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娘子就是妖 第120节

  看到这里,戒色发出荒唐的笑声,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若非是自己,秀妍不会这样,母亲也不会死,自己从头到尾就不该出生,自己从出生那天就该死。

  自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害人精,扫把星吧。

  不过,也好,都走了,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一家团圆。

  想到这里,戒色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笑容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却有一阵笑声传了进来。

  “终于都死了。淫妇、野种都死了。”

  戒色抬起头来,看着中年女子从外面飞来,满面笑容。

  而戒色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中年女子,纵然是亲生姑姑,但这话也不能说

  然而看着戒色的目光,中年女子却一改之前的平和,而是一脸的轻蔑和厌恶,道:“小杂种,看什么看?”

  “你叫我什么?”戒色听到中年女子的称呼,面色顿时大变。

  “叫你小杂种啊。你真以为你是我大哥的亲生儿子啊?你是这淫妇在婚前就和那狗贼苟合怀揣的野种。你。你逼死的是你的亲生父亲!”中年女子大笑道。

  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如今终于都能说出来了!

  原本已形容枯槁,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戒色听到中年女子的话,满满地不敢置信,凶狠地冲上前去,用力地抓住中年女子的手臂道:“你在骗我,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戒色此刻心中只有一股执念,力量不可谓不大,然而中年女子多年来走南闯北,修的一身好本事,戒色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一掌拍出,便将戒色打退。

  “小杂种,不要着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和你说的。”中年女子看着戒色癫狂的模样,脸上只有快意。

  这一个多月来,假装跟这小子和善,实在装累了。

  如今终于不用装了。

  甚至都不用她动手,她的敌人便都死了

  就算是戒色不问,她也是要说的,忍了整整十八年,如今大功告成,若是不与人倾述的话,她怕是都要得病。

第155章 这都没有发疯,我果然是要做佛祖的人!

  “我自幼体弱多病,和我兄长相依为命,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得了重病,眼看就要不治,师父恰好路过,看我有修行的资质,带我上山修行,这才和兄长分别。我在山上一呆就是十年,十年之后,我学艺有成,欢喜下山,又听闻兄长高中,欢喜不已,便打算去投奔兄长。

  “然而当我来到这里之后,我惊恐地发现那个通判不是我大哥,我迅速意识到不对劲,我偷偷地潜伏进通判府,这才知道了原因。

  “你爹那个杂种,和你母亲本是青梅竹马,父辈亦是朝中大员,但被牵扯进梁王谋反一案,家族从此没落,他也从世家公子,转为落草为寇。

  “但那时,你母亲那个不知廉耻的,已经和你父亲私通,肚子里有了你,所以堂堂相府千金才会抛绣球招亲,也才会那么草草成亲,并且跟着我兄长离开京城,否则以丞相的权势,又怎么会让他的女婿外放?他就是怕我大哥一直留在京城,知道他们的丑事。”

  中年女子双眼凌厉地看着戒色,目光如刀,几乎想要将戒色生吞活剥了。

  而戒色亦大受震撼,不敢相信地看着中年女子,难以相信,这才是真相。

  但细细想来,才又觉得中年女子说的有道理。

  不然的话,许多事情说不清。

  若是寻常水匪,怕是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能假扮官员?

  而且自己母亲并非常人,外祖父乃是丞相,哪怕外嫁,也不可能十八年都不联系。

  再者,一个文采斐然的状元,又有姻亲,怎么可能不提拔?

  一旦提拔,就必然会有接触。

  十八年来,不升不降,简直不可思议。

  只有一个解释,假通判并非是普通水匪,本身就不凡。

  而自己母亲还在帮他隐瞒。

  甚至有可能,丞相府知道这么一回事,他们不想让这件事曝出来。

  一旦被揭发出来,相府千金未婚生子,委身贼人,那是天大的丑闻。

  而他们已经不能棒打鸳鸯,动作大一点,就有可能被人知道。

  所以用他们的关系,让他们就呆在这里。

  帮着他们隐瞒。

  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难怪当日见到假通判时,他看我的眼神如此复杂。

  父亲是知道这件事不可挽回。

  想要用自己一条命扛下所有。

  而母亲想要离开,不仅是因为我和秀妍的事,还有她想陪父亲一起?

  所以我亲手抓了我的父亲,逼死了我的母亲,害死了我的妹妹。

  在接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戒色本来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打击到他了。

  然而这一刻,他发现还有。

  果然,师父说得对,尘世如苦海,我生来就是沉沦在这苦海之中的。

  他不该破戒,不该离开西山寺。

  “他们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可到最后,死的是我的大哥。凭什么让他们快活,让我大哥弃尸江中?我当时就想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但我后来又想,这样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我想到了你,我将你偷出来,培养你,教你一身本事,等你长大之后,让你去亲手杀了那对狗男女。

  “这样,无论是他们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还是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让他们痛苦一辈子。可惜,你那个狗杂种的爹,确实有本事。我偷你的时候,竟然被他发现了,被他手下的人,不断追杀,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当时我要是带着你,一定会死。但放了你,我又不甘心,于是我才写了那么一封血书,把你放进木盆里。

