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许守靖便带着苏浣清告辞,按照来时的路返回苏都。
两人沿着清澈的小溪一路向下,途中皆是相对无言。
直到视野的前方出现了苏都万家灯火时,许守靖突然驻足在原地,表情十分犹豫:
“浣清,如果师父取回了全盛时期……”
话还没说完,苏浣清一个转身上前,用双手捂住了许守靖的嘴,清澈的美眸中满是挣扎之色。
许守靖顿时愣住了,他只是随口一提,甚至都还没说完,哪儿能想到苏浣清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别逼我,好吗……”苏浣清松开了手,望着许守靖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恳求。
许守靖一时沉默,老实说,他还是认为渡过眼前这关最为重要,但也不应该直接忽视苏浣清的想法。
思索再三,许守靖轻轻搂住苏浣清,轻声道: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许守靖不觉得苏浣清是一个不在乎局势,只凭借感性行动的女人。
既然她明确表达出了拒绝,说明肯定有她的理由。
苏浣清紧紧地握着许守靖的衣襟,轻咬着下唇,嗫嚅道:
“以前,我想让你和师父双修,想让你救师父……因为师父在当时我的心目中,就是唯一的家人。”
许守靖点了点头,并未出言打断,静静地等待下文。
“师父很看重人伦道德,之前是迫不得已,现在我们找到了其他能够治疗师父的办法,还逼迫她去牺牲自己……我做不到。”
说到这里,苏浣清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的哭腔,她抬头看着许守靖俊朗的脸庞,眼眶发红,渐渐湿了:
“以前让师父跟你双修,是为了师父。如果现在还开口让师父和你双修,那就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苏都。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许守靖心疼地抱紧了苏浣清,让她趴在自己怀中,想要借此给她些许安慰。
感受到怀里不停抽泣的娇躯,许守靖长叹了口气,只能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从认识苏浣清开始,在这位冰玉仙子的脸上,许守靖就从来没见到过其他表情。
可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苏浣清这已经是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哭泣了。
该说是开心她能依靠自己呢?还是感叹世间对她的伤害如此不公平。
许守靖安慰了苏浣清一阵子,心中逐渐下定了决心。
弦月境都要打来了,他还有什么好藏着捏着的?
是时候去‘拷贝’一下摇摇的极夜了。
“嗯?”
就在许守靖抱着苏浣清小声安慰时,远处的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火光。
那道火光好似陨石流星,笔直地撞在了苏都之前。
霎时间,大地震颤,红光漫天,数百个修士的影子围在了三江大阵之外。
许守靖透过瞳术远远地看到了那一幕,他与整理好心绪的苏浣清对视了一眼,马不停蹄地朝山下赶去。
苏仁不是说,根据探子的情报,八宗联合最少要后天才能赶到吗?这群家伙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两人急着下山迎敌,谁都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去后方不远的位置。
一双仿佛包含万千纠结的漂亮眼睛,自始至终都在静静地望着他们。
直到许守靖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那双似水般荡漾的眼眸逐渐坚定了起来,似乎做出了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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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长河苏氏的底蕴
月色如霜,清夜无尘。
极度黑暗的船舱厢房之中,一把银光如雪的细长直刀悬浮在桌子上,墨如笔迹般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其中,转眼间化为了纯白。
叮
银光长刀的刀尖与地面接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继而倒在了一边。
许守靖走上前将长刀捡起,握在手中打量了一番,转首看向床榻上盘膝合眼的白裙女人,低声道:
“如果这次我用全力挥出‘那一刀’,会死的概率有多大?”
赵扶摇缓缓睁开眼眸,吐出了一口浊气。听到许守靖的话,平如镜面的美目中闪过一丝犹豫,抿唇道:
“以你现在的体魄,最多像之前一样重伤昏迷,严重些也许会跌落境界,丢掉性命的可能性不大。”
许守靖松了口气,死不了就好,只要还有命在,别管是掉落境界还是躺床上半年,迟早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这是建立在,你不使用那个古妖后裔给你的秘法的前提上。”
许守靖微微一愣:“这是为什么?”
