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换了一件衣服而已，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之前还是不务正业的街头骗子，现在却好像和真的得道高人一般，连震惊的表情都很有仙人范儿。
怪不得人们天天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居然还挺对，连左零轩都能成‘道长’了，还有什么是不行的？
冷幽青灯的烛火，在门缝漏进来的风儿侵扰下，左右摇曳不定，一副随时可能熄灭的模样。
左零轩与许守靖两人都忘记了关门，相对无言陷入了尴尬地沉默。
许守靖是在因为刚才的“与空气战斗”感到羞耻，心里一直在思考‘能不能重开’；左零轩则是被许守靖内在的变化而震惊到了：
“你真的是许守靖？这才一年而已，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许守靖微愣了下，食指挠了挠侧腮，目光略显莫名：
“有吗？我没什么感觉啊……”
“不不不，变化超级大……”左零轩拨浪鼓似的摇头，眼神一片感慨。
的确，在许守靖自身、以及楚淑菀她们的视角来看，或许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虽说这一年中许守靖基本都是在闭关中渡过的，但他毕竟不是完全不出门，隔三差五去买天材地宝的时候，还是能和楚淑菀她们见一面的。
也正是因为压根就没分开过的缘故，以她们的视线来看，许守靖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又稍微长高了一些。
左零轩就不同了，他和许守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中间整整隔了一年多的空窗期，再见面时，哪怕是一个很细微的点，恐怕都会觉得变化强烈吧。
不过，许守靖这一年现在的变化，完全没办法用‘细微’来形容。
俗话说得好，心有所想，目有所见，心有所思，行亦随之。
以前的许守靖做起事来，明明也是思考了许多后得出的结果，却总给人一种“赶着回家过年”的急躁感。
最明显的就是在宗门大比之后，许守靖铁着心要去见暨丹，虽说是担心姜容月的安危，但却总归是操之过急。
即便被东皇漓下了印记，‘置之死地而后生’已经成为迫不得已的选择。
可就算如此，在那种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应该也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
连尝试去思考那些方法都没有，早早在心底断定只有‘把自己逼入绝境’才能解决问题，这种单纯的思考模式恰巧就是许守靖过于急躁的证明。
但现在的许守靖就完全不同了，至少对于左零轩来说，现在的许守靖跟一年三熟了一样，心理年龄的成长远超外表。
不动如山，沉静如水。
……这大概就是许守靖目前给左零轩的感觉。
“好了，别奉承了。”
许守靖得知来的是熟人后，也再没有了顾忌，颇为随意地瘫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的时间宝贵得很。”
“……”左零轩。
收回前言，他还是很急躁，至少在这件事上。
左零轩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月牙，颇为郑重地沉声道：
“不是我有事情找你，是我的师父……不，应该说是天衍阁整个长老阁找你。”
说着，左零轩犹豫了下，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礼：
“许公子，请你和在下走一趟吧，阁主说什么都要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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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事项就这么多，六月的更新照常，这点放心，请长假是七月。
以上。
请多理解一下，毕竟还是学生。
第256章 天衍阁
沙沙
深夏的海风，卷起沙滩上的些许浪花；蔚蓝的海洋一望无际，自海边高高耸起的千丈峭壁烟岚云岫。
一艘破破烂烂地渔船在海浪中摇曳，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接近了那座刀削似的绝壁，但很快又被轰然激起的海浪冲了回去。
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将近二十次，就算心智再坚定的人，也难免开始怀疑人生。
“咣当”
皎白的银剑连同剑鞘一起被随意地扔在渔船的凹槽上，身着黑袍的俊秀少年大刀阔马地往凳子上一座，语气颇为不友善：
“左零轩，你真的不是在骗我……你们天衍阁的护宗大阵本来就这样？无论谁来都会被数次激退，没有任何内部人员的快速通过手段……这玩意怎么比长河苏氏的迷阵还麻烦。”
左零轩没有回头，依旧拿着细如竹竿似的船桨来回拨动，苦笑道：
“我哪儿有胆子敢骗你啊……以前不知道，但至少从我拜入天衍阁开始，这一片海域就一直开着护宗大阵。
我们这些弟子平时出门也很麻烦，必须先跨过‘死寂海’，再攀上‘通天壁’，下山或许连一天都用不了，但想要回宗门，最少最少也要三天起步……”
所谓「死寂海」指的是在这片海域，别管自身实力有多强，境界有多高，能够使用灵力的量一定会被限制。
这与修士本身的‘灵力储量’没有任何关系，单纯是‘输出量’的限制。
假如把修士的‘灵力储量’大致数据化一下，一般沧海境修士的灵力储量大概是五千，而涅境、重霄境直接在这个基础上翻了数十倍、数百倍、甚至数千、数万倍……
