不假,但皇甫燕的价值却不仅仅是一个‘亲传弟子’那么简单。
皇甫燕的背后关乎着上古妖神诡境之主暨丹的神通,如果能够掌握这种神通,毫无疑问,整片九洲大陆唾手可得。
从天渊宗崛起以来,荼御仙尊就一直在谋划窃取暨丹神通的事宜。
事到如今,眼看成果就在面前,怎么能让区区一个随处可见的小修士给破坏?
荼御仙尊再顾不得再顾不上其他宗门,没有丝毫留手,掌心一团金色灵力抛掷而出。
许守靖浑然不顾,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苏浣清,四目相对,以二人的默契,很快便把自己的思虑传达了过去。
金色灵力宛如一根金针刺破空间,刹那间便穿越了百丈高空。
许守靖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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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嗯……写的有点嗦了,不过该装的部分都老老实实写出来了,有情绪的铺垫果然还是好写一点,之前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第180章 净魂冰柩
嗖
那枚金针看似只是个指甲大的萤火,但在荼御仙尊脱手而出后,一路上愈演愈烈。
不过片刻时间,便化为了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的熊熊烈火。
火势渐大,很快就蔓延到了许守靖的附近。
虽说许守靖有‘染曦’赠予的秘法加持,在短时间内提升了自己的修为境界。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显然没办法跟弦月境老祖相提并论,正面迎击无疑还是在以卵击石。
现阶段就算许守靖掏空了身子,也没办法跟荼御仙尊对抗。
对抗不了……不代表就没有应对手段。
在荼御仙尊的金色火焰烧到许守靖正面前时,一抹漆黑的影子冲破了火焰防线,笔直地来到许守靖面前。
许守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接住了那道黑影,‘嘭’的一声斜插在了面前。
那是一杆漆黑的重枪。
枪尖三个菱形的分刃组成,往常两侧的枪刃会像是战机的机翼一样收缩进枪身。
可一旦拿到手里,枪刃便会朝两侧展开,与顶端枪锋一同组成一个流线型的十字形态。
除此之外,整把长枪从枪纂到枪身,满满地都刻画着古朴的浮雕与纹路,不难看出这是一件有着尘封多年历史的‘老古董’。
但也仅仅是‘老古董’而已了。
无论是天穹上冷眼旁观的各总老祖,还是地面上看傻眼的宗门弟子,任谁都没有从这杆漆黑重枪的身上看出半点灵力波动、或是灵路符文的构成痕迹。
换言之,哪怕年代再久远,这也只是件凡武。
面对荼御仙尊这样的大能,你就是拿剑仙武来都不一定好使,区区一件凡武能有什么用?
轰
金色火焰很快便把许守靖彻底吞噬,一片浓烟之中再不见半点人影。
荼御仙尊背着双手,临空而立,目光扫视着下方,神情蓦地凝重了起来,可惜无人察觉。
到了他这个境界,对于法术的操控已经到了‘弹一下手指都能把力道控制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程度,要想只烧许守靖而不烧皇甫燕,可不要太简单。
不过在众人眼中,许守靖毫无疑问是被烧死了,而皇甫燕大概率毫发无损。
“这许剑仙怎么那么傻啊……荼御仙尊目的肯定是皇甫燕没有错,他直接跑不就行了,怎么还硬杠上了……”
青衫弟子面露焦急之色,与之前跟妖物作战不同,在他们眼中这回许守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生路了。
那可是弦月境老祖哎!而且还是声名远扬的天渊宗宗主,力压一代群雄的正道魁首,荼御仙尊!
莫说是许守靖了,就算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够他打的。
长易对许守靖之前的不败战绩也很是佩服,当下也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问道:
“师尊,有没有办法……”
被长易扛着肩膀的季鼎瞳孔微凝,他望着浓烟深处,那金色火苗只剩下了星点余烬,但他的神识却根本没办法探进去分毫。
过了半晌,季鼎似是惋惜的摇了摇头:
“荼御仙尊这回一点都没有留手,就连为师的神识都探不进去……那小子怕是……悬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弟子的气氛又是一沉。
说是‘悬了’,但季鼎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按照当前的情况来看,许守靖生存下来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可惜了……人族的未来失去了一位珍重的战力。过刚易折,若是他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了’字还未曾出口,季鼎突然愣住了。
他的视线流转之际,余光停在了许守靖的家眷身上。
姜容月还在照顾楚淑菀,小脸透露着担忧之色,与以往没什么区别;苏浣清从扔完漆黑重枪后,便悄然把昏迷的染曦抱了回去。
乍一看,似乎确实有点‘悲伤’的意味在里面。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夫君将亡’的悲戚。
什么情况?难道她们都盼着许剑仙早日‘飞升’?修仙家庭也能有如此丧心病狂的狗血伦理?
季鼎想不明白,正想要向长易这种小年轻探讨两句,话还没出口,但他的瞳孔一缩,吃惊之余,猛地向前了一步!
在万人临空瞩目之下,金色的火光与浓烟散去,那名身穿黑袍俊秀无双的少年,仍然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他的四周已经被烧成了黑炭,地表融化好像腐蚀了一般,被挖空了数十丈深。
橘红色的高温流体顺着坑道流淌,整个地面没有一丁点立脚点。
……除了许守靖的脚下。
“这……这怎么可能……”云雾间,不知道哪个宗门的长老惊呼出声。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因为所有人都被面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自许守靖插在面前的重枪开始,荼御仙尊的金色火焰似乎就没能突破过去,整齐的朝两边分开,地砖一如既往的平整,。
四周因为被融化的缘故,让许守靖脚下的变成了深陷大坑的一跟柱子,只留下很小的一片空地,提供给许守靖与皇甫燕立足。
这副场景简直就像……许守靖正面挡住了荼御仙尊的攻势一样,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