  “当时,我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那就是老天收你,老天要你死,但如果你没死,那么长大了,看到血书,总会报仇。只是遗憾,当时我被他们追杀,跳下悬崖,身受重伤,养了几年伤,才又找到了你。

  “不过,当时的我,一身武功都废了,那老和尚拦我,我打不过他,只好暂时放弃,不过那老和尚真的好蠢,我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和我承诺,等你十八岁时,告诉你真相。后来,我努力修炼,把武功练了回来,也等到了今天。”

  说到最后,中年女子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悔之色,不过看着戒色得知真相的模样,脸上又浮现出狰狞的快意。

  筹谋了这么久,总算大功告成。

  所有的敌人都死了。

  剩下来这一个,活着不如死了。

  “原来如此。”

  戒色闻言,以往一些迷茫尽数解开,面上倒是没了恼怒,反而双腿盘坐,双手合十,整个人身上似有一层佛光闪耀,完全看破生死,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那贫僧这性命给你也是应该,动手吧。”

  这样的结局不圆满。

  但如此一来,一家人在地府团聚,也是好事。

  父债子偿,自己一家四条人命,应该能还了。

  看着戒色平静的表情,中年女子反而觉得不对劲,忽然笑了起来,将剑插回剑鞘之中,道:“想要解脱吗?没门,我让你活着,让你时时刻刻回忆起,自己犯的罪孽,你亲手逼死了你的父母,你的妹妹!此后余生,你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说罢,中年女子纵身一跃,径直离开。

  看着离开的中年女子,戒色面色也没有什么波动,麻木地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开始为自己母亲收尸。

  西山寺晦明禅师赶来,看到这一幕,满脸震惊,心疼自己的弟子。

  戒色没有将真相告知晦明禅师,免得自己师尊难过,也为自己担心,只是在晦明禅师的帮助下,完成了葬礼。

  然后,来到当日晦明禅师捡到他的溪流之中,仰面摔了进去。

  他顺着水流而来,如今自然也该顺着水流而去。

  如果他师父当年没有捡到他,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溪水入鼻,戒色很快丧失意识,陷入了昏迷,在丧失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父母在向他招手,戒色释然地笑了。

  然而他的微笑,还没有维持多久。

  他便听到了惨叫声。

  他的灵魂经过黄泉路,穿过鬼门关,抵达十八层地狱,他却看到了他的父亲被恶鬼丢在油锅之中,烈火熊熊,火油飞溅,受着无边的煎熬。

  还有他的母亲置身冰山地狱之中,极致的寒冷袭来,凛冽刺骨,几乎可以冻结时空。

  原本处之泰然的戒色看到这一幕,不禁失态,疯狂地冲向他们,想要救出他们。

  但他一个小鬼,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谈何容易?

  鬼差们一拥而上,他便被按在地上,反抗不能。

  眼睁睁看着自己父母落难,却无能为力。

  煎熬、痛苦混作一团。

  戒色哀嚎、怒吼,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直到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在西山寺中。

  “师弟,你终于醒了!那溪水这么浅,你怎么差点淹死?幸亏我路过,否则的话,你就要死在里面了。”床边的戒空和尚看着戒色笑道。

  “所以是梦?”

  戒色回忆着方才所见,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那么真实的感觉,绝对不是梦。

  不是梦,就是真实。

  他的父母在地狱受罪。

  他的父亲,杀人,假冒官员,他的母亲,似未合谋,但也默许,同样有罪。

  当入地狱。

  不行。

  他父母被杀,是罪有应得,但为人子,岂能一直看他们在地府受难?

  想到这里,戒色猛地从床上起来,一路跑向住持的禅房,跪在自己师父晦明禅师面前,道:“师父,帮弟子!”

  “怎么了?”晦明禅师皱着眉头,看着戒色道。

  戒色将自己所见,尽数告知师父。

  晦明禅师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道:“你父母有罪,自当在地府受到惩罚。”

  “为人子者,又岂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受罪,而不帮忙?恳请师父帮我!”戒色着急道。

  “为师帮不了你,为师也到不了地府。”晦明禅师摇头道。

  “那怎么办?”戒色满脸颓废。

  “唯有你可以救他们,你为人子,可广积功德,以佛法度化你父母。”晦明禅师高声道。

  “佛法?”戒色抬头看着晦明禅师。

  “没错,佛法无边!”晦明禅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整个人仿佛变作金人,一层淡淡的金辉在身上涌动。

  “师父?”

  戒色不敢置信地看着晦明禅师,他只知道自己师父佛法高深,精通医术,但眼前这是神仙手段吧?

  师父成佛了?

  “佛法广大,法力无边。戒色已经死在了方才的一跳之中,从今以后,你的法号便是广法。”晦明禅师念动咒语,梵音阵阵,一个个金色的文字从他口中吐出,落在戒色身上,戒色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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