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太虚祖师显然并未在意他的这番姿态，依旧淡然地说道，“气运之力确实足够玄奇，若是数量足够，对于我这般的大乘修士亦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只是想要凑齐能够对大乘修士亦能起到助力的磅礴气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着，太虚祖师回转过身来，神色莫名的看向张志安，“即便是独占一方、两方灵界的所有气运，最多也就帮助返虚修士突破到合体之境。”
“更别说，如今我等修真一道当中，几乎每一方完整的灵界之中都有着至少四五位合体境修士，有些还有着不少的大乘修士。”
“即便是吃下这次转化而来的诸多灵界，估摸着也是不够分的。”
“尤其是气运之力这种东西，当下有用就是有用，又不能做到将现在的气运攒下与未来的气运叠加这等无稽之事。”
“就拿此次我与一位同道二人平分了此次将无数武道天地化为灵界的修真一脉气运，这些气运对我而言，亦是不过聊胜于无而已。”
说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哈~说起来这一点与你识海当中的那件东西也有点像。”
太虚祖师看向张志安，“那东西估计最多也就只能助力你到合体境了，后续你若是想要突破大乘，也得依靠你自身的努力或是另谋机缘了。”
这一刻，太虚祖师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当其话语落入张志安的耳中之时，却是犹如雷霆轰鸣一般，在他的心中掀起一波波的惊涛骇浪。
‘太虚祖师竟然知道【七窍玲珑心】的存在！’
在张志安的心中，【七窍玲珑心】是仅次于自己穿越者身份的重要秘密。
可现在，这位太虚祖师话语间的意思，无不在说明一件事……对方知晓【七窍玲珑心】的存在。
‘冷静，冷静！’
张志安强行按下自己内心深处的躁动，‘从太虚祖师话语中的意思来看，他对于【七窍玲珑心】似乎并没有什么觊觎之心。’
‘况且，祖师说【七窍玲珑心】只能帮我到合体之境……’
‘根据这话来看，太虚祖师应该并不知晓【七窍玲珑心】具体的能力。’
‘【七窍玲珑心】的悟性加持之能到了后期确实可能只能助我到合体境界，可机缘检索的能力……’
‘机缘搜寻能力的锚点在于我自身。’
‘若我是合体境修士，同样可以通过搜寻彼时的红、蓝二色机缘提升自身实力。’
‘若是再往上等级的机缘，助力我突破大乘境界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张志安躁动的内心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看着张志安渐渐恢复冷静，太虚祖师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口中也是安慰道，“放心，这世间机缘何其之多，能够崛起的修士谁人没获得过几桩机缘，我曾多次获得师尊传承，你那件宝物在我这里未必也算宝物。”
“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宝物究竟是何来历吗？”
张志安并未在意太虚祖师口中的「师尊传承」，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祖师言语中的「宝物来历」吸引了过去，“还请祖师为弟子解惑。”
太虚祖师微微颔首，“我既然将此事说出，自然是打算将原委告知于你。”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得说回到刚才的那个问题。”
“不同修炼体系的天地之间，为何要相互攻伐？”
张志安顿时打起精神，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太虚祖师的表情有些感慨，“无非是生存二字而已。”
“生存？”张志安满脸的疑惑。
在他看来，他所知晓的一切似乎都与这两个字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无论是最初的天灵界，还是后来短暂停留的巫师世界，亦或是前不久自己方才离开的武道世界，这其中似乎都未出现任何有关资源危机之类的末日景象。
一方方天地都并未达到其自身的承载上限，为何祖师会说不同天地间的征伐与生存有关？
太虚祖师的神情有些凝重起来，“没错，就是为了生存。”
“万物有始就有终，生灵有生就有灭，天地也不例外……”
太虚祖师在张志安有些惊愕的目光中忽然伸手指向他们眼前的这片虚空，“而能让我等为生存而考虑的原因，就在于这片承载了无数天地的虚空即将走到尽头。”
第201章 【七窍玲珑心】的来历
张志安闻言不由为之一愣。
灭世，这是一个听起来很是俗套，但真当面对时，却又确实是令人不禁胆寒至极的危机。
眼前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地，可在实际上，却是无数世界能够存在的基石所在。
在这渺茫无际的虚空之中，隐藏着不知多少天地。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片虚空之地作为天地之下的基础架构，无数世界就会宛如空中楼阁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就此走向虚无。
下意识朝着四周的虚空认真地打量了几眼，可任凭他怎么看，除却今日格外躁动的空间乱流，张志安并没有看出这片虚空存在的任何异常。
“祖师，这虚空之地当真就要消失了？”
一无所获的张志安看向眼前的太虚祖师，他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不解，“这到底是为何？”
太虚祖师闻言先是摇了摇头，对其纠正道，“不是虚空之地要消失，而是现在这片虚空即将走到尽头。”
“这二者的概念还是有些差别的。”
闻言，张志安对此很是费解，‘……「这片虚空」走到尽头？’
‘难道还有其他独立的虚空之地不成？’
‘可若是有，那面对危机最好的解决之法不就是迁移到其余虚空吗？’
‘走到尽头，但又不会消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知晓他心中的疑惑，这时太虚祖师直接对其举例道，“单纯说的话也许有些难理解，那我就以这棵树木为例……”
说话间，他随手开辟出一个方圆不过四五里的小天地，正中央有一棵大树快速生长起来，没过多久便已经有着近百米来高。
张志安看得出来，这是因为这方微型天地内部的时间流速，要较之外部快上许多。
