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和他曾经是一个人。”
张志安依旧满脸不解，什么叫做「曾经是一个人」？
即便曾经是，那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莫东成显然没有卖关子的打算，直接对着张志安说道：“你应该听说过那位导致我们穿越的强者了吧。”
张志安点了点头。
莫东成见状立刻继续说道，“那位强者当初想要彻底斩断自己与这方「虚空多元宇宙」的联系，即便他当时已经走到了极致，这也依旧不是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像他这样的强者，宇宙是舍不得放手的。”
“他只要存在于宇宙内部，对于整个「多元虚空宇宙」而言，便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珍宝，是一件能够指引宇宙自身前进的「稀世珍宝」。”
“我们后来人能够如此轻松地走上修炼的道路，其实也是因为宇宙本能地学习了那位强者对于「内容」的排列逻辑，这才能够按部就班地学习。”
“正常情况下，这位强者想要斩断这种联系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在虚空破灭更迭的那一刹那动手。”
“但是，那位强者并不愿意空等一个时代……”
张志安挺直了身体，他有预感，与自己有关的内容应该马上就要出现了。
莫东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回忆，“于是，一个能够瞒过宇宙本身的「傀儡」就此诞生了。”
“不过为了能够更彻底地瞒过宇宙本身，这个「傀儡」还暂时借用了一个域外来客的灵魂进行了遮掩。”
“而这个灵魂就是你。”
张志安听完还是不解，“既然灵魂是我，那这不就是我吗？”
莫东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一开始的他确实就是你，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被你灵魂包裹着，这个本就真实无比的「傀儡」自身也产生了灵魂。”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他真正诞生的时刻。”
“这灵魂由你而生，其实说他是你的子嗣也并不为过。”
张志安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有一个「有之极致」境界的子嗣？’
灵魂孕育而生，这关系可比血脉关系都要紧密得多了。
“那他为何会选择……”张志安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语气有些低沉，“放弃了一切。”
“或许是因为，他真正想要的就是如此吧。”
莫东成语气恢复平静，“我们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是想回到自己的归处，他或许也是如此。”
“生于虚无，还于虚无。”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张志安心脏的位置，“在离开的最后时刻，我能够看到他的「心」能够回到最开始的来处，也算是了却了我最后的一桩遗憾。”
张志安神色一顿，他怎么也没想到，心心念念许久的【七窍玲珑心】来历，竟然就这般知晓了。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膛，“前辈您是说，这颗【七窍玲珑心】是他的心脏吗？”
“没错。”莫东成点点头，“我曾几次出手想要收回他的这颗「心」，这样便能早早完成「界舟」的炼制。”
“只是可惜，他的「心」终究是留在了这个世界，并不愿意离去。”
“我也一直无法将之收回。”
“一直拖到了这个时代，我们这才依靠其他的办法完善了「界舟」。”
张志安神色一顿。
他明白，这看似平静的言语中，藏着的却是浓重的血腥气味。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着【七窍玲珑心】这样的奇物在手，却是没有一位宿主跨越时代存活了下来。
……
告别了莫东成，张志安并未在他面前提及关于云海祖师的事情。
尽管对方在明面上看起来对自己似乎并没有恶意，但他并不打算赌这种可能。
毕竟……
‘这人已经疯了。’张志安的心中暗自叹息道。
他看得出来，这莫东成和魏安洋一样，同样将自己的心灵思维封锁在了过去。
但不一样的是，他在这样做的时候，心灵恐怕便已被执念填满。
‘现在前往「上界」逃难已经没了指望。’
张志安感应到，「上界」前往下界虚空的通道已经打开，‘想要度过这次「虚空更迭之劫」，又少了一种可能。’
他如今已是金仙之境，只是保全自身从大劫活下来，已然不是问题。
但其余的人……
张志安抬头看向天空，右手忽然按向心口，‘或许……’
第227章 云海现身
‘果然可以！’
在从莫东成口中知晓了【七窍玲珑心】和「上界」之间的关联之后，张志安的心中便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七窍玲珑心】与「上界」曾是躯体与心脏的关系，那自己是否可以借助这层联系……
不说直接夺取「上界」掌控权这种明显有些无稽的想法。
但如果只是借此机会，利用【七窍玲珑心】尝试接入「上界」的中枢，读取其中无数年来的众多强者在「上界」留下的种种痕迹。
这在张志安看来，还是具备一定可行性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在他开始尝试后，整个过程几乎可以说是十分的顺利，只是尝试了几次之后，他便已然成功利用【七窍玲珑心】接入「上界」的中枢之中。
瞬息之间，无数的「大道统一模型」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展现在他的面前。
