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503节

  “以你那色胚性子,哪次不是被我冻个两三次,才肯罢休离去?”

  “呃……”

  “啪塔。”

  她合上古书,终于抬眸,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语气不咸不淡:

  “昨夜虞家那丫头把你领走,今天就虚浮成这样,要说什么都没发生……你当为师傻吗”

  “……”许守靖。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

  不过,许守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行呢。

  他赶紧战术性抿了口茶,好像能靠这点茶液压住内心的慌乱似的。

  沉默良久,又深吸了一口气,许守靖憋了半天,硬着头皮笑道:

  “师父……你想哪儿去了,我那是在双修。”

  许殁天的《融灵法》只利好作为核心的天罚血脉,不像一般的双修功法,对于修炼双方都有好处。

  虽说,有些偏离双修功法的初衷,并且也没有任何‘延时’的效果。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剥夺它作为双修功法的正统性吧!

  许守靖眼神飘忽,说出口的话自己都不信,怎么看都像是在找借口。

  伶扶玉没出声,但唇角却隐约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冷哼。

  她放下书册,玉指一勾。

  “过来。”

  许守靖眸露疑惑,缓步走近。

  伶扶玉轻触耳坠琼玉阁,灵光微闪,文房墨宝在石桌上依次呈现。

  “磨墨。”伶扶玉捏起笔毫,语气澹然,目光一撇,示意了下砚台。

  许守靖只得老老实实在一旁磨起墨来。

  磨了没几下,他余光扫了眼宣纸,转动墨锭的手就顿住了。

  紫阳参、苍灵芝、养元玉莲、通灵百草露、金髓木心果……

  草药名一串接一串,一看就是极补的配方。

  他虽不通药理,但毕竟自幼在龙玉门,耳濡目染下,对寻常的仙草灵药还是识得几分。

  光看开头这几味灵药……TMD,十全大补汤来了都得跪下。

  许守靖脸色一阵青白,属实有些难绷,忍不住小声抗议:

  “师父……我不用这些。”

  这搞得好像自己多虚一样!

  伶扶玉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情绪,写完药方,将宣纸叠的四四方方,塞进他手里,顿了片刻,语气澹然:

  “身体是养出来的,你年纪轻轻,就这般沉迷女色,如此日复一日下去,还谈何修炼大道?”

  “……”

  许守靖不是很想说话,郁闷地坐在旁边生闷气。

  他很想找个机会,向伶扶玉证明自己的能力。

  伶扶玉瞥了他一眼,盯了片刻,唇角轻轻翘起,似笑非笑:

  “让你每天就那点心思,这都是报应。”

  “师父,我……我真不想喝这个。”许守靖一阵牙疼,眼神委屈极了。

  他觉得自己再不想办法挽回声誉,伶扶玉是不是以后都会觉得他又菜又爱玩?

  伶扶玉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地抚裙坐下,微风轻撩耳畔的发丝,语气若有所思:

  “不喝也行,为师毕竟不是专修药理的,那些医仙开方子,自然更对症。”

  许守靖刚松了口气,就听她继续道:

  “你不是认识安惊鸿的徒弟吗?安惊鸿的医术,即便放眼整个九洲,也难有出其左右。想必其弟子也不会平庸,你可以去找她开药方。”

  “……”许守靖被噎得不轻。

  他觉得自己要是敢找曲夜凛开这种‘十全大补汤’,她怕是能嘲笑自己到下辈子去。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抽,语重心长地叹了句:

  “……师父,我到底该怎样,您才能信我呢?”

  “你平时少几分色心,别一直打我主意,我就信你。”

  “……”难度还挺高?

