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27节

  地面上的青草枯萎,原本就因为季节泛红的枫叶在毒烟的侵染下变成一摊粉末。

  苏浣清右手持剑,左手掐着法诀,寡淡的眸子流转,盯着不停变换的毒烟

  嚓

  毒烟中飞出一把长刀,赫然是刀疤男子的兵器。

  苏浣清干净利落地挥剑挡掉长刀,与此同时,蓄力依旧的蓝色法诀朝着身后轰出。

  “啊”

  毒烟中走出的刀疤男子维持着手上结印的动作,发出了一声惨叫。

  尽管刀疤男子借助设置好的长刀吸引苏浣清的注意力,但苏浣清却敏锐的察觉到风和毒烟在改变方向时的细微变化,没有任何犹豫的出手了。

  法诀贯穿人体的手感传来,苏浣清不用回头都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哪怕只接触到一丁点,极致之寒的灵气会沿着他的脉络,逐渐封锁他所有的生机。

  “小丫头,你还太嫩。”

  刀疤男子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苏浣清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却为时已晚。

  嘭

  凝聚成巴掌大小的黑色毒球爆炸开来,迅速污染了附近的所有生灵,连苏浣清也没有例外。

  与苏浣清的极寒灵气相同,即便她竖起冰墙来抵挡,但只要略微粘上一点毒烟,就会迅速被剧毒侵占五脏六腑。

  吸入毒气后,苏浣清浑身无力,光是用灵气抵挡毒烟扩散的速度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更不用提拿剑奔跑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刀疤男子缓步走了,只是这时他却少了一只手臂,顺着他的脚下看去,被冻成冰棍的断臂安然的躺在黑漆漆的地面,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一看你就知道虽然修为不低,但却根本没有和别人舍命交战过几次。我用一条断臂换你的性命,怎么看都是我赚。”

  刀疤男子止住了肩膀处往外冒的血液,从地上拔出长刀,缓步走向脸色苍白如纸的苏浣清。

  苏浣清抿着薄唇,大脑飞速运转地在思考对策,但是要她用不了灵气,这些办法始终都只是纸上谈兵。

  “永别了,小姑娘。”

  刀疤男子挥刀欲要斩下,暴晒的阳光却突然被一阵阴影遮盖,他神色一怔,猛然后退,只听到“嘭”的一声,一个双眼翻白浑身冒血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他原先的位置。

  白衣沾血的桃花眼公子单手持枪,一甩枪尖的鲜血,眼神冷然的看着他。

  刀疤男子又惊又怒:“你没死?”

  许守靖淡然一笑:“他们都被我杀完了,我自然就死不掉了。”

  魏王府培养的刺客就那么点人,刺客又不是死士,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来的时候十几个人,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刀疤男子脸色阴沉,狞笑道:

  “我知道你有让人暂时用不出灵力的奇怪能力,但前提是必须要触碰到才行。若是其他人来恐怕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但可惜我的功法是毒功,与你的相性可谓是最差了。”

  许守靖对此当然心知肚明,并且他还知道,以刀疤男子的境界,他的‘沉默’恐怕还没什么用。他深吸了口气,出声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赢不了。”

  刀疤男子只当许守靖是在垂死挣扎,不以为意道:

  “那就来……你!”

  话音未落下,就看到许守靖手中的铁枪以惊人的速度朝自己掷来。

  刀疤男子大手一挥,浑浊漆黑的毒烟弥漫,铁枪消失在毒烟当中,不见踪迹。

  过了片刻,毒烟散去,刀疤男子额前跳着青筋,正欲要开骂,神色却蓦然一愣。

  “人呢???”

  原本倒在地上的碧裙女子与巍然不惧的白衣公子早已不见踪迹。

第30章 坠崖

  柳阴路曲,流莺比邻。

  哒哒哒

  一道白中带红的影子穿梭在林木之间。

  急促的脚步声卷起了几片落叶,被雨水冲刷后潮湿的空气微微震颤,人为破开的劲风扫荡地面的青草,草芽在绿茵下微微摇曳。

  许守靖原本是左手抱着苏浣清的腿弯,右手揽住她的肩膀,但维持这样的姿势跑了一段儿,发现太费力,干脆托着臀儿让她趴在自己的肩头。

  苏浣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毒的关系还是性格使然,并没有“呀,谁让你抱我的。”、“我没允许你碰我那里。”之类的事情发生。

  从被许守靖抱在怀中开始,苏浣清除了最初声音虚弱地说了句“你看着前面的路,我看后面。”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某种意义上也让许守靖省了不少力气。

  跑了不知多少里地,又转过了一片密集的山林,许守靖没有从背后听到动静,还以为甩掉了,正想停下来喘口气

  “别停!”苏浣清肃然出声。

  嗖

  一道银光自许守靖面前穿过,钉入了树干,漆黑的毒烟飘起,一个挑着青筋的刀疤男子走了出来。

  他随手拔出钉在树上的长刀,语气极其不耐烦: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我第一次见用脚跑的比我御剑还要快的……”

