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老太爷不轩阳境吗?自我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来了吧,还用得着通知?况且,铺垫了又怎样,我还是不觉得他老人家会把我当回事。”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我通知不通知是另一回事。而且我也不需要他把你当回事,下面的人不明觉厉就行。”虞知琼眉峰一挑,伸手勾住许守靖的手臂,媚声调笑道:“怎么,你也有对自己不自信的一天?”
感受着玉峰之间的旖旎触感,许守靖心想,就当是收点利息了,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道:
“那也要分人啊。虞老太爷又不是荼御仙尊那种战五渣,轩阳境大能想弄死我,那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虞知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稍作沉默后,仿佛在试探他的反应一般,低声道:
“你真的怕了?”
许守靖当然没真怕,只是当做在开玩笑,没想到虞知琼居然还真顾忌起来了,赶忙把手臂抽了出来,像往常一样随意口嗨道:
“怎么会?我是怕我太优秀,万一你爹一眼相中我,非我不嫁……我是说,非要把你许配给我,到时候我逃都不好逃。”
虞知琼目光如炬地盯着许守靖,似是想要从他故作放荡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过了良久,直到许守靖有些承受不住这灼热的视线,忍不住偏过头去时,虞知琼紧皱的眉宇才缓缓舒展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抱着许守靖的手臂蹭了上去:
“那老头如果真这么说,只要你娶,我就敢嫁。”
说着,虞知琼轻点脚尖,整个人贴到了许守靖的身上,凑到他的耳旁吹了口气。
许守靖猝不及防打了个冷颤,没忍住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刚转过头,就看到虞知琼那双墨如珍珠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在仅有月光照明的夜色映衬下又大又亮,好似发春的小野猫。
许守靖默默吞咽了一口唾液,表情控制逐渐有些崩坏。
虞知琼对许守靖这副经不起调戏的样子很受用,就好像看到了他在大璃时候的样子。
在跟许守靖对视了短短几秒后,虞知琼舔了舔性感的红唇,用她那勾人心魂充满成熟韵味的嗓音出声道:
“我敢嫁……你敢娶吗?”
“……”许守靖噎了半天没敢回答这句话。
好不容易走了整个寒阳湖直径的一半,两侧挂起的琉璃灯也多了起来。
正到岔路口,虞知琼指了指大道延展方向的阁楼聚集地,随口嘱咐道:
“你先在这附近随便转转,霜儿修炼完,一般就从这条路回家。我去找老太爷。”
话落,也没等许守靖点头,就往另一侧山径小道走去。
许守靖被晾在了一旁,无奈耸了耸肩,站在原地目送着虞知琼离开。
直到视线中看不到那傲人的身材曲线,许守靖伸了个懒腰,把坐在地上舔爪爪的大肥猫抱起,继续沿着寒阳湖边往城内走去。
“噗通”
九彩灵鱼在水面扑腾了几下,被一根银色的丝线甩到了空中。
许守靖定睛望去,一个身着蓝衣蓝袍的壮年翁独坐在栈桥尽头,手里甩着鱼竿收线,慢悠悠的把九彩灵鱼扔进桶里。
“嘿,还挺肥。”男人嘴角挂着惬意的浅笑,瞥了眼木桶里不停用头撞桶壁的灵鱼,从木藤椅旁边的匣子中取出鱼饵给鱼钩套上,再次迎着月亮甩了出去。
“噗”
鱼钩砸入水面,荡漾起点点涟漪。
做完这一切,蓝袍男人手里架着鱼竿,往藤椅上一靠,也不搭理相隔不远的许守靖,闭目养起了神。
“……”
许守靖心想,你们修仙的居然也有钓鱼佬……甚至还跑出来夜钓。
随手甩个法术这一湖的鱼怕不是都要翻肚肚……可能,这是懂生活的表现?
不过怎么说,对方是天涯虞氏的人准没错。
按照虞知琼之前跟自己讲过的情况来看,在目前的天涯虞氏的亲族中,哪怕不是虞潮派系的人,对于自己这个破坏他们在玉凉洲布局的「异物」,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念及此处,许守靖觉得反正都得罪完了,打不打招呼也无所谓了,没有再逗留,也好似没看到蓝袍男人一样,大大的迈开步子,就要这么走过去。
谁知前脚才刚抬起,蓝袍男人若无其事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年轻人这么急躁,看见了也不打声招呼?”
……你不也没搭理我吗?
许守靖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好再继续装透明人,干脆迈步走到湖边,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问了一句废话:
“前辈知道我是谁?”
“知琼都把你带回来了,整个天涯虞氏应该没人不知道你的大名。”蓝袍男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许守靖心想,原来虞知琼说的‘还没铺垫’指的只有虞家老太爷,天涯虞氏其他人那边估计版本多的可以出话剧小说了。
不对,或许是他们自己查的呢?
看来自己还挺受‘欢迎’。
“你不好奇我是谁?”见许守靖不说话,蓝袍男人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陪长辈说话都不会了,还要他去接话。
许守靖恍然回神,迟疑了下,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前辈是?”
蓝袍男人顺手收杆,又拽上来一条九彩灵鱼,笑呵呵地说道:
“我是知琼的兄长,虞敬虔。”
看到许守靖一脸疑惑的样子,又补充了句:
“也是被你打碎护体仙器的那个虞潮的父亲。”
“……”
好嘛,也不用纠结是中立派还是虞潮派了,这不已经破案了。
「原来我才是鱼。」许守靖若有所思的想着。
虞敬虔不知道这厮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只是见他又不说话,心中觉得有些好奇,便出声问道:
“你很紧张?”