  许守靖心底生出一股闷气,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他干脆环住伶扶玉的柳腰,将她轻按入怀,手环细腰,下颌贴着香肩,声音压得低沉: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我到底怎么样,您心里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虽说那一晚不是进攻方,但也算是知长知短了,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换做平时,伶扶玉肯定会被这句话气到,怪罪许守靖没大没小,说不定顺手就把五肢给冻了。

  可这次,她却罕见地没什么抗拒,反倒主动环住了许守靖,轻轻拍着后背,语气轻柔:

  “好了,没事。没人嫌弃你。”

  “……”

  许守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

  他估摸着,除了日后用行动让师父翻白眼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手段能给自己正名。

  日光斜斜穿过檐角,风从林叶间穿过,枝影摇曳如水波微漾。

  桂叶簌簌而落,宛若飞羽。

  一瓣落花旋转着,轻点在茶盏之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微微晃起一圈涟漪。

  许守靖闭着眼,头枕在伶扶玉膝上,呼吸绵长,神情安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伶扶玉一手翻着古书,另一手顺着他的额发拨了两下,指尖极轻,像是在逗猫。书页翻过一张又一张,半点声音也不出。

  “师父。”

  静默中,许守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含糊。

  “什么事?”

  伶扶玉指尖微顿,旋即淡声回应,语气不急不缓,视线仍停在文字上。

  许守靖睁开眼眸,望着被饱满圆弧半遮半掩的廊亭天顶,稍作犹豫,终是开口道:

  “过几日,可能要去和疯魔院……决战。”

  伶扶玉依旧未抬眼,拇指慢慢推着书页,淡淡回道:

  “讲法结束后的那几日,你跟虞家那丫头搞出来的阵仗,为师又不是没看见,早料到会有这一天。怎么,你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就这件事?”

  许守靖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如试探般的开口:

  “师父,其实我是想说……要不,您别去了吧?”

  翻页声音骤然一顿。

  “啪。”

  伶扶玉将古书合上,眸光澹然,斜瞥着他,蛾眉微蹙:

  “疯魔院在八荒帝墓所为,伤天害理且不论,还险些害你性命。于情于理,我都该出份力才是,你不让我去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师父,你听我解释……”

  许守靖坐了起来,半捂着后颈,语气随意地道:

  “这次愿意出手的宗门挺多的,说到底……区区一个疯魔院而已,犯不着您亲自出手……”

  伶扶玉星眸微眯,眸中像有一线寒光掠过,视线紧锁着他,像是在审视:

  “靖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语气虽淡,却带着寒意。

  “没有……师父,你想多了。”许守靖勉强笑着打哈,想要将话题绕过。

  可终究在伶扶玉凌厉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只得默默移开视线。

  伶扶玉将古书放到石桌上,微一侧身,手指轻理裙褶,动作缓慢却隐隐带着几分不悦。

  “说吧,都瞒着我什么?”她抱臂而坐,神色澹然如水。

  许守靖一阵牙疼,那点不正经的笑容早就挂不住了。他低着头,像是个上课睡觉被点到名字的小学生,沉默许久,才一声轻叹:

  “我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您。我说了,您可别动气。”

  “除了你,这世界上谁有能耐,把我气个半死?”伶扶玉轻扬下颌,眸光淡然。

  “……”

  许守靖沉吟片刻,似在思忖,片刻后,他迎着微风,缓缓握住伶扶玉的手。

  风拂廊檐,衣袂轻扬,手掌贴着手背,有点温凉,也有点软。

  “师父。”许守靖语气微沉,“先前您和我说过,师祖纪千纭死在您走火入魔的一掌之下,是吧?”

  伶扶玉眸光微怔,指尖微微收紧,反握住了他的手。

  沉默仅有一瞬,她缓点螓首,语气仍然平静:

  “我是这么说的……怎么,疯魔院与此事有关?”

  话到句末,那始终淡然的声音,却透露出一丝轻微的颤动。

  她并不迟钝,尽管并未点名,但也能察觉其中关要。

  许守靖见她这模样,赶紧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哎,师父您别激动,您刚答应过我的。”

  伶扶玉眼眸微垂,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光恢复为往日里的冷然:

  “我没激动,你说你的。”

  语气依旧平静,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小手,却在微不可察地收紧。

  许守靖无奈,只好把苏浣清在八荒帝墓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听来的情报,稍作整合,徐徐讲述。

  风起,廊外有落叶话落眼角,轻点地面,而再度腾空,落在石阶上,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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