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曾得到消息,说洛神已经复苏,只是还没来得及确认。而眼下忽然有强敌杀上门来,立即就让他确定,洛神真的复苏了。
不然,就凭他的身份,三界谁敢对他出手?
“不行,我得尽快离开这里,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眼见涌来的浊气越来越多,河伯渐渐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就要离开水府。
黄河浊气汇聚,哪怕他是黄河之主,在黄河之中与人交手,也将拥有极大的劣势,十成实力顶多发挥成三四成。
所以,他绝不能被困在黄河,这等于是慢性自杀。
“河伯要出来了!”
外界,洛神似有感应,忽然朝身旁的姜宸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不扒下一层皮来,休想冲出黄河。”
姜宸闻言,连忙祭起四根定海神珍铁,按照先天四象大阵的分布方式,将它们投入黄河之中。
刹那间,黄河剧震。就看到,以四根定海神珍铁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黄色漩涡在黄河中成型。
旋即,整条黄河中的浊气都被调动,疯狂的朝这个漩涡涌来,汇聚成一团,不断的向下沉淀。
而在这个漩涡下方,赫然便是黄河水府所在。
河伯的实力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与整条黄河抗衡。姜宸现在要做的,就是调动黄河中的大地浊气,看看能否将河伯镇压。
只要成功将他镇压,那之后他是生是死,还不是全凭姜宸心意。
咔嚓!咔嚓……
随着越来越多的浊气涌来,黄河水府上空的光幕,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其表面出现大量的裂纹,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走!”
见此,河伯没有半点补救的意思,只是催动位于水府深处的河图道台,绽放出万千神光,裹挟着自己,准备冲出黄河。
可就是这时,一股莫名的律动传来,不断的与黄河道台共鸣,使其慢慢恢复平静,收敛全部力量。
一瞬间而已,黄河道台就收敛起所有神威,宛如死物一般,不再给河伯提供哪怕一丝助力。
“洛水道台!”
“这天地间,也就只有洛水道台的力量,能与黄河道台相互抵消,进而使其归于沉寂。”
愣了愣神,河伯猜出发生了什么,是洛神出手了。用洛水道台牵制黄河道台,使得双方的力量相互抵消。
“该死,她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人帮忙。上古时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河伯气急,哪怕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他也能猜出,洛神这次又请来了帮手。
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但肯定不弱,这点可以参考洛神上次请来的帮手大羿。能被洛神邀来助拳,实力岂能弱了?
“有上次的教训在,洛神肯定是不敢杀我的,她最多也就是将我封印。”
“所以,我绝不能留在河底。继续留在河底,随着浊气越来越多,我难逃被封印的下场。”
“可只要逃到外界,洛神不想再演当年旧事的话,绝不敢对我下杀手。”
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河伯结合看到的情况,已经脑补出了洛神对付他的计划。
封而不杀!
看看头顶那越来越多的大地浊气,不难猜出,洛神是想调动黄河中的浊气将他彻底封印。
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杀了他导致黄河暴动的问题,又能让他彻底消失在眼前,了结一心腹大患。
“洛神真是好手段,黄河携带的浊气何其多矣,都不用全部,只需调动万分之一,就能将我彻底镇压。”
“而在镇压我的同时,还能缓解黄河的问题,使得一段黄河之水复清,甚至是造化出一座大山,供人族栖息,真就是一举数得。”
河伯愈想,愈觉得如此。所谓物极必反,大地浊气虽然有害,可一次性聚集太多的话,就会使其发生蜕变,朝大陆或山岳演变。
这么一来,大地浊气非但会变得无害,还有望演变成洞天福地。
而要想彻底封印他,汇聚来的大地浊气肯定不会少,绝对足够演化成山岳或陆地的了。
到时,封印了他不说,还能再造一块洞天福地。这也就意味着,洛神将他封印后,不仅没过,还能得一份功德。
念及至此,河伯心中一片冰凉,只觉漫长岁月未见,洛神也成长了,变得越发的歹毒了。
换成上古时代的洛神,肯定想不出如此歹毒的计谋。
“你越是想杀我,我越是不让你如意,阵起!”
感觉到危险,河伯开始拼命了,就见他一声令下,将自己早先准备的布置,全部启动。
顿时,黄河震动,九曲十八弯皆是绽放出璀璨的神光。
旋即,一面面黄色神幡的虚影从河中升腾,彼此交织在一起,共同构建成一座玄妙的大阵九曲黄河阵!
这是与黄河伴生的先天大阵,铭刻在黄河河道之中,威力无穷。
当然,那是以前,在黄河最巅峰,也就是没有被大地浊气污浊的时候,于黄河之上催动此阵,可调动黄河全部的力量,威力之强,足以镇杀大罗之上的强者。
只可惜,随着黄河被大地浊气污浊,黄河的灵性大跌。再加上中途河伯死了一次,导致黄河改道。
现如今,这九曲黄河大阵的威力早已不复当年,被削弱了不知多少倍,顶多只能镇压大罗金仙,再无昔日灭杀大能的无上神威。
说是如此,可能够镇压大罗金仙,依旧极为恐怖,完全足以让河伯掀翻三代古器,与四根定海神珍铁的镇压,从黄河河底冲出了。
“这是九曲黄河阵!”
