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桥的尽头,是被白色浓雾笼罩的巨大石柱,一条浑身翠绿的巨龙一圈圈盘在上面,在它的面前,似乎整个遗迹的大小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龙首半趴在水潭之中,龙爪躺在一旁,朱色的鼻尖伸出了茂密的绿色须发,龙眼半眯着,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铜仁,宛若枯木的龙角向后延展,橙色的阳光照出了龙鳞上结下的厚厚一层青苔。
许守靖看着眼前的光景,瞳孔止不住的颤动。
谁也没办法形容这光景究竟是多么的震撼。
无论是前世还是此世,龙都是神话之中臆想的存在,它的形态、身躯、都只能通过自己的脑补想象。
但真正当一条真龙呈现在眼前时,这种终于窥视到书籍描写光怪陆离的世界冰山一角的感觉,是没办法用言语形容的。
这就是龙!
乘黄跳上了一块驻足石,居高临下的看着陷入失神的许守靖,似乎对此已经见惯不惯,几乎每一个误打误撞闯入遗迹的人,都会被真龙的存在狠狠地震撼一番。
但只要失败了,从离开遗迹的那一刻起,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都会失去。
乘黄仰着脖子道:“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驾驭手中的那杆枪,击败九霄的护魂妖灵,这就是最终的试炼。”
许守靖愣愣地转动枪身,上面赫然刻着四个霸气狂狷的字神净罚天!
第36章 完全封锁
啪
鸟语萦绕的庭院中,阳光正好。棋子落盘的声音,犹如乐师精心演凑的音乐。
“呃……”
小侍女手持黑子,一会儿试试下左边,发现行不通后便立刻拿起;一会儿又试试下右边,但发现还是没有出路,旁边观战的荆铭含笑不语。
看来无论是‘棋痴’还是棋痴,都玩不过少夫人呐。
过了半晌,小侍女似乎是终于想通了棋路,眉角舒缓了些,黑子落盘,长舒了一口气。
啪
几乎是与黑子落盘同时,白皙无暇的玉手轻轻夹着白子,蜻蜓点水般在棋盘上点过,棋子与棋盘撞击,发出了悦耳的清脆声响。
小侍女的脸僵住了,抬头看了眼落子后,若无其事看风景的赵扶摇,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
怪不得公子不愿意跟她玩呢……
这谁玩得过啊……
小侍女浑身如同虚脱了一般瘫坐在凳子上,看着棋盘中快要被吞噬殆尽的黑子,正在犹豫要不要干脆放弃挣扎,投子认输,可心中那份对棋道的执迷,却又让她犹豫不决。
咚咚咚
门环叩门的声音回荡,院亭中的三人皆是竖起了耳朵。
三日前,许守靖去了断龙山脉后便再没了消息。
因为之前许守靖自己弄丢了一个龙浔牌,临走时又胡乱改造了一个龙浔牌,搞得荆铭现在手里一点联系宗门的手段都没有。
要知道,每天晚上子时都是许守靖雷打不动跟楚淑菀联系的时间,但凡有一天他忘了,荆铭的龙浔牌就要被楚淑菀给打爆。
备用工具人了属于是。
然而从许守靖只身前往陨龙渊这些天,根本就没有任何联络宗门的方式,就连他改造的“耳塞式便携龙浔牌”也不知怎么联系不上了。
荆铭都不敢想,要是楚淑菀知道了这事,指不定一人一剑就飞过来了。
到时候遭殃的一准又是他。
这些天他几乎是提着心脏在过日子,现在听到了叩门声,简直就像是听到了仙乐,别提多开心了,眼泪都快下来。
“是少主,少主回来了!”
说着,撒腿往门关跑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激动,灵力带起的一阵风把棋盘吹翻,棋子落了一地。
“?”
赵扶摇看着被打乱的棋盘,眉峰微蹙。
按理说许守靖不可能回来这么早的啊?光是下陨龙渊就要至少两日,更不用提那些个试炼的内容有多难为人了。
她沉吟了片刻,捋平了衣裙褶皱,起身决定前去一看。
侍女看着被荆铭弄散的棋盘简直欲哭无泪,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棋谱记下来呢。
荆铭火急火燎的穿过庭院的门洞,刚来到前厅,就听到厚实的红漆大门再次传来了叩门声,赶忙喊道:
“来了来了。”
红漆大门自两边展开,露出了叩门人的娇容。
“大……大师姐……”
荆铭欣喜地脸色一僵,心情宛如坐过山车那样,手脚冰凉。
一名紫裙少女带着几分温婉贤淑的笑容,款款地站在门前,见到荆铭给自己开了门,出声道:
“师父让我来看看……小靖呢?”
