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417节

  以前许守靖总觉得,来都来了,作为穿越者总要做些符合身份的事。

  起初他渴望成为弑龙人,大侠多帅啊,行侠仗义,英雄救美,哪个热血少年没有过这种想法?

  但后来,俗世的种种事情缠身,他又觉得那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只要能护着自己喜爱的女人就够了,家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可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其实也做不到对即将发生的悲剧袖手旁观,会心痛。

  就连当初杀了几个无辜的妖化人,都要找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到视人命如草芥?

  难道一定要黑化成,多少无辜之人死在面前,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杀人魔,才算是符合穿越者吗?

  许守靖觉得不是,人其实都是以自己的道德标准在行事,所杀之人,皆为该死之人,但放在另一个人的眼里,也许敌我位置会因此调换。

  因为这个事去纠结,属实有点给自己找不愉快。

  济世天下,救万民于水火?还是屠戮苍生,为了心中大道不惜尸山血海?

  所有人都是站在‘修士’的角度在思考问题,但他们都忘记了,其实自己是个人。

  以人的角度去考虑,很多问题会迎刃而解。

  所做的谋划、所杀的敌人,所行的大道,每一件事的背后,其实都有自己的明确目的。

  如果为了实现目的而越过底线,那才是本末倒置就如那晚在万妖山做出的抉择一样,事情做过之后,本以为会开悟,会顿觉天地宽,但到头来,终究是自己想不明白,损害的是自己的道心。

  因为人可以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说到底,结果是附带的产物。

  修行,修在前,行在后。大多数修士都做到玩命的‘修’,却没几个做到无愧的‘行’。

  所行之事,但求心安,此为悟。

  许守靖的眼眸映照着五彩绚烂的烟火,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透彻。

  直到这一刻,那颗被东皇漓冰冷话语粉碎的道心,重新凝聚,心中大道再度点亮。

  他指着那广袤无垠的夜空,心底蓦地升起一股豪情万丈,语气却尤为平静:

  “我其实就是烟火,哪怕转瞬即逝,也要在这片夜空留下最为耀眼的痕迹。”

  终焉教主说,若自己看重身边的女人,她会在最后留她们一命。

  自己为什么没能立刻答上?其实答案何其简单。

  理智上,自己知道这是最佳选择,可情感上,却不愿去附和一个会牺牲万千生灵的计划。

  他就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为了终焉教的野心死去,即便会引来大敌,那又如何?

  “世间,是人的世间。”许守靖仰首大笑,思想前所未有的通透。

  虞安卿张着眸子不明所以,余娇霜歪了歪脑袋,显然也没明白许守靖在干什么迷惑行为。

  唯有赵扶摇默默地注视着他,凤眸道出了几分柔情。

  此志不改,当为玄夜。

  

  其实大道本无优劣之分,世间三千大道皆可证,本就没有强迫别人认同自己的道理。

  只是,作为修道者,自己必须认同,不能动摇。

  你自己对自身追寻之道都不自信,拿什么去证?

  所谓得之于心者,必成于行,志若盘石,行若扶摇,自当凌云万里,就是这个道理。

  许守靖一番宣言热血沸腾,豪气云天,颇有一股在购物广场正中央,众目睽睽下大声说出“莫欺少年穷”酣畅淋漓。

  可惜这里是九洲,不是二十一世纪网红造星大本营。

  没能引来围观群众拍照打卡留念,只引来了不明所以‘这家伙发什么疯的诡异视线’。

  等到烟火燃放殆尽,那股沸腾的热血逐渐冷却,事后的羞耻感攀上心头。

  尤其是当察觉到虞安卿和余娇霜在那边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许守靖就觉得脸颊在逐渐升温,他连忙干咳了一声,佯作无事道:

  “娇娇,饿了不?”

  余娇霜眨巴着漂亮的杏眼,甜滋滋地说道:“有点哦~”

  许守靖松了口气,甩了个小术法把烟火残渣清理干净,旋即把一张桌布弹开在小亭子的石桌上,又把方才在酒家带的酒菜摆了上去。

  什么龙吟凤跃、烟波九鲤、寒潭碧影、赤焰追风、刀鸣江上……菜式五花八门,搭配酒楼老伯自家的陈酿,和当年大璃皇宫的御膳比起来都不逞多让。

  其实跨年这种事,别管做的好坏,还是自己做饭更有那味儿。

  但是自从许守靖第一次替仇璇玑下厨失败后,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彻底剔除了。

  他发现自己这天罚血脉真是哪儿都有存在感,连做个饭都能把原材料影响到。

  许守靖跟余娇霜吃得欢,二人毕竟都是俗世出身,也比较习惯过年恰一顿好的这种习俗。

  赵扶摇自不用说,如果不是身体需要,她估计饭都不会吃。

  虞安卿则是吃归吃,但也没太大兴趣,反倒是私酿的酒挺合她意,跟许守靖喝了好几蛊才讪讪作罢。

  至于余娇霜这边,许守靖是万万不敢给她喝的,就算再怎么求也不行。

  许守靖还记得,当初只不过稍微给给了点醉仙酿,这丫头一杯下肚,马上连有几根手指都分不清了。

  当初要不是因为那杯酒,也不会知道这小妮子居然是寸草不生……

  这荒郊野岭的要是给她喝了,那还得了?