如果没有像天罚之力、或是极寒之冰与凤凰之火那样特殊的能力，这种纯粹上‘积累量’的差距是完全不可逆转的。
不过，若是在‘死寂海’就不同了。
在这片来历不明的海域内，‘一千万’与‘一千’在同样的时间里，能输出的量只有‘两百’。
当然，就算是同样的‘两百’，根据境界的不同，各自灵力的特性与质量也会有所改变，并不是在死寂海沧海境就能单挑重霄境的意思。
大能无论到哪里都是大能，这点是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改变的。
尽管如此，死寂海这样‘无视对方个性’的全方位封锁，对于绝大多数修士、甚至大能来说，都是个麻烦。
毕竟，这几乎相当于彻底掐断了，通过强攻手段打上宗门的可能。
你在下面费心思过海呢，上面早早的集体放各种法术轰炸了，高打低，打nt，又不能飞，躲的地方也很有限。
这……这简直是完美的防御手段。
思索到这里，许守靖的内心除了感叹之外，也生出了一丝疑惑。
许守靖走到奋力划桨的左零轩旁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解道：
“死寂海确实很厉害，这点我已经清楚的认知到了。可是……上个山都这么麻烦，你们平时都怎么办？”
“我们平时不下山。”左零轩尴尬地说道。
“……”许守靖。
这就是你们天衍阁的排名一直上不去的原因？因为你们压根就不跟其他天南洲的修士交流……
左零轩看许守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了，稍叹了口气，无奈道：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我们天衍阁终究不是长河苏氏，也没有他们那样基本不与外界交流的门规。虽然出去一次的成本的确比较大，不过只要不嫌麻烦，一年内出个十几次还是没问题的。而且……”
“而且？”
看到许守靖露出疑惑地眼神，左零轩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偷偷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宗门里的师妹师姐平时都不想下山，但是又想买那些名贵的胭脂，这时候就轮到我去当这个跑腿了。我们陨生峰一直都很穷，我几乎全靠这个门路勉强支撑生活。”
“……”许守靖。
你……你也挺辛苦的啊。
许守靖嘴角抽搐下，百般无赖的转回头，看着距离渔船似近似远的绝壁发呆，思绪却回到了两天之前。
……
“许公子，请你和在下走一趟吧，阁主说什么都要见你一面。”
“见我？天衍阁阁主认识我？他也听说东皇城和长河苏氏的事情，得知了我在外显赫的名声，所以想看看我？”
“额……倒不是因为这个。阁主想见你……说实话感觉和许兄的那些事迹没什么关联，他好像更在意的是你的能力……”
……
能力。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许守靖可以肯定，天衍阁的阁主指的绝对是‘天罚之力’。
这也是自己唯一一个可以当成身份象征的‘能力’了。
本来许守靖对见不见天衍阁阁主并没有太大兴趣，不过那天经左零轩一说，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在天宫遗迹遇到那群‘触手怪’的时候，左零轩动用了宗门秘法，联合天渊宗的薇雅与自己等人，用庞大的灵力创造出了一个类似空间系法术的转移法阵。
能够让几个压根就没学习过‘空间法术’的年轻弟子，在复杂符文的加持下用出那么大规模的转移法阵……这自然很厉害，想必那些修士回去后，肯定早早的就把天衍阁有这个底牌的事情，报告给了革自己的宗门。
不过，让许守靖在意的却是另一个点。
那一夜，所有人都顺利的通过「天衍秘术」顺利转移了，如果苏浣清最后一秒不强行‘下车’，估计也跑不出转移法阵的效果。
只有自己，像是异物一样，被彻底排除在了转移法阵的外面，明明法阵中有大半的灵力都是他供给的。
起初，许守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天罚之力的特性，导致他没能‘搭上车’，当时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也来不及仔细复盘。
现在回想起来，明显有许多不合理的点存在。
许守靖会在那个时候暴露身份，让天渊宗早早就在天宫大门之外设下埋伏……说到底，完全是因为他在给「天眼秘术」提供灵力的时候，天罚之力忽然暴走了。
这在之前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许守靖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体成长速度跟不上灵海扩张的量，让两者间出现了极大反差才导致的暴走。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与天渊宗决战时他是在没有余力了，其他时候，许守靖都有在小心翼翼地的控制「天罚之力」的输出量。
而结果也显而易见，天罚之力就像是他体内的血液一样，奔涌不息地流淌在全身各个角落，从未有过任何暴走的迹象。
很明显，这说明有问题的并不是许守靖。
种种疑点与证据叠加，最终把矛头指向了「天衍秘术」，那个来历不明的大规模空间系法术。
哗啦啦
死寂海的浪花渐进了渔船，许守靖坐在挡板的旁边，失神地伸出了手，捏着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缓缓放进了海水之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与普通海水一般无二的清爽与冰凉，咸湿的味道环绕在鼻尖，仿佛这就是最为普通的海水一般。
然而，短短一息时间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