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57节

  此时,许守靖在刘公公的领路下,从玄武门拐进了一条长长的驿道,而这里正是上次许守靖教训仇伤云时路过的那条大路。

  刘公公臂弯里夹着拂尘,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走了一阵子,发现许守靖不知不觉已经落后了很多,表情还有些心不在焉,便出声询问道:

  “许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想不通,不妨与咱家说说?”

  许守靖正沉浸在与苏浣清离别的伤感中,忽然被这位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太监唤醒,有些尴尬地摸着后脑: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公公费心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是有咯!

  因为你没有,所以你有。

  刘公公黑不溜秋的眼珠子转了转,掐着公鸭嗓,状似无意的道:

  “不碍事,为许公子分忧是咱家应该的……但有句话咱家知道不当讲,可不说吧,心里又难受,许公子您看要不要听一下咱家的肺腑之言?”

  许守靖被刘公公绕的有点懵,前面说的只当是在谜语人,最后一句倒是挺明白的,颔首道:

  “刘公公但说无妨。”

  刘公公松了口气,若有所指地说道:“许公子,咱家侍奉了大璃三代君主,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有些事情,咱家比圣上还要清楚……先帝透露,自有他的苦衷,还望许公子不要告诉圣上。”

  “……”许守靖越听越懵,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蹙眉道:

  “刘公公……你在说什么啊?”

  刘公公回给了许守靖一个‘你懂’的眼神,低声道:“许公子,那日你带着赵王殿下路过这里的时候,咱家都听到了。”

  “?”

  许守靖满头问号,眼神有些莫名地说道:“刘公公,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刘公公见许守靖还是这么不开窍,心中微叹,碍于先给他留点颜面,也实在不好明说,低声道:“许公子心中有数就好。”转身向前,继续躬身带路。

  冷风沿着驿道吹袭,没有建筑的阻拦,一往无前,吹得许守靖衣袍‘呼呼’作响。

  许守靖站在风中凌乱,愣了好半天才抬步跟上了刘公公,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谜语人心里不舒服是吧”。

  

  大殿内萦绕着清兰幽香。

  时值冬季,冷风戚戚,室内没有点暖炉,冻得一旁的小女官瑟瑟发抖。

  仇璇玑身着一袭红裙,斜坐在案台前批阅奏折。

  她主修火法,从另一种意义上与苏浣清相同,并不害怕冬季的寒冷,此时也和平时无异。

  天空灰蒙,光线昏暗,只能在案台的一角点燃烛灯,依靠这微弱的光芒快速在公文上扫过。

  “嗯……?”

  仇璇玑翻阅奏折的玉手微顿,眉峰微蹙,似乎因为上面的内容感到了不悦。

  上谏者是礼部尚书,开篇几百字洋洋洒洒写了一堆废话,把后面的总结一下就一句:“还请圣上与许守靖保持距离,不要坏了人伦纲常!”

  笔锋刚劲有力,垂露戛然而止。光看这些文字,都能看出这位老臣子在写这篇文书时心情是多么地忐忑,以及那份不知所谓的悲愤。

  仇璇玑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小女官招了招手,等她一脸疑惑地凑过来后,略显无奈地指着文书:

  “这是怎么回事?”

  小女官不敢怠慢,连忙捧起文书细细阅读,脸色从最初的疑惑渐渐转为了凝重,片刻后,放下文书,支支吾吾地说道:

  “奴婢……不敢说。”

  “朕赦你无罪。”

  小官犹豫了下,开口道:

  “近些日子,许公子进出皇宫太过频繁,而且每次都是去圣上寝宫……原本还没几个人注意,但上次许公子喝醉了,明目张胆地从正门走进去……好像被外殿的侍卫看到了……”

  仇璇玑沉吟了片刻,随手把文书扔在一旁,继续阅读起了下一份。

  小女官见了,也不明白圣上是怎么想的,小心翼翼地问道:

  “圣上,那几个侍卫……”

  “留着吧,即便杀了他们,皇宫里就没有其他被安插的人吗?”

  “奴婢知道了……”

  踏踏

  刘公公躬着身子,打着拂尘走了进来,微微顿了几步,低着头行礼:

  “圣上,许公子来了。”

  啪塔

  小女官还在愣神,就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仇璇玑把手中的文书一扔,干净利落地起身道:

  “去朕的寝宫。”

  语气还和往常一样平淡,眉角的威严也不减半分,但总觉得她似乎好像期待已久的样子……

  “……”小女官满眼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圣上,您的人设崩了您知道吗?