许守靖倒没觉得自己紧张,只是一想到要陪天涯虞氏这群人演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算计你算计到明年的狗血大戏,就觉得浑身提不起劲无聊不无聊?
但毕竟已经答应了虞知琼,人家对自己有恩情,他也不远千里跑到这儿来了,再累的也得奉陪到底。
就算是出于私心,他也想帮帮虞知琼。
“我不紧张,只是好奇前辈打算做什么。”许守靖叹了口气,明明什么也没干,却搞得好像干了一堆事疲惫的不行。
“我?我什么也不做。”虞敬虔笑呵呵地站起身,提起木桶把刚刚钓的鱼一口气倒进湖中。“现在是你们小辈的天下了,我这老东西出来掺和什么?钓钓鱼,听听曲儿,就够了。”
许守靖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这是打算示敌以弱来麻痹自己?
呃……没必要吧?
“小辈的天下?那虞……虞知琼怎么说。”许守靖有点卡壳,面对外人的时候,那句‘虞姨’是怎么都叫不出口的。
虞敬虔摆了摆手,像是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那般,颇为随意的开口道:
“知琼虽是我同辈,但我年长他七百余岁。她在去玉凉洲之前,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她跟虞潮一样都还是孩子,有野心有想法,想要争都是正常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说罢,虞敬虔轻弹之间,挂在大拇指上的扳指发出些许亮光,木桶、鱼竿、藤椅转瞬间消失不见。
虞敬虔大手背在身后,踩着水面回到了青石大道,还是一副乐呵呵和蔼的样子,对一旁的许守靖说道:
“走吧,初来乍到,估计你也不识路。你喊我一声前辈,给你带个路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
话音落下,虞敬虔也没当一回事,笑呵呵地转过身,自顾自的往灯火通明,喧嚣嘈杂的楼市走去。
可在他身后的许守靖听到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倒是也没说什么,笑而不语的快步跟上了虞敬虔,只是那双如墨似珠的眼神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很不喜欢别人摆出这样‘高高在上’的模样,尤其是那句‘算不得什么大事’更是雷区蹦迪。
要说为何,许守靖最讨厌那些,在别人都快你死我活的时候,在旁边来一句看似清醒看穿红尘的发言,实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这种人一般称之为理中客。
……
……
“余娇霜你行不行啊,不行还是赶紧下来吧?”
“在场的谁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没那个能耐,还非要逞这个能。”
“就是,别一会儿自己输了在那哭哭啼啼的,等二姑回来了,还以为是我们在欺负你。”
楼阁高耸入云,室内灯火辉煌。
木板堆砌的严丝合缝的擂台位于阁楼中央,红毯铺地一直延伸到大门,四周围着观战之人,他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嘲弄和幸灾乐祸。
只有一名头戴金簪的长腿美妇,脸带焦虑的看着台上,慌乱地喊道:
“娇娇,我的姑奶奶哟……二姐今天就要回来了,你赶紧下来,你要是出了点什么差错,她非把我削了不可。”
擂台之上,余娇霜一身浅黄长裙,腰间佩刀,长发轻挽,美目含嗔,靓丽的俏脸微微发白,薄唇抿地紧紧的,似乎听不到台下长腿美妇的声音一般,执拗地握着腰间直柄刀的刀把。
而在余娇霜前方不远处,蓝衫青年扛着一把两章宽的无锋重剑,居高临下眼神轻蔑的看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身后不远处谈笑饮茶的几人,昂着头颅道:
“跟着小丫头打真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都说了但凡能打中我一下都算她赢,她一下都打不中。就这还是在禁地修炼了两年,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允许她去禁地,白瞎了一个名额。”
角落里的一张小茶桌围着四五个人,为首的白袍青年淡然自若地品着茶,对于擂台上的事情视若无睹。
反倒是旁边和其攀谈的几人,听到蓝衫青年的话,忍不住啧啧道:
“天麒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也是,对一个外族人留什么情面。”
“二哥说得是,那禁地名额我管父亲要了好几年了,都没分给我,却便宜她。”
“让天麒搓搓余娇霜的锐气也好,干脆让她卧床不起,省的天天当着我们面去禁地。”
白袍青年听到周围几人的话,放下了手里的茶碗,微微皱眉道:
“余娇霜毕竟是姑姑的孩子,还是要天麒点到为止就好,莫要伤到他。”
说归说,但白袍青年却没有一点出声劝阻虞天麒的意思,端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继续和身旁的几人谈笑风生,丝毫不在意台上发生的事。
擂台上。
余娇霜气的小脸发白,死死地瞪着虞天麒,如果不是灵海早就干了,她恐怕已经举着刀再一次朝虞天麒冲上去了。
她才不信虞潮是在劝虞天麒手下留情,这个阴阳人要是有这么好心就怪了。
你看,他话里话外,哪里有反驳虞天麒所说的‘白瞎一个名额’?
虞天麒打了个哈欠,见余娇霜不再有动作,便百无聊赖地说道:“你到底还上不上?你要是怕了不想上,我就回去了。真是的,明知道打不过还浪费我的时间……”
“你不能走。”余娇霜杏眸圆瞪,握着刀柄的小手微微颤抖,固执地说道:“你欠我一个道歉。”
虞天麒嗤笑了一声,他还以为余娇霜死缠烂打的理由是什么呢,搞半天原来就为了这?
“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我又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
“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