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够将足以稳定九洲的世家,说放手就放手……这是怎样的决心?
就如那日她说过的话一样,待夺下天涯虞氏的继承权,整个天谕商行,都会是自己的后盾。
这并不是画饼,她真的在这么做。
许守靖心下感动,目光柔和地看了虞知琼半晌,却是缓缓摇头。
“谢谢,虞姨。但我不能接受。”
虞知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许守靖也毫不躲闪地回视。
半晌。
虞知琼媚笑一声,按着许守靖的脑袋,将梅子酒一口气灌入他嘴里,笑如银铃,语气嘲讽:
“侧房就要有侧房的自觉,还想撩你两句,看能不能捞个正妻的位子玩玩。果然,后来的,就是比不过你的赵姑娘和楚姨。”
许守靖用手背抹去嘴边溢出的酒液,方站起身,便见虞知琼坐在一侧,自顾自地在那边吃菜,没有再看自己这边一眼。
稍作犹豫,他拉过椅子坐下,探出手绕过虞知琼的纤腰,对方只轻瞥他一眼,没有挣扎。
“谢谢。”许守靖语气轻柔。
虞知琼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到嘴边时微微一顿,忽地放下筷子,眯眸轻笑了声:
“谢我什么?”
“谢你永远在替我考虑。”许守靖眸光清澈,语调认真。
“做侧室的争不过正室夫人,不耍点小手段,难道指望你发善心?”
“……”许守靖方才还酝酿出了些感动,此刻却一口酒全给噎了回去,什么情绪都没了。
虞知琼侧首斜睨,狐媚眼微眯,像是在笑,却没有出声,红唇翘着嘴角,眼底尽是畅快。
“嘴上谢,没意思。”她慵懒地往后倚靠,眸光轻轻落在许守靖身上,像是逗猫那样,朝他勾了勾。“不如,换个别的方式?”
许守靖眼神迟疑,蹭着椅子慢慢靠近。
“你要真有胆子……”
虞知琼忽然俯身,贴着他耳廓轻吹了口气,玉指戳在他胸口来回拨动,声如细雨:
“今晚,别让我下床。”
“……”许守靖眼角一抽,险些把桌上的酒盏撞翻。
又来了,又是这样。
这女人总是这样,只管起飞不管降落。
她是调戏爽了,自己这边的火谁来灭?
许守靖眼神飘忽,咽了口唾沫,撑着手臂往后靠,像是给自己留点喘息空间,生怕下一秒会忍不住把她按在桌上。
“……你别这样。”
“除夕那晚,你不是急着扒我衣裳吗?现在倒成正人君子了?”虞知琼微扬螓首,玉指抵在唇边,媚眼半眯,似笑非笑。
“我是说……”许守靖喉结蠕动,声音低了几分:“我会当真的。”
虞知琼不知何时已经踢掉了鞋,细白柔润的足背轻轻勾上他的小腿,像只不安分的小猫爪,划在腿上,勾在心弦。
“来的就是真的,你在顾忌什么?”
许守靖无言,默默往后缩。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虞知琼笑容微微一滞,红唇微翘,狐媚眼慢慢眯起。
许守靖被看的脊背生寒,低声咕哝:“呃……这要看是事情。”
你要说别的,他肯定都无条件相信虞知琼。
但这方面……信她不如信朕是秦始皇。
主要这女人前科有点多,每次调戏得那么起劲,结果给自己搞上火了,要认真了……转头来个“靖儿,姨还没准备好。”、“靖儿,别逼我好吗。”、“靖儿,霜儿怎么办?”
调戏之前怎么没见你提?
仗没打之前,那叫一个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等给对面惹火了,披甲上阵,准备提枪入洞了,你来一句“对不起,家里有事,我不打了。”
你倒是走的潇洒,那他这边枪怎么办,折了?
虞知琼盯着他看了半晌,眸光闪烁,玉足一挑,倏地在许守靖眼前掠过,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酱牛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
“你爱干不干,我又不是稀罕上你的床。”
语气太过自然,反倒让人摸不准心思。
许守靖微微一怔,眉峰挑了挑,半晌才试探道:
“……你来真的?”
虞知琼睨了他一眼,都被气笑了:“就差投怀送抱了,你还想怎样,给你跳支艳舞助兴?”