  “那是,我小时候人称三分快男,一千米稳定三分十五秒,运动会班主任天天叫我去打白工……”

  许守靖眼看无路可退,大脑在不停思索的同时,笑呵呵的瞎扯了起来。

  其实在他前世,这种热死人不偿命的活动,他一般都是找个地方睡觉,反正也没人管。

  刀疤男子微微蹙眉,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转而嗤笑道:

  “不过你也就到底为止了,你碰不到我,那个沧海境的小丫头也中了我的毒烟,无论如何你们都跑不掉了。”

  刀疤男子稍微放下了戒心,暗中搓了个法诀,提刀便要结果了许守靖,忽然心中寒意骤起。

  嘭

  许守靖的脚下突然响起宛若雷霆的炸响。

  烟尘四起,碎石漫天。

  毒烟被朔风吹散,刀疤男子暗骂一声“卑鄙”,抬手一挥,漫天碎石顷刻间化为了粉末,无影无踪。

  正前方的许守靖二人竟是再次消失。

  刀疤男子砸了下嘴,余光一瞥,却见到交错复杂的树林间,一道白中沾红的身影跃至天空,手中长剑化为了一道银光,直接朝着他的面门飞来。

  这一下毫不比之前掷铁枪要轻缓半分,且长剑本就比铁枪要短小精悍,半息功夫不到,就已经飞跃到了刀疤男子的面前,剑锋挑开烟尘,势不可挡。

  刀疤男子早被佘争提醒过许守靖的两个能力,自然也知道他有一种奇怪的功法,可以让身体变得沉重无比,却没想到他竟然利用这种特质接连改变地形,心中大意之下赶紧变招,用长刀挡下长剑,重新凝结四周被吹散的毒烟。

  许守靖一击落空并未失落,他本就是为了争取逃脱时间,当下也不敢停顿,抱起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苏浣清,再次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这样下去我们都跑不了,你不如……”

  “你不会是要说‘把我放下你赶紧走’之类的吧?”

  “不,我是想说,你不如想办法解掉我身上的毒,到时候二打一输不了。”

  “……”

  许守靖有些无语,要他真有办法解读,还会拖到现在?

  这姑娘怎么竟说些胡话。

  “等下……刚才说什么?”

  苏浣清此时依旧趴在许守靖的肩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急切,不由得楞了一下:

  “我说,不如想办法解掉我身上的毒……”

  “不是这个,下一句。”

  苏浣清眉峰微蹙,不确定道:“到时候二打一输不了?”

  “对哦,可以二打一啊!”许守靖眼睛一亮。

  “???”

  许守靖感受到苏浣清此时一头问号,笑了笑也没在意,出声问道:

  “昨天你杀的那只妖虎,它一家几口?”

  

  烟岚云岫,崖边驻足着几只仙禽。

  从视线被遮挡的树林来到开阔的崖边小路,刀疤男子环视了一圈,凶戾的眸子中透露出了一丝疑惑。

  “人呢?是往这边跑得没错啊。”

  如果真跟没了,他回去跟佘争交差的时候,很可能也“没了”。

  念及此处,刀疤男子有些心急的上前找寻,但却险些被一块石头绊倒,眼前原本平整的地面,十分不规律的陷下去的一个大坑,大坑中央沉睡着一只十丈有余的漆黑妖虎。

  妖虎浑身炸毛,巨大的利齿插进了岩石,虽然紧闭着双眼,但却也能感受到它临死前的痛苦。

  刀疤男子微微蹙眉:“这是……妖王?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他自言自语着又走了几步,神色忽然一怔。

  只见一个穿着浅碧罗裙的女子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地让人心疼。

  刀疤男子见状,蓦然笑了起来:

  “他这是把你给抛弃了?”

  苏浣清寡淡的美眸没有一丝感情波动,还未说话,就听到刀疤男子继续道:

  “不对……”

  刀疤男子握紧了长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余光瞥向了一处灌木丛。

  嗖

  一支箭矢宛若雷霆一般飞驰而来,在空中留下“滋滋”的破空声。

  刀疤男子眉峰微蹙,随手挡下了箭矢,无语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真觉得这东西对我有用吧?”

  嗖嗖嗖

  回答他的,是接踵而至数不清的箭矢。

  刀疤男子凭借着手感就知道,发射这箭矢的弓箭是他属下独有的牛筋弓。

  这牛筋弓并非是普通牛筋,而是取自灵寂期的妖牛,刚硬无比的同时,又十分难以操控,所以也唯有他一名手下在专职训练此道后才得以上手,要是刚接触到的外行人,别说射箭了,就连拉弓都要费上不少功夫。

  可这货为什么拿到手跟练过十几年一样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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