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马上就要进去了,您就不能长话短说?”慕凉忍不住打断。
“……”许守靖。
“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我刚准备说‘长话短说’来着。”
朱霄河瞪了慕凉一眼,撇了撇嘴,也懒得摆架子了,沉声道:
“许小子,接下来我说的事,你务必记牢。可曾听说过天琊魔帝?”
许守靖抬眸思忖片刻,缓缓点头:“云山论道开始前听说过。”
疯魔院院长堇流觞大张旗鼓的宣传八荒帝墓的时候,就提到过几嘴天琊魔帝。
不过天琊魔帝毕竟是魔族的大能,就算其真身与传承真在这片芥子空间中藏着,估摸着也没多少修士会选择去找寻天琊魔帝。
首先在修炼之道上就不匹配,就算侥幸通过种种考验,能够得到天琊魔帝的认可,得到的传承又不能修炼,白费力气罢了。
当然,疯魔院那群疯子除外。
“你且记住,疯魔院的人一定会不择手段将天琊魔帝的传承带出八荒帝墓,如若有的得到天琊魔帝的传承,一定要阻止他。”朱霄河眼眸深沉地道。
许守靖眉峰微蹙,稍作思索,询问道:“那天琊魔帝的传承,可有什么不妥?疯魔院本就修炼魔功,若是想要给他们就是了,对于寻常修士应当无碍才对。”
“不,恰好是和寻常修士有关。”朱霄河缓缓摇头,沉声道:“此事关乎问我冰月仙宫前代宫主陨落的隐秘……其实原本你师父本不该来云山论道,只是我那师兄似乎有所考虑,故意为之,没想到却促成了你们之间相认。”
“此话何意?”许守靖皱眉问道。
朱霄河却是沉默半晌,摇了摇头:“老夫也不能确定,只是见师兄的样子,我猜测他执意要把扶玉派过来是另有打算。自从前代宫主仙去,师兄心底就生出一股执念。我担心会对扶玉不利,因此特地来叮嘱你,无论如何不要让天琊魔帝的传承被带出帝墓。”
许守靖闻言很是不解,“即便我能在这次阻止疯魔院,可这八荒帝墓的秘境坐标,终究是在疯魔院手里,往后他们难道不会自己去偷拿?”
“这就是你们小辈不懂的事了。”朱霄河哑然失笑道:“真当疯魔院那么好心、会舍得拿出八荒帝墓的秘境与天下修士共享?不是他们不想私吞,而是他们没这个胃口。诚然,不排除有为了应对妖神做准备的想法,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借助其他宗门之手,才能稳住通向芥子空间的禁制。”
话到此一顿,朱霄河望向那扇直通云霄的巨大镂空石门,缓声道:
“若只是一个小型的芥子空间,即便结构再不稳定,以疯魔院的底蕴,也未尝不能吃下。只是这次的八荒帝墓有些太大了,他们没把握能稳定住入口,所以才需要借助九洲各宗的力量。我来此,除了叮嘱你几句,也是为了帮他们联合施法稳住禁制。当然,这些事情,各大宗门都心照不宣,只是不会告诉你们小辈罢了。”
许守靖若有所悟,认真地点头应下,作揖道:“既然这件事和师父有关,守靖定当尽全力为之。”
朱霄河松了口气,满意地点头道:“如此便好,等进了八荒帝墓,一切小心。记住,帝墓中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不宜和其他宗门起正面冲突。最好暗中行事,只要能够破坏天琊魔帝的传承,其余的不重要。”
许守靖沉思着回到队伍,姜容月便凑了上来,搂着他的胳膊,饱满的胸脯压迫着许守靖的心尖儿,柔声问道:
“那个老先生都说了些什么?”
许守靖摇了摇头,叹声道:“被委托了些事,只怕这帝墓之行,不是单纯的寻求机遇了。”
“很难办吗?”姜容月犹豫道。
许守靖斜眼轻睨,伸手捏了捏姜容月的脸颊,轻松地笑道:
“怎么会?交给我就好了,容月姐不用操心。”
姜容月抿了抿薄唇,心知许守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喜欢凡事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扛,有心想要帮衬些,但却知道这时候说了也听不进去,只好轻叹了口气:
“小靖,如果处理不过来,一定要告诉姐姐,我能帮你。”
许守靖与姜容月何等默契,看她的神情就知晓彼此之间的想法,认真地点头道:
“容月姐,如果我真的承受不住,我一定会告诉你。但在我承受住的时候,也让我稍微任性点……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担。”
姜容月盯着许守靖看了会儿,柔弱无骨的身子一歪,躲进他的怀里。
“我从来都说不过你。”
这时苏浣清悄然到来,见到二人亲热的模样,视线撇向一边:
“该进去了。”
许守靖松开搂着姜容月的手,点了点头。
“诸位,本尊乃疯魔院院长堇流觞,前些日子在天翦云山与你们打过招呼。这次八荒帝墓,我与各位宗门的师长合力布下禁制,此门可稳定开放七日,待到七日之后,我等也不能保证芥子空间的稳定,切记,七日之后,务必从八荒帝墓归来,迟则生变!”