“以前又不是没投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
许守靖被噎了个正着,脑袋蓦地开始发热,旖念顿起,一阵口干舌燥。
他战术性端起酒杯凑唇,结果盏中滴酒不剩,尴尬一笑,抬眸看向虞知琼。
虞知琼看得好笑,轻嗤一声,夺过酒盏满上,又推了回来。
许守靖僵硬地端起,盯着盏中浮梅看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
“怎么那么突然?”
“这不正合你意吗?”虞知琼头也不抬,随手夹起,神情淡然,不以为意。
许守靖内心恍惚,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沉默片刻,又问了句:
“娇娇怎么办?”
好嘛,这下位置调转了。
“你当霜儿真傻吗?”
虞知琼手中竹筷微顿,斜眸睨了他一眼,淡笑道:
“那日在堂会上,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么久了,她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她只是心里怕,一直不敢问罢了。”
许守靖顿时一噎,竟无言以对。
如果不提也还好,可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印象。
好像……是有那么几次,娇娇看到自己和虞姨在一起,马上就变得不对劲。
即便虞姨不在,只是当面提起,娇娇也会忽然变得很安静。
又一次甚至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委屈地噘嘴,什么都没有问。
虞知琼望着他,悠悠然道:“不过,我也不怪你。这阵子你头上顶的事太多,的确没空搭理我们这些事。”
“……呃,倒也不至于到那个程度。”许守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
“你太谦虚了,你师尊几天不搭理你,整个人都跟丢了魂儿一样,哪儿有空管我这个旧人。”
“……”许守靖。
虞知琼放下筷子,抱臂托胸,美腿轻轻交叠,蛾眉微挑,若无其事地问:“前阵子你不是说,解决完疯魔院的事,就打算带着霜儿回玉凉?”
许守靖微愣,缓缓点头:“嗯。”
“虞氏这边要交接的事情太多,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虞知琼眯着眸子,眸光带笑落在他身上。“不如趁你还在的时候,让你得手算了,省得你一直惦记。”
“……”许守靖嘴角微抽,这话说得,搞得好像自己多色胚一样。
虞知琼扫了眼窗外月色,起身抚平裙褶,拉起许守靖的手,轻声催促:
“走吧,回驿馆。”
许守靖还有点懵,语气迟疑:“……现在?”
“你还想要几时?我很忙的,借你一晚知足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守靖表情绷不住了。“我是说……太突然了,没有一点酝酿。”
“那你还想要怎样?”
虞知琼停下脚步,回眸看着他,笑吟吟地道:“给你整点仪式感,趴你怀里,娇滴滴地说‘姨好喜欢你,快要了我吧’?”
“……”
许守靖果断闭嘴,不敢再吭声。
朝光透过雕花窗格,洒下一片温金。
榻上凌乱,云纹黑袍垂在屏风上,一角还挂着昨夜急切脱下时的褶皱。海棠色华裙掖在被褥里,锦带滑落,缠着一件只剩残边的肚兜,混着细碎衣裳铺了一地。
许守靖醒来时,脑子还有些发沉。怀中锦被还留着些许体温与残香,依稀昭示着昨夜的缱绻。
他掀开被子坐起,肩背间几道红痕在阳光下隐约泛着光,如猫爪印般,凌乱却清晰。
不远处的梳妆台前,虞知琼正坐着。
她披着一件浅色纱裙,未系腰带,衣襟松散,侧身朝外,一条腿轻轻搭在妆凳上,膝侧露出大片莹白。
阳光落在她肩头,那身形宛若白玉雕成,半隐半现。
许守靖盯着那抹身影看了许久,心头像是被什么拨了一下。
只觉得一股燥热从脖颈往下窜,仿佛昨夜释放未尽的火气又有重燃的征兆。
铜镜中,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嘴角一挑,唇畔泛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呼……”
许守靖紧闭双眼,将被子一把拉过盖头上,就好像这样能够阻断那股暴戾。
“就一点都忍不住?都看一晚上了,还没看够?”
那软糯得恰到好处的嗓音,在耳边游丝般缠绕。仿佛隔纱挠心,瘙痒难耐,却始终摸不到里。
许守靖捻起被角,把脑袋探了出来,却见她缓缓走来。
步子极慢,像是刻意拖长。
阳光掠过裙褶,纱裙半透,肌理间的柔韧与曲线,分毫不差地映入眼帘。
她就这么走到床前,微垂螓首,嘴角噙笑,丝毫不做任何遮掩。
那两团红润宛若熟透的果实,就那样晃悠悠地在他眼前轻轻颤动,似乎就等他探头咬下
“咕噜……”
许守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错开眼,却直接被虞知琼两指轻轻勾住下颌,扭也扭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