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阳眼神一厉:“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此乃长老之意,旨在磨砺弟子心志,唯有克服噬心铁影响者,方能成就大器!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唯你是问!”
那弟子吓得冷汗直流,连忙低头应命:“是……弟子明白!”心中却是一片寒意。他隐约知道,这绝非什么磨砺,而是某种阴毒的控制手段。
赵正阳看着弟子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通过佩剑中的噬心铁,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影响众多核心弟子的心性,使其更容易被煽动、更倾向于暴力解决问题,从而更方便赵家暗中掌控宗门内的风向,排除异己。
这计划,他们已经进行了很久,即便是此前作为同盟的柳家也毫不知情,可见此事的保密工作有多出色。
金匮峰,李墨白偶尔会去拜见梅吟雪,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或是闲聊几句。
梅吟雪虽然贵为剑子,事务繁忙,但每次都会抽出时间见他。
这一日,李墨白察觉到梅吟雪眉宇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
“师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墨白问道。
梅吟雪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近日南域各地都不太平。多处边陲城镇上报有修士或凡人离奇失踪,现场偶尔会留下一些诡异的虫丝痕迹。宗门派去调查的弟子,也有几人失去了联络。我怀疑……可能与天蛛会、甚至其背后的巫蛊道有关。”
她看向李墨白,语气凝重:“墨白,你近日也要多加小心。我总感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尤其是你……屡次与柳家、赵家交恶,他们很可能趁乱对你下手。”
李墨白点点头:“多谢师姐提醒,我会小心。”
他心中凛然,巫蛊道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那些失踪案,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柳家炼制的“尸茧”。
他沉吟片刻,道:“师姐,若是信得过我,或许可以从柳家近期的物资流动,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查起。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他点到即止,没有透露自己杀了柳青青并获得情报的事。
梅吟雪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李墨白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颔首道:“我明白了。此事我会亲自安排人手去查。”
两人的关系在一次次交往和共同的“秘密”中,似乎又近了一层。一种无需言明的信任正在慢慢建立。
随后李墨白起身返回洞府,途中经过一片僻静竹林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淡淡道:“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竹林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李墨白叹了口气,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剑气无声射出,击中远处一株粗壮的竹子。
“哎哟!”
一声痛呼,一个身影从竹子后滚了出来,正是醉醺醺的赵寒山。
他捂着被剑气擦伤的手臂,醉眼朦胧地盯着李墨白,含糊道:“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李墨白看着他:“你身上的酒味,十里外就闻到了。赵寒山,你找我何事?”
赵寒山挣扎着爬起来,拔出腰间的剑,摇摇晃晃地指向李墨白:“李墨白!我……我要再跟你打一场!这次……我一定赢你!”
李墨白看着他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喝醉了。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醒醒酒再说吧。”
“你看不起我?!”
赵寒山被他的态度激怒,低吼一声,竟然不顾伤势,借着酒劲,一剑刺来!
这一剑歪歪斜斜,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且角度刁钻,直取李墨白肋下空档!
醉剑本能!
李墨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形微侧,轻松避开,并指如剑,在他手腕上一敲。
当啷!
赵寒山的剑脱手落地,他人也跟踉跄跑地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竟就这么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鼾声如雷。
李墨白:“……”
他看着烂醉如泥的赵寒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这家伙虽然偏执好胜,但心思似乎并不像赵明枫那般阴毒,更像是个纯粹的武痴。
李墨白没有下重手,也没有理会,径直离开。
只是心中对《醉剑》这门功法,留了个心眼。醉酒状态下的赵寒山,爆发出的那股野性般的战斗直觉,确实有几分门道。
暗流依旧在涌动,赵家的监视、巫蛊道的阴谋,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来临。
李墨白抬头看向天上的皎皎明月:“南域将乱,我身在白羽剑派,已经是位于漩涡的正中心,看来争斗避无可避……既如此,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
白羽剑派,承天峰议事殿
今日气氛,格外凝重。
掌门云无尘坐于主位,梅吟雪作为剑子侍立一旁,各峰长老及部分真传弟子齐聚。殿中央,几名弟子衣衫染血,面带悲愤,正是从边境调查失踪案归来的人。
“禀掌门,诸位长老!”
为首的核心弟子声音沉痛,“我等奉命调查黑水镇失踪案,发现绝非寻常妖物或匪修所为!现场残留极淡的诡异虫丝,坚韧异常,且……且有微弱蛊虫气息!我们追踪痕迹,遭遇埋伏,对方手段狠辣诡异,擅长用毒与驱虫,张师弟、王师弟他们……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已然殉道!”
“蛊虫?!”
“难道是……巫蛊道余孽?”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巫蛊道,这个曾经祸乱南域,被大周神朝联合各大宗门剿灭的邪道势力,其名号依旧能让人闻之色变。
另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起身补充:“不止黑水镇,近期炎翎城周边,乃至我派辖下数个城镇,均有多起类似失踪上报。结合各地暗线回报,似乎有一股势力正在暗中大量抓捕修士与凡人,其行事风格,与记载中的巫蛊道炼制‘尸傀’、‘蛊人’之法极为相似!”