张志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大衍大道模型」再次开始快速的完善与丰满起来。
只不过，如此轻松的成功，也让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疑虑，他总感觉这是有人在故意促成此事一般。
只是，这点疑虑虽然让他在心中保留了几分警惕，但也不可能让他就此直接因噎废食便是了。
……
“云海，你确定你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
上界，万象界中央，一座神城深处的宫殿之中，两个人影对面而坐，其中一人正是张志安苦心寻觅许久的云海祖师。
而坐在其对面的，却是先前还在与张志安亲切交流的莫东成。
“嘎吱~东成，此事你尽管放心。”云海散人如同一个寻常老农一般，手捧着一把翠绿的青豆，神色悠闲地时不时拿起几颗放入口中，一边慢慢咀嚼，一边说道。
“我这计划都已经谋划了这么多个时代，这次要是还能失败，当初那人也根本不可能成功超脱。”
“而且，为了能够把握住这次的机会，我们都已经来回拨动这个时代的时间线不下亿次。”
“我自己都已经亲自下场测试过几次，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闻言，莫东成好似松了口气般的点点头，“有你云海这番承诺便好……”
接着，他看着云海散人依旧悠闲不羁的做派，眼神中露出一丝艳羡，“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云海。”
“真是没天理，我辛辛苦苦坐镇「界舟」，努力观察天地虚空的变化进行修行，可到了如今也只是将将来到大罗境界的顶峰。”
“可结果，你一个时不时就偷跑去转生轮回嬉戏人间的家伙，也没见你修炼有多么多用心，但在我们所有人当中，现在还在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达到了「有之极致」的境界。”
莫东成自认为自身在所有的穿越者之中，也算是最为勤勉的几人之一。
换作是他人，大多能够修炼至他们划分出的「金仙」境界便已开始躺平，哪像他即便是已经到了「大罗仙」这般境界的尽头，依旧是想要一窥那「有之极致」的风景。
即便日常的修行已是半点寸进不得，他也依旧万年如一日地照常修行。
“这和天理有个毛线关系？”
听着莫东成略带酸意的言语，云海散人却依旧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一条路走不通了，那就干脆换条路走走。”
“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吗？”莫东成摇了摇头说道，“你在穿越之前都已经被送进火葬场，浑身上下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点本源灵性没散。”
“穿越对你来说完全就是白捡了一条命。”
“你这老东西显然也已经不在意生死，这无数年来，因为满足那点好奇心，你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敢做。”
“刚开始，我觉得你刚到真仙境界就敢尝试直面「虚空破碎」的灾劫已经是极限。”
“可没想到你后来竟然对此都还不满足，直接想要尝试将自己彻底散去，成为所谓真正的「无」。”
“虽然你最后在一个时代之后重新从「无」中走了出来，也因此成就了真正的「有之极致」。”
“但你自己当初回归之后也说了，你能在「无」中找回自我靠的都是运气。”
“你要是说的换条路是这种换条「死路」，那还是算了吧。”
“我可不见得有你的这种好运气。”
云海散人闻言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他确实曾向莫东成建议过这般的尝试。
只不过，他的解释之中却是隐瞒了一些事情。
比如，他自己能够活下来全凭运气这一点，就是他随口编出来的一个借口。
只是，云海散人他也并非是不想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只是……
‘唉~东成啊，不是老头子我不想把道理告诉给你们。’
云海散人的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实在是因为，要是你们知道了这里面的内情，有了侥幸的心思，就真的没有踏入这个境界的希望了。’
云海散人对于前世，并没有大多数穿越者那般的留恋。
前世的他出生在新国初立的前夕，兢兢业业辛劳了一辈子，基本可以说是勤勤恳恳的走完了一生。
虽然最终是因为患病离世，但总体也活了七十来年，也没有太大的遗憾。
唯一有些感到可惜的是，还有许多想要前去的地方还不曾去过。
穿越后，重活一世，带着这辈子怎么着也不能虚度时光的想法，他竟是十分顺利地一路走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峰。
而当代表着「有」的一切基本在他眼中再也不存在任何秘密之后，云海散人的目光最终是投向了基本只能算是一个概念的……「无」！
最终，他决定尝试让自己真正做到散归于「无」，他想亲自感受一下「无」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在他开始散去自身存在，自身的概念开始从「有」向「无」转化的时候。
他自身原本对应的「无」也朝着「有」转化。
当两条轨迹相交的时候，那想要知晓「无」是如何存在的念头落到对面而来的「无」时，忽然就变成了对于「有」的向往。
其实……
在最开始的那个时候，云海散人其实并不能算是找回了自我，而是将自我交给了自己的「无」，让其代替自己成为了「有」，而自身成为了原先的「无」。
然后，等到这一个成为「有」的「无」再次想要回归「无」的时刻，二者便可以再次完成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