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蒲松明能够这么心态平和,也是因为他如今进了仙宗,走了仙道,前途可期。
既然未来前程似锦,那过程上的些许波澜也就仅仅只是波澜了。
临见面前,蒲松明略有些忐忑。
他如今已经金丹,在仙宗内管着一摊事务,见过不少场面,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情绪。
不过等到感应到门外的弟弟,蒲松明突然就镇静了下来。
只是和弟弟第一次见面而已,这是好事,不是么?
……
相对来说,其实蒲松澜更紧张一些。
他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小少年,又没有被提前通知到。
冷不丁突然同兄长面对面,他是真的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父母都不在家,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蒲父其实是想留下来一起说说话的,但被蒲母拉着走了。
兄弟间第一次交流感情,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就不要胡乱打扰。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蒲松澜突然回过神来,弯腰作揖:
“给、给兄长见礼……”
蒲松明一把托住他的手:“自家兄弟,不讲这些虚礼。”
蒲松澜站直身,目光看向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这当然是很寻常的动作,但他分明记得,自己的兄长,应该已经是鬼魂,怎么触感同活人一般无二?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蒲松明愣了一下,笑着解释道:
“为兄已经金丹,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凝聚实体。”
他抬起手臂,示范了下将自己的手臂化为虚无,又重新凝聚:
“你看,便是这样。”
蒲松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好奇心大增,什么第一次见到兄长的忐忑都抛到脑外,只剩下熊熊的好奇心。
他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兄长的手臂:“……软的?”
蒲松明刻意又放开了对手臂的凝聚力,下一秒蒲松澜的手指便穿了过去,吓得他赶紧又将手收了回来。
幸好随即蒲松明的手臂便恢复了原状。
蒲松澜松了口气,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自己把兄长的手臂玩坏了。
不对,自己好像还在和兄长的第一次见面中,这般随意上手触碰,兄长不会以为我是不尊敬他吧?
蒲松澜下意识抬头,只看到温和的笑脸。
蒲松明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胆子大了很多。”
第一次被兄长触摸脑袋,蒲松澜有些想躲,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躲,沉默地站在原地。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蒲松明叹了口气,问道:“你想修仙么?”
蒲松澜想都没有想地回答:“当然!”
说完他有些失落:“但是我的天赋不够。”
蒲松明继续问道:“有为兄在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天赋不足修仙会很辛苦,就这样你还想修仙么?”
蒲松澜反问道:“有多辛苦?”
蒲松明道:“大概就是比你平日读书还要用功十倍的辛苦,有时候还会很疼。”
蒲松澜想了想,有些失落:“我不知道,我很想修仙,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那样的辛苦。”
蒲松明看着弟弟,缓缓点头:“你很坦诚,这很好。”
“既然如此,那便先试试吧。若是坚持不下去了,再放弃也不迟。”
蒲松澜本以为这般回答便会与修仙失之交臂,却不想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当即用力地点头:“嗯!”
……
这并不算是拜入仙宗,只是单纯的蒲松明在给自己的弟弟开小灶。
无论是资源还是功法,都是用的他自己的份额。
成为金丹后,蒲松明在仙宗内可动用的资源有很多,分出一点点给出去并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拜入仙宗,蒲松澜当然也无法登上仙山。
所幸仙缘城里的灵气同样非常充沛,足以提供初期修炼所需要的灵气了。
当然了,在这次下山前,蒲松明特地有向师父请过指示,得到了允许。
若非如此,他是绝不会给弟弟开这个小灶的。
对蒲松明来说,比起从未相处过的弟弟,还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师父更加亲近些。
于是修炼便开始了。
蒲松明的根骨只有5,并不是完全不能修炼的程度,但确实远远达不到仙宗如今的招生标准。
即便再过几年,他的根骨也很难进步到7。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发展,他是绝无可能走上修仙这条道路的。
但是谁让他是蒲松明的弟弟呢?
有着这样的兄长,蒲松澜总比其他人更多出了几分机会。
这或许并不公平,但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在世间到处都是。
人总是会偏向自己亲近的人,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血缘上。
最初的修炼听起来乏善可陈,只是每日都需要泡着药浴。
据说这是为了打开身体对灵气的感知力。
蒲松澜对此不是很理解,不过既然兄长这么说,他便照着做便是。
再就是要将引气诀的功法熟读,知晓背后每一句话的意思,以及弄懂身体里的经脉走向。
前者不必多说,蒲松澜是个好学生,这样的学习丝毫不在话下。
后者更不必多说,仙缘城的许多书院都将它列为了必学清单,蒲松澜早就对此很纯熟。
第261章 妖兽表演
生活就这样变得忙忙碌碌。
蒲松澜不仅要顾着修炼,还要顾着学堂里的课程。
作为一名好学生,他决不能接受自己在班上的排名会掉落。
哪怕是因为修仙这样的理由,那也绝对不可以。
这是身为一个学霸的自尊心,不容丝毫践踏。
因为太忙,蒲松澜就没有注意到父母的表情。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发生的情况,就好像是已经失去了大儿子,现在小儿子也要紧随其后。
不完全是一回事,只是既视感很强。
可他们也无法阻止小儿子的上进和努力。
毕竟他们最终选择搬来仙缘城,也是对于修仙这条道路有着期待。
否则就算有大儿子的劝说,又为何要来到这里呢?
所以他们也只能看着蒲松澜日益沉浸在修炼之中,而无法做出半分阻挠的动作。
往好了想,只是在修炼而已,至少小儿子每日都是会回家的,和大儿子那种阴阳相隔,很少才能见面不一样。
蒲松澜不知道父母心中的担忧,光是为了应付功课和修炼,就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
即便如此,修炼的进展却相当不顺利。
跑了整整半年药浴,他都没能成功引气入体。
这让蒲松澜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毕竟药浴可都是兄长提供的,天知道里面用了多少珍贵的材料。
或许那对兄长来说不值一提,可仍旧是他根本还不起的糊涂账。
越是拉长战线,蒲松澜就觉得自己越没有办法放弃。
不单是为了修炼,更是因为一旦放弃,那兄长的投入就真的全部化为泡沫,那他该怎么还?
根本还不起!
蒲松澜没有办法将兄长的好视为理所当然。
他甚至有些隐隐开始后悔,或许半年前自己就不该说想要修炼的事。
早知道自己的天赋如此糟糕,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兄长为自己投入。
“你太自责了,阿澜,慢慢修炼没有关系的,不要着急。”
蒲松明倒是很淡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弟弟的修炼不会一帆风顺,早有了心理准备。
而且便是在仙宗里的那些外门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半年就引气入体的。
他们的天赋算起来还要更好些呢。
蒲松澜焦急地反驳:“可是我、我……”
蒲松明笑着打断了他:“没有可是,你已经很努力了,不如去散散心。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修炼。”
蒲松澜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答应:
“好、好吧。”
……
“可是能有什么好玩的?”
蒲松澜走在街上,面无表情。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那种需要玩乐才能开心的小孩子。
当然他班上的同学有很多这样的存在,蒲松澜觉得自己并不想与他们为伍。
所以就算难得被赶出来玩,蒲松澜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随便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