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得少爷叫父亲文伯,总归就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地也没了,家里攒的银钱也因为治伤花没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三天两头就忍不住来山家的坟墓前祭拜。
结果今天就正好遇到了回到这里的少爷。
虽然说起来都是人之常情,但是当着少爷的面说自家之前想要占据山家田地的事,还是叫文小乙脸上发红。
要不是快走投无路,他还真不想麻烦少爷。
是了,少爷自己都没了亲人,怎么好拿自家的事情叫少爷苦恼呢?
柳家那么大的家族,从前倒是不怕,如今少爷一个人也不可能有办法应付啊……
文小乙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恨不得倒回去掐死十分钟前的自己。
山凌川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自家书童有些小心思。
总归前段时间他人不在,田地是需要人打理的,荒了多可惜。
况且他如今求了仙道,这些田地对他来说已没有什么用处。
与其便宜了周围几个大家族,还不如分给自家佃户。
山凌川拍了拍文小乙的肩膀:
“我先去同师父说一声,等下陪你去见见伯父,看看伤到了哪里。”
“不用担心,师父的灵药效果很好,定能将伯父治好。”
文小乙有些懵:
“少爷的……师父?”
山凌川点头:
“是啊,是师父救了我,不然我也不可能苟活到现在了。”
“我很感激师父,所以未来会一直追随他左右,只能偶尔回来看看。”
“田地……叫你们分了也好,总归我也不会留下来。”
“没事的,不用担心,少爷我会想办法叫柳家把地吐出来的。”
“谁叫你叫了我一声少爷呢。”
山凌川说的很轻松,文小乙却是觉得他看起来很是陌生:
从前的少爷待自己再好,也绝不会将家里的土地分给他。
土地这样重要的东西,他想不到任何能够谦让的理由。
而少爷竟然能够毫不犹豫决定抛弃土地,去跟随他的师父……
少爷的师父,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40章 流水席
对于山凌川的请求,李长生自无不可。
只是出一份草药,和在此多停留几天罢了,只要徒弟自己不着急赶路,他又能有什么所谓呢?
更加让李长生挑眉的是,山凌川居然是地主家的傻儿子,甚至还拥有个书童。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就是之前他完全没有往这个方面思考过。
文小乙此时很有些拘谨。
他被带过来前也没有想到,和少爷一起回来的居然不止有少爷的师父,还有其他的同行者。
不管是哪一个,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文小乙偷偷观察,首先看向了李长生。
这个就是少爷的师父?看起来不大像是武者,反而更像是读书人的气质。
但少爷说他是被师父救的,说不定实际动起手来会很厉害。
或许这就是从前少爷的书里所说的,人不可貌相吧。
李长生朝他望过来露出一个微笑,文小乙不知为何打了个激灵。
可能对他来说,少爷的师父这种大人物,就不该同他微笑吧。
文小乙将目光投向下一个人,寒露秋眼神锐利地看回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少爷的师妹看起来也忒吓人了点,她不会想打杀了我吧?
文小乙不敢多观察,赶紧将目光转向其他人那里。
胡玲珑的模样很可爱,没太多攻击性,叫他忍不住松口气。
虽然心知这是少爷的师叔,但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总归就是辈分的问题,这种年纪小的孩子比年长者辈分大的情况在乡下很常见。
文小乙对此并不觉得奇怪。
至于其他三个杂役,反正文小乙是看不出他们到底哪里像是杂役的。
除了那个叫二麻子长得比较丑以外,剩下两个甚至比过去的少爷更像大户人家的少爷。
不过文小乙从前也未离开过山家附近,不自觉就想歪了去:
或许外面的大户人家,哪怕下人也比我们这种小地方的主人家气质更好吧?
包括少爷也是,一个月没见,比之从前看上去判若两人。
真不知道少爷这段时间都吃了些什么苦头。
不过现在看上去少爷也是好起来了,老爷和夫人,你们在天上应该可以放心了。
……
文小乙在家行二。
上有一个兄长文小甲,已结婚育有一子。
下有一个妹妹文小丙,年芳十岁。
连同文小乙的父母,文家总共七口人,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单听名字,就知道文家父母有点文化,但不多。
过去文小乙大部分时候在山家当书童,家里房间还算周转得开。
如今他骤然回去住,原本就不大宽敞的房子变得更加拥挤。
但是山家都没了,做父母的难道还能赶儿子走不成?
或许有些人家的父母能这么狠心,但文小乙的父母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会儿文小乙从山凌川处得了药,告别回到家:
“爹,我给你弄到了好药,你快试试。”
文大郎躺在床上,闻言目光紧紧盯住自家二儿子:
“你能有什么好药?从哪里弄来的?你要是敢去偷东西,我就是死在床上,也要打断你的腿。”
文小乙连忙解释:
“是我刚刚遇到了少爷,他给我的。少爷他居然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文大郎不大相信。
山家大宅被毁成了什么样,他又不是没见到。
更何况,人要是真没死,至于拖这么久才回来?
但他又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不大可能撒这么大的慌。
“那你少爷现在人呢?”
文小乙眼里闪过担忧:
“他去柳家庄那边去了,说是要把地契拿回来。我有点担心但他说没事。”
“先不说这个,爹你赶紧把药吃了。”
“少爷说这药吃完好的快着呢!”
……
柳家庄今天很热闹,摆了场流水席。
因为今天是柳家大老爷纳他第十八房小妾的日子。
那小妾听说是原来山家佃农的女儿,长得并不算好看。
但没有关系,柳家大老爷他高兴!
纳了这个小妾,就好像是他打败了山家。
那一大叠的地契,就是他的战利品!
虽然谁都知道,山家是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才被灭族,但谁也不会在这种大喜的日子去惹柳家大老爷不开心。
有席可吃,管那么多干嘛?
说到底,山家都已经没人了,就算为他们出头也得不了好。
好些自诩道德之辈假惺惺为山家默哀了几秒,便将心思投入到吃席中来。
该说不说,柳家可真舍得花钱。
纳个小妾而已,都肯摆出这么丰盛的流水席,也不知道柳家这次到底从山家那里瓜分到了多少甜头。
还有那庄家和蓝家,倒是比柳家低调,可谁又能不知道,他们在山家这里吃了个满嘴流油呢?
可恨自己家实力不足,没法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宾客忍不住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没有办法分一杯羹,那就多吃回来一点。
“说起来,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吃东西?”
他只想了半秒,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说到底,别人家的孩子,丢不丢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
胡玲珑正忙着吃东西,对旁边看过来的眼神丝毫不理会。
本来山凌川准备过来直接开打的,谁料这里正在举办流水席。
胡玲珑两眼放光,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狐埋进菜堆里。
本着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山凌川便也按捺住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