赵扶摇盯着他的眼睛,沉声叮嘱:
“不出意外,那个古妖后裔的前身应该来自诡界。诡界的术法,无论何种种类,都有同一个特征。那就是……会不断的榨干施术者的身体潜力,以此来达到术式更强的威力。”
许守靖轻蹙眉头,侧首问道:“榨取潜力的极限不是好事吗?潜力开发提升上限,修士应该越来越强才对。”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赵扶摇接话道。“但不要忘了,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发挥出‘极夜’的全部威能。
你利用妖夜森罗模拟出极夜,本就非常勉强,再加上诡境秘术,对你的身体而言无异于两重重压……那时,可不仅仅是掉落境界那么简单了。”
闻言,许守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仔细斟酌。
下山之后,苏浣清立刻赶往苏都的边防线支援,而他却独自一人来到了赵扶摇的房间,就是为了再一次让摇摇帮助自己模拟出她灵力的波长。
许守靖自己领悟的‘碧天一剑’,纵使灵感来源于‘极夜’,但它毕竟不是真的极夜,从破坏力与灵力的消耗上,有着很大的差距。
碧天一剑消耗的灵力量,他事先灌两瓶‘蓝晶泉水’就能弥补。
但极夜的消耗,完全不是简单吃些药就能补上了。
许守靖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断龙山脉对敌九霄的时候,他以化水境的修为斩出极夜。
他才摆好架势将那一刀挥出,甚至只是在挥刀的前半段,自己大脑中那根名为‘意识’的线便断掉了。
无论是灵力、体力、生命力、精神力……许守靖作为一名人族,身上所有一切能够称之为‘能源’的力量,都在挥刀的瞬间被夺走。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一剑造成怎么样的天地色变的威力……许守靖本人其实是不知道的,只能通过道听途说,和事后去查看被劈成两半的断龙山脉,才能勉强窥得一二。
许守靖目前是龙门境,还是未曾祭炼本命仙武的龙门境,隔了两个大境界,想要和弦月境硬碰硬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手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估计就只有模拟赵扶摇的‘极夜’。
许守靖现在苦恼的点也就是这里,想要跨两个境界杀弦月境大能,他根本没有留手的余地。
如果不把天渊宗打退,不只是他会死,长河苏氏的人、楚姨、璇玑、容月姐……所有人都会死。
许守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将妖夜森罗送入刀鞘,顺手扔进了琥珀腰带之中。
他转身看着赵扶摇,仿佛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一般,强笑道:
“都走到今天了,其实我运气还蛮好的,没那么容易死。”
赵扶摇这种发言不可置否,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许守靖又不是她这种被天道常理眷顾的天命之女,运气一说只是自我安慰的托词罢了。
你以为把运气点满掉宝率就会变高了?非洲人血统永恒不变,这是真理!
许守靖一眼就看出赵扶摇不相信自己,他倒也没在意,只是临走时又多解释了一句:
“放心,长河苏氏的三江受云阵没那么多,我要提前模拟‘极夜’,只是给自己留一张底牌……谁会闲着没事儿上来就把底牌全甩出来啊。”
咣当
船舱的推拉门被掩住,门外的甲板上响起了一阵迅疾的脚步,紧接着气浪奔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天而起。
过了半晌,高悬于苍穹之顶的飞渡浮舟,重新回归了宁静。
赵扶摇叹了口气,重新盘腿坐好,准备继续炼化坠月仙魄。
她才闭上眼睛,似乎心有所感,也没有做出其他动作,黛眉轻蹙道:
“你不去帮忙?”
话音落下,空荡的房间中荡漾起了一阵涟漪,一袭杏色长裙的南宫潇潇,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南宫潇潇偷偷观察着赵扶摇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地道:
“他们人族因为贪欲引起的纷争……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扶摇放下了运功的双手,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把南宫潇潇吓得差点炸毛,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一般躲在椅子后面:
“我不去帮忙……你也不至于消灭我吧!”
赵扶摇摇了摇头,一张禁欲的脸蛋儿十分平静:
“以本帝现在的实力,莫说是杀你,你想反过来杀我都是易如反掌,”
“……”南宫潇潇。
你都开始自称“本帝”,还说不是威胁?
平常在许守靖那小子面前,也没见你这样摆架子啊……
看到南宫潇潇这副欲盖弥彰,演技快飙到天上的模样,以赵扶摇的性子肯定没兴趣陪她玩这种小把戏,直戳了当地说道:
“你一直待在他身边却什么都不做,对于我也从未展露过杀心。你不是被什么鱿鱼串吸引了,你是想从我和他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对吗?”
南宫潇潇瑟瑟发抖的身子一僵,表情顿时愣住了……赵扶摇猜得没错,不过她害怕也基本都是真的,主要是DNA动了,控制不了。
“婉仪不是许守靖的祖先。”
赵扶摇瞥了南宫潇潇一眼,等待她终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后,补充道:
“婉仪是许守靖的生母,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南宫潇潇如遭雷劈,一手抓着自己的裙摆,支支吾吾地道:
“他……他是姐姐的……可是,为什么之前你还说姐姐可能是他的先祖?”
赵扶摇面不改色,淡声道:“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将灵力转变为天罚之力,我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婉仪留下来后代的子孙。”
说着,赵扶摇偏头看着南宫潇潇,略显奇怪道:
“天罚的体质婉仪的族人都有,但只有她才有可能修炼出天罚之力。当初许守靖在万妖山突破的时候,他当着你的面修炼出天罚之力,我反倒好奇你居然会看不出来。”
“……”南宫潇潇。
本姑娘又不是天罚一族,谁会知道这种事情?
南宫潇潇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接受了现实。
她抬头瞅了瞅赵扶摇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道:
“小靖子是姐姐的儿子,你还跟他发展成那样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