云无尘面色严峻:“可有更确凿证据?指向何方势力?”
梅吟雪此时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掌门,师尊。根据一些隐秘渠道的消息,近期柳家暗中控制的几条商路,有异常物资调动,其中部分药材和矿石,正是炼制尸傀和培育蛊虫所需。且柳家叛徒柳随风、柳青青父女,已确认投靠了巫蛊道分支‘天蛛会’。”
第39章 深夜刺杀,天蛛来袭【修】
此言一出,几乎将矛头直指柳家!
“柳家!他们竟敢与巫蛊道勾结?!”
“难怪柳随风当初要叛逃!原来是早有预谋!”
“其心可诛!”
宗门内的几位金丹长老纷纷震怒不已,与巫蛊道勾结,炼制尸傀,这可是触及所有正道宗门底线的滔天大罪!
云无尘眼中寒光闪烁:“传令!严密监视镇江柳氏一切动向!加派弟子,巡视各城镇,遇可疑人物,可先斩后奏!务必查清巫蛊道此次作乱的范围和目的!”
宗门机器开始高速运转,一股肃杀的气氛笼罩白羽剑派。
李墨白也得知了议事殿的消息,他并不意外,反而觉得风暴终于要来了。
‘巫蛊道起事在即,柳家是重要一环。宗门此时加强戒备,虽能起到震慑作用,但也可能打草惊蛇,逼他们提前发动……’
他心中盘算着,‘我必须尽快完成最后的筑基,将天、地、人三才合一,筑就真正的天人道基!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和自保之力。’
他感受到宗门内紧张的气氛,以及流云峰那边依旧若有若无的监视,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巩固自身,同时暗中观察。
第四峰,流云峰。
赵青崖也收到了宗门决议,脸色阴沉。
“云无尘这是要对我等世家动手了!”
他对面前的赵正阳冷声道,“借着巫蛊道之事,先是清理了柳家,下一步恐怕就要轮到我们赵家了!”
赵正阳担忧道:“二哥,那我们……”
“计划必须提前!”
赵青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加大‘噬心铁’的投放范围和质量!不仅要影响核心弟子,哪怕是稍稍有些潜力的内门弟子也不能放过!我们要在宗门内埋下更多的‘种子’!”
“可是……噬心铁过量,很容易被察觉……”
“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青崖打断他,“乱世将至,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活下去!另外,让我们的人,暗中将宗门调查的重点,往……往李墨白身上引一引。”
赵正阳一愣:“往李墨白身上引?”
“哼。”
赵青崖冷笑,“他不是修练《九死神功》吗?此功如此诡异,难道不值得怀疑吗?更何况失踪案发生期间,他行踪也并非每次都明确吧?散布消息,就说怀疑他与某些邪道有染,或其功法本身就需要生魂修炼!先把水搅浑,转移视线!”
“是!二哥高明!”
赵正阳恍然大悟。
很快,宗门内开始流传起一些阴毒的谣言,将李墨白的《九死神功》与邪道功法相提并论,甚至隐晦地暗示他与最近的失踪案有关。
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相信,但谣言如同毒雾,依旧悄然蔓延,让一些不明真相的弟子对李墨白产生了疏远和疑虑
李墨白偶尔下山采购些杂物,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弟子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和躲闪。他略一打听,便知晓了那些恶毒的谣言。
“赵家……真是卑劣。”
他眼中寒芒一闪,却并未动怒。这种手段,上不得台面。
在坊市中,他又遇到了烂醉如泥的赵寒山。
这次赵寒山没有直接挑战,而是抱着酒葫芦,堵在他面前,醉眼惺忪地盯着他,含糊道:“李墨白……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练的功……真要吃人魂魄?”
李墨白看着他,淡淡道:“真的,我正打算拿你的魂魄下酒呢”
赵寒山愣了愣,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猛地摇头:“我……不信!你虽然讨厌,但不是那种人!你的剑……很干净!”
他说完,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摇摇晃晃地走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但我还是要打败你……”
李墨白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醉鬼,倒是个人间清醒。
李墨白静坐调息,神识却高度警惕。
他感觉到,那几道监视的神识,今夜似乎格外活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果然,子夜时分,数道漆黑如墨、无声无息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悄然穿透了他洞府外围的防护阵法,直扑静室!
这些身影气息诡异,飘忽不定,竟然都是筑基期修为,而且功法路数阴毒狠辣,绝非白羽剑派正统!
“天蛛会的刺客?!”
李墨白瞬间明了。
赵家不敢在宗门内亲自出手,便引来了外部的刀!
而且时机抓得极准,正值宗门注意力被巫蛊道吸引之时!
刺杀,终于来了!
李墨白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正好,用你们来试试我如今真正的实力!
他身形未动,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静室内,气流无声无息地改变了方向。
那数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配合默契,从不同角度发动了绝杀!剑刃淬毒,闪烁着幽蓝寒光,直指李墨白周身要害。他们显然训练有素,深知一击必杀之道,甚至算准了李墨白可能闪避的路线,气机死死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