  关键是旁边还有人呐……

  “不行。”许守靖严词拒绝,把酒壶举得高高的,就是不给她。“你自己酒量自己心里没数吗?”

  “哎呀,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嘛!”余娇霜伸手想抢酒壶,够了半天没够到,不满地撅着小嘴:“再说不是有哥哥在嘛,而且还有卿姨,实在不行让卿姨把我送回去不就行了。”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许守靖一点也不愿意让步,你喝醉了自己断片就算了,关键是在那蹭啊蹭,遭罪的是我啊!

  如果只是遭罪也就算了,关键总不能当着你姨的面,让我‘遭罪’吧?

  真当我坐怀不乱?

  “就一口!”

  “半口也不行!”

  “哥哥你不宠我了~!”

  “再宠也不给你喝。”

  虞安卿在一旁看得惊奇,不由得问道:“娇娇酒量有那么差?”

  “才没有!”余娇霜瞪着杏眼,作出凶巴巴的模样反驳。

  “她不是差不差的问题。”许守靖瞥了她一眼,干脆直接把酒壶扔进琼玉阁,无语道:“她是酒量差就算了,酒品还不好。”

  “谁酒品不好?”这时,一个娇媚的磁性嗓音徐徐传来,将一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第298章 就抱抱而已!

  听到熟悉的嗓音,许守靖微是一愣,一转头就看到了摇曳着细腰走来的虞知琼。

  虞知琼一袭柔缎长裙,裙纹路如飞鸟掠影,腰间银丝细带缀着一枚玉佩;曼妙丰腴的身段儿收拢在浅蓝褙子之中,好似夜幕之湖静映星辰,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步履轻盈,妖娆妩媚,一颦一笑都勾着目光,撩着心弦,仿佛天生便是一个尤物。

  “谁酒品不好?”虞知琼笑语嫣然地走来,又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

  许守靖还没说什么,余娇霜便告起了了黑状,气鼓鼓地说道:

  “娘亲,哥哥不许我喝酒!”

  “哥哥?”虞知琼脸上笑容一滞,随后看着许守靖的目光意味深长了起来。

  “……”许守靖。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是我有什么癖好一样……冤枉啊!

  许守靖表情像吃了三斤柠檬,他觉得有必要洗刷自己的冤屈,微感无语道:

  “掩人耳目而已。”

  喊他哥哥,总比当着人面喊师父强吧?

  师父这玩意……私底下喊喊就行了,总不能真让人觉得,他们是师生……那啥吧?

  况且,自己这便宜师父当的莫名其妙,教更是一个字都没教过,名不言顺啊!

  不过这还是次要的……主要他在天南洲的时候,风评已经很差了,在云敖洲肯定想稍微留点脸。

  “真的只是掩人耳目?”虞知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趁着没人注意,还偷偷抛了个媚眼,若无其事地走到余娇霜身边。

  “……”许守靖低头瞥了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别看虞知琼之前和自己表明了心迹,现在还当着余娇霜的面跟自己偷偷暧昧。

  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在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能过线的……要不然也不会刻意挪开距离,让余娇霜横在自己和她之间。

  尽管二人并非真正的母女,血缘关系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但许守靖也不想逼她,有些事情的确得慢慢来。

  他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把焦点转移开:

  “天谕商行的事处理完了?”

  “都已处理妥当……”虞知琼瞥了眼余娇霜,制止住了她想要偷拿虞安卿酒杯的行为,道:“云霄之上的火花,应该是你弄的花样吧?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许守靖缓缓摇头,轻声笑道:“你若想看,下次单独放给你看。”

  虞知琼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连忙瞥了眼余娇霜,小丫头在忙着跟虞安卿抢酒杯,确认她并没听到这句话,这才拍着饱满的胸襟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小混蛋,以此埋怨他太过大胆。

  许守靖倒是理直气壮地回视,眼中不见半分心虚。

  都是我老婆,我心虚什么?

  “……”虞知琼对他这副模样很是无语,转首对虞安卿道:“你先把霜儿和赵姑娘送回去,我有话和许守靖说。”

  虞安卿微是一愣,视线狐疑的在自己二姐和许守靖身上扫过,闷了半晌才回道:

  “……哦。”

  让我把你女儿和他道侣送回去,你好和情郎偷那啥?

  这么会玩的吗……

  如果虞知琼知道虞安卿的想法,指不定要把她往死里锤。

  都开始编排你二姐起来了是吧?

  余娇霜本来不想走,但见虞知琼一副认真的模样,心知可能是有正事商谈。

  和许守靖又恋恋不舍的撒了会儿娇,懂事地和虞安卿离开。

  赵扶摇没做出任何表达,瞥了许守靖一眼,不咸不淡地留下了句“早些回来。”也跟着离去,搞得许守还挺尴尬……怎么有种在小三面前,让正妻先走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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