“只是不应该啊,当年为防河伯凭借此阵逞凶,有强者暗中出手拆了此阵。自此,黄河再无九曲黄河大阵。”
“若非如此,当年河伯有此阵在手的话,他又岂会被大羿轻易的射杀。”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洛神皱了皱眉,不解的说道。
“没什么好疑惑的,上古距今,过了不知多少年,这段期间河伯只是受伤,又不是死了。”
“他偷偷摸摸的出手,在黄河之中重新布置九曲黄河大阵,以加强自身的安危,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好在,较之当初黄河早已模样大变,但河伯并未根据这些变化,对九曲黄河大阵作出相应的更改。”
“以至于阵法与黄河不是特别的匹配,只能调动黄河部分力量,而不是调动全部力量。”
“这是天意啊,合该他灭亡!”
默默的观察了一会,姜宸自信的说道。
这天下的阵法,就没有一成不变的,皆是随世而移,会随着时代的更易与天地的变化,而作出相应的调整,以保证阵法的威力不会发生变化。
河伯应该也清楚这点,但可惜,黄河的变化太大了,以至于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根据黄河的变化,对九曲黄河大阵做出相应的调整。
调整不了,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照原先的阵法布置。当然这么做,无疑会导致阵法威力大跌,远不如巅峰。
但有总比没有强不是。
“所以,你有办法破了这阵法?”洛神闻言,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能破,但不能破。”
“这河伯太损了,他把阵法的节点全都设在河堤的薄弱处。一旦强行破阵,黄河必然会决堤,那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姜宸摇了摇头,面色阴沉的说道。
这河伯太不是东西了,完全就是一副我死之后,必须让他洪水滔天的态度,故而把自己的性命与黄河的安危紧密相连,以此迫使旁人不敢对他动手。
“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洛神了然,不以为奇,按她对河伯的了解,做出这种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下不能破阵,那就只好把这阵法封住,使其无法运转。”
收回目光,姜宸祭起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继续投入黄河。
他没必要破阵,只需将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投入黄河,它们散发出的镇压之力,就能自然而然的干扰九曲黄河大阵的运转,使其威能骤降。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也好,四根定海神珍铁也罢,本质上,都是破阵的利器。阵法的根本,就在于运转天地之力,必须要动起来,才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是故,凡是拥有镇压之能的宝物,基本都自带破阵属性,能克制一切阵法。
姜宸投入黄河的宝物,一是为了镇压黄河之中的浊气,二嘛,就是为了干扰周遭的天地之力,使其难以运转。
如此一来,管你河伯在黄河布置了什么阵法,一旦运转受到影响,要么是直接被废,要么就是威能大跌。
第二百零二章 战起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颤动,绽放出璀璨的神辉,交织在一起,构成天罡大阵,演绎天道变化。
顿时,那由它们散发出的镇压之力威能层层拔高,于刹那间就席卷了整条黄河。
受此影响,九曲黄河阵的威能开始降低,阵法每次运转间,所消耗的力量也随之快速攀升,是之前的千倍万倍。
维持阵法运转的成本变高了,可威力却没有随之提升,反而下降了很多。
这意味着九曲黄河大阵非但不再是河伯的助力,反而成了他的拖累,维持的越久,损失就越大。
如此入不敷出,此阵显然维持不了多久了。
不然,姜宸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继续提升维持九曲黄河大阵所需的成本,那要不了多久,河伯自己就会受不了。
要么被阵法榨干,要么自行解了阵法,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洛神这次请来了高人啊!”
黄河水府之中,河伯察觉到外界的变故,忍不住叹道。然后,他并没有选择强撑,而是先将九曲黄河大阵的威能催发至极限,旋即猛的将阵法散开。
这一收一放之间,恐怖的威能浩荡开来,席卷整个黄河,将那正在镇压黄河的定海神珠、定海神珍铁、三代古器等宝物全数推开,使其暂时失去了威能。
“走也!”
也是这个时候,河伯抓住机会,催动黄河神殿,化成一道璀璨的神光,分开压下来的大地浊气,一口气冲到河面之上。
“洛神,久违了!”
黄河神殿悬浮在半空,身穿黄衫,形如老农的河伯从中走出,朝站在对面的洛神打招呼道。
河伯的形象很不好,犹如常年在乡间劳作的老农,面容枯槁,脸色蜡黄,弯腰驼背。
反观洛神,倾城倾国,风华绝代,两人站在一起,有云泥之别。
当然,以前的河伯并不是这般模样,虽然称不上冠绝当世,但也一身贵气,身材更是魁梧,实乃少有的伟男子。
他之所以落得这般模样,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皆是大地浊气汇入黄河的缘故。
大河变黄河,他这河伯岂能不受影响?也被大地浊气弄得狼狈不堪,修为虽是保住了,但形象却是毁的一干二净,从云间跌入泥潭。
“动手!”
洛神完全没有与河伯叙旧的意思,见他露面,直接取出一把古琴放在身前,一边弹奏,一边朝姜宸说道。
此乃伏羲琴,世间共有两件,皆与太昊伏羲氏有关,一个是他的伴生之物,为先天灵宝。
另一个则是他统御人族的时候,取梧桐木与真龙筋后天炼制而成,为后天功德至宝。
洛神手中的这张伏羲琴,正是羲皇的伴生之物,为先天灵宝。后天的那件则是被供奉在人族祖庙之中,用来镇压人族气运,不会赐予他人。
铮铮铮……
琴声响起,如刀剑在铭,荡漾出一道道无形的涟漪,向着河伯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