一袭黑纹道袍的堇流觞站在高台之上,带着灵气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嘱咐完一些必要的事项,领队的各大宗门师长围到一起,以各自的灵力勾画起繁琐复杂的铭文。
轰隆隆
巨大的镂空石门中央发出一阵空间涟漪,一时间地动山摇,风起云动,石门的背后苍天云盖的景象焕然一变,化为了一个漆黑如夜的诡异空间,周遭的空气、天地灵气、甚至温度都在这一刻不停地被纳入其中,形成了一团彷徨的漩涡。
堇流觞大手一挥,将一个印记拍在石门的顶端,石门中央的动静逐渐稳定,两三息后,终于是能够通过人了。
“苏凌他们呢?”许守靖向旁边的苏浣清问道。
“苏凌和纪盐他们一起。我和你还有容月一起。”苏浣清从琼玉阁取出雪落问罗,挂在腰间,全副武装。
“嗯。”许守靖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说到底他们对于八荒帝墓内部完全一无所知,所有人都待在一起,反而可能会手忙角落,如果只有浣清与容月姐,万一有什么突然状况也能顾得过来。
各宗拥有秘境名额的修士以此走入石门,其身影在接触到石门上凭空出现的那层迷幻薄膜的瞬间,立刻化为一道炫光,消失在了门中。
这时,一袭墨绛红裙的女子,也领着莺莺燕燕站上高台。
似心有所感,无意回眸时,恰与许守靖对上视线。
许守靖微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秋眸一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带着门下师妹消失在石门之中。
“……”许守靖。
这姐们不会真恨上我了吧?
“怎么了?”姜容月偏过螓首,疑惑地问。
“……没什么。”许守靖心底无语,却也不好回答。
苏浣清若有所思,轻瞥他一眼,也不戳破,语气寡淡:
“走吧。”
许守靖点了点头,旋即与姜容月、苏浣清一同,缓缓踏入石门。
昏暗的空间之中弥漫着白雾,天际无日月星辰,却自有一股独特的炫光映照大地。
诡异的火光在路边跳动,如同影子一般的猛兽在龟裂的大地上游走。
“咔吱”
空间忽然一阵扭曲,好似半空中被割开一道缝隙,墨绛红裙的妖娆身影像是被扔出缝隙一般,毫无征兆地坠落在地,入鞘的佩剑滑出六七丈远。
“叮当叮当”的碰撞声响,打破了这片死一般寂静的土地。
几团影子凝聚而成的凶兽竖起起耳朵,皆是朝那个红色身影投去猩红的视线,散发着对于不速之客的警惕。
曲夜凛有些晕眩爬起,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才意识到传送过来时,竟然是把自己与宗门师妹们给拆散了。
地面滚烫,水流浑浊,远处有模糊不清的异兽。
日月皆无,星辰混沌,分不清方向,天地灵气极度匮乏,一旦灵海竭尽,短时间之内不能恢复灵力,遇上凶兽就只能原地等死。
分析完一通现状,曲夜凛捡起自己的佩剑,决定先找寻自己天凤斋的师妹们,等人齐了,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咕噜噜”
就在此时,远处的影子兽,已经匍匐来到了曲夜凛附近,这几只影兽高及人腰,毛色如墨,状若熊躯,那看似暧昧不清的流体爪子,却能在干燥的大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抓痕。
曲夜凛秀眉微蹙,当机立断,立刻拔剑应战。
这几只影兽明显是群体的习性,在其中一只领头的影兽仰头长啸后,余下的影兽立刻撒腿飞奔,朝着曲夜凛张开血盆大口。
第328章 你…为什么要救我?
狼型影兽成群袭来,嘶吼声渗人而尖锐,猩红的兽瞳在黑暗中穿梭,犹如漂浮在空的鬼火。
曲夜凛握着细剑半步不退,眼眸锐利地与狼型影兽群对峙。
“啊呜!”
一只狼型影兽率先扑来,其余的影兽仿佛得到了命令,紧随其后。
曲夜凛丝毫不见怯意,抬手,挥剑,横扫而过。
剑痕如银丝过隙,眨眼间,凶猛的狼型影兽便被一分为二,干净利落。
嗖嗖嗖
曲夜凛挥剑如舞,那看似毫无章法的剑招,内里却透露着极致的优雅,就像是在欣赏一场干练的剑舞。
一只、两只、三只,狼型影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血肉横飞,断肢满地,哀嚎咆哮不绝于耳。
“啊呜!!”
“啊呜……”
“呜!”
似是对曲夜凛杀伐的气势心生畏惧,很快,这群狼型影兽便缩回脖子,警惕地‘咕噜’几声,摆尾离去。
直到狼型影兽消失在视线尽头,曲夜凛松了口气,收剑入鞘。
其实要解决这些狼型影兽并不困难,只是在这个天地灵气极度匮乏的环境中,连最基础的感知都被影响。
如果肆意挥霍灵力,往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毫无防备之下,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想到这,曲夜凛仔细勘察周遭环境,最终打算沿着小路走,避开这些芥子空间中的奇异妖兽。
嘭!
嘭!
嘭!
就在这时,宛若地龙翻身的震颤鼓鼓传来,猝不及防之下,曲夜凛差点没能稳住身形,连忙扶着一旁的顽石,才没有摔倒。
焦灼的大地忽被一片阴影所笼罩,天地陷入昏暗,不见半点光亮,那挂在天际的混沌星辰,也失去了光泽。
曲夜凛心底突然感到一丝不妙,方才那些狼型影兽,很可能并不是单单是被自己杀退。
眼下这一阵恐怖的动静,才是那群狼型影兽退走的主因。
而弄出这个动静的主人……
曲夜凛转过螓首,旋即瞳孔微缩。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直冲云霄岩石巨人!
岩石巨人高达二十丈,浑身的石头缝隙之间都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暗红色的眼珠宛若宝石一般,每走一步,都会将整片大地踩陷,留下一片凌乱的焦土。
而此时,不知为何,岩石巨人转动那遮天蔽日的身躯,似想要改向朝曲夜凛这边前进。
曲夜凛呆愣后退两步,旋即就想要逃。
可岩石巨人轻轻迈出一步,便直接覆盖到她的正上方,退无可退。
霎时间,黑夜笼罩,仿若末日降临。
如此之近的距离,那庞然大物散发的威压,足以令任何人心胆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