没有过去太久，这棵大树的根系已经遍布整个小天地，树冠也已经遮蔽了大半的天空，然而它却是还在继续生长。
渐渐的，整个小天地之中但凡能够被其吸收的养分都已经被其吸收殆尽了。
到了这一刻，无法再从外界汲取到任何养分的大树终于开始逐渐凋零，叶片不断地发黄掉落，枝干从分叉到主干开始不断干枯。
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树的落叶、根须、枝干……它曾经的一切都开始逐步腐烂，直至化作泥土。
而在这棵曾经遮蔽了大半个小天地的大树渐渐朽烂的同时，在其枝叶腐化所形成的腐殖土当中，一株崭新的树苗开始萌芽。
原本大树的残躯继续腐烂着，新生的树苗在由此产生的腐殖土之上茁壮成长。
将这一切演示完毕之后，太虚祖师这才停下加速这方小天地时间的动作，再次向着张志安看来，“对于先前的那棵大树而言，它在枯萎死去的那一刻便已然算是走到了自己的尽头。”
“从它自身的角度出发，说它已经消失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说着，太虚祖师指了指那棵重新长成的大树说道，“可对于你我这样的局外人来说，这前后的差异又在何处？”
“无非都是以「一方有着一棵大树的小天地」这般精简的言语代替概括。”
“所以，本质上，这其实应该算是视角变换的问题。”
“于先前大树的本身而言，当下这个小天地之中的大树自然早已不再是先前的自己，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可从更大一些的视角来看，这却依旧还是一方有着大树的小天地，甚至这当中的物质也依旧还是原本那样。”
“我所说虚空之地走到了尽头，其中的道理便也大致类似如此。”
张志安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祖师您的意思是说，当下的这片虚空就像是这小天地之中原本的那棵大树，它固然即将老去，但也会有新的虚空继承过往重新诞生？”
“虽然还差点意思，但大致也就是如此了。”太虚祖师轻轻点了点头，“唯一差别比较大的可能就是，按照我们的推算，新的虚空可能会在当下虚空之地崩溃过后须臾之间就会形成，并不会如这新旧两棵大树这般存在较长的交替时间。”
“可即便虚空的崩溃与新生只是刹那间，对于天地的存在而言，同样还是难以承受的灭顶之灾。”
听到这里，张志安忍不住大胆猜测起来，“这么说，只要占据的天地数量够多，就有办法可以度过虚空之地新旧更替的灾劫了？”
然而，对于他的这番猜测，太虚祖师却是直接摇了摇头，“世界的多寡对于度过灾劫之事本身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接着，一个极为残酷的事实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虚空之地更迭，注定只有极少数的世界能够活到下一个时代。”
“别看如今虚空之中天地无数，日后真正有望存续到下个时代的天地，大概率最多不过百数。”
“各大修炼体系之间争抢天地，其实都是在赌一件事……只要自己道统占据的天地越多，传递到下一个时代的希望也就越大。”
张志安的神情顿时不由一滞。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绝望的答案。
看似宏大叙事的天地交相征伐背后，各方势力竟然都只是在赌自己一脉占据的世界能幸存到下一个时代的那一丝微妙可能。
此刻，太虚祖师的情绪也不免有些低沉下来，“而且，你可知为何我修真一脉能够占据如此之多的灵界？”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其实，这当中根本的原因就是，在上个时代交替的刹那，我修真一脉的天地侥幸保存下来的最多。”
“自然也就在新时代能够抢占先机，更快的发展起来。”
张志安一时间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后也只得干巴巴地说道，“……以如今我等修真一脉拥有的天地数量，或许下个时代依旧会是如今这样。”
太虚祖师闻言顿时哑然一笑，“若真是如你所想的那般简单便好了。”
“只是可惜……”
“上个时代最强的乃是巫师一脉，可如今巫师一道也就将将挤进诸天体系的前十。”
“上上个时代乃是武道的时代，如今武道一脉却是刚被我们修真一脉夺走大量天地。”
“一切之事，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说到这里，太虚祖师的视线再度看向张志安，“说明白了这些，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识海当中那件宝物的具体来历了。”
听到要谈及自己的【七窍玲珑心】，张志安立刻将心中的那层阴霾强行暂且按下，“请祖师为弟子解惑！”
太虚祖师微微颔首后说道：“方才说了，虚空之地更替时，只有极少的天地能够残存到下一个时代。”
“此外其实还有一点，那便是即便一方天地侥幸躲过了劫难，其内部的生灵也不一定都会安然无恙。”
“大劫之下，众生平等。”
“即便是如我这般的大乘修士，如果在大劫来临之时还未能成功飞升，劫难来临之时，最终也就只能原地等死。”
“所以，为了传承的延续，不知道从哪个时代开始，便有一些大能，他们不一定是我修真一脉，可能是巫师，也可能是武道强者……”
“他们会摒弃过往的一切仇恨或是因果，选择以己身为祭，融合自身一切铸就出各种奇特的宝物。”
“比之修士本身，这些宝物会有极大概率扛过时代更替的灾劫，来到新的时代。”
“至少……这些宝物度过一次灾劫的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太虚祖师面上露出几分敬佩之色，“这些宝物在来到新的时代之后，无论是落到哪个体系的幸运儿手中，都将会帮助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而你识海中的那件宝物……”
太虚祖师语气郑重地对张志安说道：“这便是一位大乘修士或是其余大道体系下同等境界及以上的大能，舍弃自身所有铸就的一件宝物。”
张志安脸上满是震撼的神色，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七窍玲珑心】竟然会是这般的来历。
他想过这可能会是某一位大能布置的陷阱，也想过可能是前世的遗泽……
可他就是没想过，这竟然会是前一个时代或者更前面时代的大能，舍弃自身一切给后人留下的机缘。
‘如果是我的话……’
张志安不禁思索起，若是换作自己，是否能够做出这种无私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