那您来得可真不巧……
“少主……他……他不在,有事出去了。”
荆铭喉结蠕动,紧张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倒不是因为许守靖此时不在才这样的反应……不如说,正是因为许守靖不在。
……现在后院可是有个“少夫人”,屋里还躺着个大璃女帝,隔壁还有个寡居在家的将军夫人,顺带附赠一个新收的小徒弟……
我的天,这要是撞上了……不敢想,不敢想。
姜容月没察觉到荆铭的反常,听到许守靖现在人不在,心中有些失落,勉强笑了笑:
“没事,我等他回来就好。”
说着,抬脚往门槛里进。
“不行……”
荆铭下意识的拦在姜容月面前,回过神时,心中顿时一凉……
坏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果不其然,姜容月眉峰微蹙,冷声道:
“荆铭,你皮痒了?”
荆铭默默后退了一步,心想你们姐弟脾气可真一个样。
姜容月即便一心牵挂许守靖,此时也察觉到了荆铭的不对劲,如杏美眸一紧,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
“是不是小靖出事了?”
荆铭眼神飘忽,强自镇静道:
“没……没出事。”
他的反应自然没躲过姜容月的眼睛,一时间周边的温度骤降,枝头上看戏的鸟儿受不了这股压力拍了拍翅膀,决定到隔壁去逗猫玩。
“说,小靖在哪儿?是不是被刺客伤到了!”姜容月温婉的脸蛋儿冷如寒霜。
“呃……”
荆铭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龙玉门和京城相隔千里,大师姐这是版本信息更新得太慢,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啊。
他酝酿了下,准备给姜容月手动更新一下版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踏踏踏
荆铭的脸僵住了,直立着身子没敢往后看,像是不愿承认现实一样。
姜容月倒是闻声抬起了头,看到那个白衣仙裙的出尘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但随后,猜疑、愤怒、委屈、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一口气涌上心头。
她忽然明白刚才荆铭为什么支支吾吾好像在隐瞒什么一样了……这是在帮他的好少主藏女人呢!
念及此处,姜容月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我听到你可能有危险,连宗门任务都扔下不管了来见你,可是你却在逍遥快活……
果然,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的诱惑,小靖把握不住。
都是她们的错,居然敢诱惑小靖!
姜容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如玉的脸儿上泛起了一个恬静的浅笑,双手优雅地叠在腰间,迈开步子向赵扶摇打招呼:
“小女子姜容月,算是小靖……守靖的姐姐,……这位姑娘是?”
赵扶摇凤眼闪过一抹诧异,惊讶于这位紫裙女子竟然在几息之间进行了数十次的表情管理,但还是平静的回复道:
“赵扶摇,跟他有些渊源。”
“哦~原来是这样啊,能否请姑娘告诉容月,究竟是什么样的渊源?”姜容月笑容不减。
赵扶摇眉峰蹙了下,显然已经失去了对话的兴趣:“偶然相遇,被他救了。”
嗯……?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姜容月原先还以为是赵扶摇看上了她弟弟的绝世美颜,趁着自己不在京城,对小靖搔首弄姿意图上位……
现在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姜容月紧绷的娇躯渐渐放松了下来,眼底有些局促和窘迫:
“守靖自小就习武,又被教导行侠仗义是我辈分内之事,姑娘不必如此挂在心上。”
赵扶摇摇了摇头:“并非那么简单,这对我意义重大。”
荆铭看着两人一来一回,说的越来越不明所以,心中却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但结果总归还是好的。
“少主,你可要感谢我的机智(摸鱼)帮你化解了危机……”
就在荆铭厚颜无耻地在心底为自己贴金时,门外传来了的对话声。
“娘,你快点,我好几天没见师父了……”
“你要见就见,拉着为娘做什么……”
“还不是之前你跟师父偷偷在背后议论我,我这回一定要问个清楚!……咦,门开着呢?”
余娇霜跨过门槛,就看到三双视线“唰”的锁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由得一愣:
“你们……都是谁呀,我师父呢……”
她话音刚落下,跟在后面风情万种的华服妇人慵懒地走来,在看到门院中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紫裙女子后,神情也是一愣:
“你是……容月…”
姜容月满眼不可置信,一连摇了好几下头,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