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是思索片刻之后，他的内心深处便已然有了答案，‘我不会这般做的。’
‘我极大可能会去赌自己能够幸存到下一个时代，即便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当然，尽管如此，这并不影响张志安对这些无私的前辈感到由衷地敬佩。
尤其是，自己本就是此种事情的受益者。
只是，他的心中却是还有着另一个疑惑……
张志安抬头看向太虚祖师，语气认真地询问道，“祖师，按照您方才话语中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在大劫来临前飞升，便就可以躲过这番灾劫？”
太虚祖师点点头，“没错，的确如此。”
“而且关于虚空更迭这一灾劫的许多信息，我们也是从上界传回的消息中知晓的。”
听到这般回答，张志安终于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难道已经飞升成仙的前辈也完全没有帮助下界修士度过这般灾劫的办法吗？”
在他想来，既然大乘修士献祭自身造就的宝物便有一定的把握度过灾劫，那以上界的仙人之力，难道还炼不出超越这个层次的宝物吗？
然而，就在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太虚祖师却是忽然反问道，“在你看来，上界是什么样的存在？”
张志安闻言不禁有些愕然，“上界不就是仙界吗？”
太虚祖师轻轻摇了摇头，“仙界只是我们修真之士的称呼，武者称之为武界，巫师称之为巫界……左右不过是一种称呼罢了。”
接着，他便说出了一个让张志安完全没想到的答案：“所谓的上界，其实并非是自然诞生的世界。”
“不知道多少个时代以前，这世间并没有飞升这种说法。”
“仙人、武神、巫尊……各个修炼体系的仙道强者与普通的修士一样，同样生活在这一层虚空当中。”
“只是，即便是仙人这一等级的强者，在面对虚空更迭这种灾劫时，同样有着重创乃至陨落的风险。”
“所以，最终在某个不知名的时代，无数时代积累的仙人强者联手创造出了一方完全不受虚空更迭之劫影响的世界。”
“这便是如今你口中的上界。”
张志安没想到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虚空更迭的危险程度，所谓的上界，竟然也不过是上古仙人们为了躲避灾劫所建造的避难所。
……
张志安离开后，无妄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太虚的面前。
“你就这么欺骗你的晚辈吗？”
太虚的神色不改，“欺骗？我又没有说只有大乘修士才会制造这样的宝物，只是说得稍加隐晦了一些罢了。”
“而且，这个小家伙自身未必不能猜到这一点。”
“是吗？”
“那你还真是多此一举呢？”说着，无妄深深看了太虚一眼，“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你通过上个时代遗存的时光残片到底看到了什么？”
“无妄你是知道的，我的嘴向来很严。”太虚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你说，我若是去告诉你的这个后辈，如今的上界其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联手创造出来的世界了，怎么样？”无妄好似随意地说道。
“不过就是比以前走得远了些，又有什么分别。”太虚似乎完全不在意无妄所说的言语，“而在我看来，这还不如当初。”
“如今的修炼之人一旦去了上界，想要再回来，那可就难了。”
“到如今，可是已经有五个时代不曾有仙人降临了。”
无妄的神色也是一沉，“是啊，最近这几个时代，别说仙人，唯一从上面下来的，也就只有你这宗门晚辈身上的那件东西了……”
第202章 修炼的想法
‘大劫将至……’
从太虚祖师的大殿中走出后，张志安心中原先的那些喜悦，此刻已然尽数荡然无存。
无论是自身修为突破元婴境界也好，还是帮助无数底层修士新增了一条提升自身资质的路径也罢……将这一切放在必将到来的大劫面前，都已然失去任何的光彩。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如今难以计数的大千世界，等到下个时代可能就只剩下百余座。
这般真的可以说是只有一线生机。
回到自己住所的小院后，张志安独自在院中伫立许久，神情低沉。
“啪嗒~”
良久，一道极其轻微的声响在院落之中响起，正好将情绪有些低沉的张志安从满心的愁绪之中惊醒。
他下意识循声看去，只见院落大树下方的土面之上，一只不过拇指大小的小虫正仰面朝天，徒劳无功地挥动着自己的小爪。
观其模样，如此动作，它似乎是还在想着如以往一般继续抓握住自己赖以为生的树干。
“唰~”
张志安将这只小虫摄取到手中。
看着手中小虫愈发无力的动作，他那有些黯淡的眼神中却是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这种小虫，他是认识的。
在这方天地之中，这算是一种颇为常见的寻常昆虫。
其幼时栖息于土中，成年后则会爬上树梢以树木汁液为生，同时寻机结伴繁衍后代。
习性与他记忆中的蝉虫十分相似。
“这种小虫，寿命最长不过短短二十载，这二十载之中有十九载需要蛰伏于大地之中艰难乞食。”张志安好似自语般轻声说道。
“唯有在生命的最后一载，这些小虫方才会选择离开黑暗的土壤，爬到作为它们生命起点的大树之上，找到异性的同类完成繁衍的本能……到此为止，这一切都是作为无智生灵的本能在驱使。”
“蛰伏积攒能量，爬上大树繁衍，这都是生命的本能。”