  ……

  ……

  人烟罕见的后宫之中。

  自从仇璇玑当政,后宫中前朝妃子基本上都遣散完了,有一部分跑到自家儿子封地享清福去了,还剩下一部分在仇璇玑的特许下选择了改嫁。

  主子都没了,仆人自然也跟着没了。

  许守靖最初来的几次,还碍于在后宫不敢胡乱翻墙,可来多几次后,发现一路上基本都遇不到什么人,他就放开了心思。

  刚才与刘公公分开后,他懒得绕圈子,一个翻身跳上了围墙,大眼扫了一圈,就看到了仇璇玑的寝宫,踩着围墙上的瓦片快速移动。

  这条‘路’这一个月来,许守靖已经走了无数遍,基本不可能出现走错的情况。

  连续从好几个飞檐上翻阅,逐渐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宫殿。

  许守靖还以为自己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刚刚接近,就听到屋子里回荡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来的这么快吗?

  从屋顶上跳下来,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儿,明显感受到屋内与屋外的温度差异,房间内并没有点火盆,但却萦绕着一丝火红灵气,时时刻刻为屋子里提供暖意。

  许守靖扫了眼屋内的陈设,虽然一尘不染,但却能看出其主人一定很少住在这里,桌面干净的像是刚刚搬来,梳妆台除了象征性摆了一面铜镜外,便再无其他的东西。

  许守靖对这一幕已经见过无数次,略微瞥了一眼便不在意,转身看向早已坐在床榻上准备的仇璇玑。

  仇璇玑身着一袭红裙,没有半点装饰,猛然一看有种飘然若仙的恍惚感;腰间系着红系带,宛若姻缘红绫一般,强调着高高耸起的衣襟;凤簪放在一旁,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肩,洒落在红被上,一声不吭,静静地端坐着,就像是……

  就像是洞房现场……除了少个红盖头。

  许守靖喉结蠕动,眼神有些发愣。

  仇璇玑淡淡地瞥了一眼许守靖,转头视线看向别处:

  “开始吧。”

  声音淡然,但却透露着一丝不容拒绝。

  许守靖对此早已习惯,也没觉得多尴尬,欺身上前就想要解仇璇玑的系带。

  啪

  “嘶……”

  许守靖一时吃痛,猛然收回了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背,望着仇璇玑的眼神充满了不解不是你让我开始的吗?

  仇璇玑无话可说,总不能告诉他,看见他脱自己的衣服就心慌吧?

  “我自己来……”

  说着,撇过了头,似乎不愿看到许守靖的脸似的。手上功夫倒是不含糊,拉着腰间系起的环心结的两边微微扯动,系带解开,原本被紧系在腰肢上的红裙被高耸的衣襟撑了起来,与腰肢相隔足足一掌。

  许守靖看着恍恍惚惚宛若帘子一般的红纱从鼓囊囊的衣襟垂落,默默移开了眼睛。

  视线中,先是系带被扔在了一旁,接着是红裙、里衣、亵裤,长袜……等到脱无可脱之时,许守靖轻抚镶嵌在腰带上的琼玉阁。

  “呜……”

  灌体说简单点,这个过程除了会消耗体力与灵力外,其他的什么都得不到。

  但就是这样一个枯燥的过程,换到许守靖与仇璇玑的身上,却变了。

  许守靖明显的感觉到双手被汗水浸湿,尽管被业火烧的几乎没知觉。

  仇璇玑额前汗珠密布,许守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镶着金边的黑袍浸湿了大半,脖颈与如冠玉般的脸庞发红,整个人的状态就跟在桑拿房一样。

  颤抖停歇,宛若焚烧灵魂的业火再次得以压制。

  许守靖又一次结束了这个各种意义上煎熬的治疗,不由得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想要抬起发麻的右手抹掉额前的汗水。

  但刚抬起手,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停了下来。

  差点忘了……

  许守靖连忙在衣服上抹了抹,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对仇璇玑笑道:

  “师叔,我估计了一下,这次应该能挺个四五天。”

  仇璇玑眼神有些恍惚,发丝黏在脸颊上,鼻息还有些粗重,表情有些虚脱。她听到许守靖的话,提不起力气似的“嗯”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许守靖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想要离开。可他才刚站起身,往外走出一步,突然就顿住了。

  衣角似乎被一股不知什么力量牵住,能感觉得出来用力很大,但对于许守靖来说,这点力量微不足道到轻轻一拉就能脱身。

  许守靖疑惑地转过身,发现仇璇玑浑身无力的躺在床榻上,白嫩的玉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角,手背冒出了青筋,用力大到不停地颤抖。

  “别走……”

  声若蚊蝇,听着快要睡着了一样。

  许守靖犹豫了下,还是把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给扯了下来。

  床上佳人的神情明显愁苦了几分,但很快皱起的眉毛缓缓舒展了开来。

  许守靖扯下她的手后并未离开,而是改为用两只大手把那只细腻的小手包裹在掌心,弯腰坐在床榻边缘:

  “师叔,还有什么事吗?”

  仇璇玑似乎缓过来了一点,松开神净罚天,灵力回体,方才还虚弱的表情此时已经和平时的威严一般无二。

  她挣脱开许守靖的手,视线停留在床榻的帘子上,良久,低语道:

  “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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