“可在完成了一切之后……”张志安看着自己掌中这只依旧还在做着挣扎的小虫，尤其是它那几只明明已然无力，却还在尽可能尝试抓握的肢爪。
这一刻，他眼神中的那一抹光亮似乎已经彻底充斥整个瞳孔，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有些上扬，“你此刻的挣扎又是为了什么？”
这番言语似乎像是在问这只无智的小虫，可细想起来，他似乎又是在询问自己。
“不再仅仅是作为整个族群繁育链条的一个支点、一个部分存在，而是作为一个生命的个体在尝试抗拒死亡的来临！”
“一只未曾开智的蝉虫尚且如此……”
张志安忽然昂首看向天空，“我又怎么可以如此之早便心生气馁？”
“按照太虚祖师所言，如今距离最后的虚空破灭之劫尚且还有足足三万年之久，而我如今距离百岁尚且差上些年岁，何须这么早就认命。”
“虚空之劫难过，这虽是前辈所言，可我又不曾亲自试过，又怎知一切就正如前人所言……”
一股昂扬之意从他身上油然而生，宛若初生的朝阳，虽不刺眼，却能给注视到他的人增添几分暖意。
张志安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低头再次看向掌中的小虫，“你这小东西对我而言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这番感悟虽然不会直接给他带来任何修为上的助力，却帮助他找到了未来三万年内的修行目标。
常人道，修行所求乃是得道成仙。
可在张志安看来，如此追求属实空洞，世间修士无数，成仙之人却是寥寥。
太过遥远的目标就是虚妄。
不过，若是有修士能将自己的求仙之路拆分成一个个小的阶段，如多少年筑基、何时金丹等等，这也算是一种比较切实的选择。
当然，其实也可以更稳妥一些，将每一个境界内的提升也进行拆分，就如同拼图一般逐点突破。
话说回来，当下对于张志安更重要的还是，从这只小虫身上的感悟，让他将自己心中因大劫将至而生出的颓废之意一扫而空，如此方才能够继续眺望未来的修行之路。
一股满是生机的绿光从张志安手掌之上释放而出，正好将整只小虫包裹其中。
【控虫术】！
这也算是一门颇为冷门的修真百艺，修行此项技艺的修士最擅长的便是培养各种灵虫，并将之驱使。
张志安此刻正在做的，便是利用这门技艺的法术神通，来为这只不过是无智虫豸进行脱胎换骨。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直接让它蜕变成灵虫的打算……
很快，这只原本已是奄奄一息的小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最后它的外壳渐渐开始软化，一条雪白的小虫从中爬出。
这正是这种小虫幼时的模样。
这放在人类身上，基本也就等同于返老还童了。
看着自己掌中这条如今有了几分灵智的小虫，张志安轻声低语道，“此界的天地法则如今正在缓缓变化，若你能够把握住这个转化的时间自行生出灵智，想来也能获得几分天地的眷顾。”
“不过成与不成……”
张志安挥手将小虫放回地上，看着它依照本能开始向下钻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最后，他又在这片土地以及大树之上布置了一座阵法，阵法的强度并不算高，整体来看也就只能算是一座较为简陋的二级阵法。
其存在的作用也只是避免这只小虫日后被一些底层修士觊觎。
至于能够破开这阵法的修士，至少也得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这般的修士若是还会针对一只由凡虫蜕变而来的灵虫，那也只能说是时也命也了。
当然，张志安也有自信。
只要自己不因意外陨落，未来许久内，自己的这座宅院里应该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修士。
不再去关注那只小虫的去向，张志安开始思索起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和先前要将修行拆分成步骤一样，尽管自己的最终目标是希望能够解决虚空更迭的大劫危机，但具体的计划与步骤也是需要仔细思量的。
‘……至少以我目前的眼界来看，想要完全阻止虚空之地更迭心生，应当是不太可能做到的。’
‘至少我认为我自己应该是做不到的。’
‘同理，一上来就将拯救当前虚空所有生灵这类的大宏愿，在我这里也完全可以归类于无稽之谈。’
‘基本看不到丝毫可行性。’
‘所以……’
张志安的眸光微闪，‘我要设定的目标可以再小一些。’
‘一级目标，救下所有修真一脉世界的生灵。’
‘二级目标，只救下一部分人，修士或是凡人，具体看救助哪部分人群的目标更容易实现。’
‘三级目标，只救下与我关系较为亲近之人。’
‘四级目标，保证我自己能够度过大劫。’
‘简单来说，四级目标便是保底，剩下的各级目标则是根据实际情况推进。’
‘所以，我当下第一个目标应当就是尽数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保证日后能够度过大劫。’
‘而想要实现这一步，便意味着我首先需要渡劫成仙！’
既然先前已经从太虚祖师口中明确知晓了大乘修士同样无法在虚空更迭这样的灾祸中幸存，张志安自然也就不会将目光停留在大乘境界上。
尽管大乘境界的大能修士在如今修真体系中确实已经是最为顶层的存在。
毕竟，大乘之上的渡劫境，准确地来说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境界，而是一种特殊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