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再单纯依赖“元衍化物性真文”,而是将刚刚领悟的“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的奥义,也融入其中。
只见他双手掐诀,心神之中,同时观想两种顶级道文的真意,以“物性真文”为“眼”与“手”,精确把握珠体每一分结构与水精每一缕本源的特性与融合节点。
同时,以“星辰禁制”的周天循环之理为“法”与“轨”,在珠体内部,构建出“定海”禁制模型,让融入的先天水精本源,能在珠体内自然流转,如同星辰在轨道上运行,永不停歇,且能与外部灵机产生最有效率的共鸣,此目的乃是让定海珠更契合他的“九曲星辰周天多宝灵河”之路。
只见那枚深海蓝珠,光华内敛,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了一片微缩的海洋,天道评骘环节之后,这枚定海珠的品阶终于突破七十二禁制,来到法宝层级。
“成了!”
重溟心中一喜。
“我如今法力已达炼法境上限,一万三千五百道造化玄光圆满无缺,暂时无法吸收这些宝气提升修为,只能暂时储存起来了。”
他手掌一翻,取出先前炼制第一枚定海珠法宝时,特意保存下来的珠体空壳,这空壳虽无先天水精注入,但材质亦是顶尖,正好用于存储宝气,紧接着,他又依葫芦画瓢,将剩余五枚定海珠炼制完全,将宝气一一储存起来。
“剥离。”
重溟小心翼翼将多宝灵河中的三枚定海珠取出,将里面的先天水精注入至新炼成的珠体之中,进行重炼。
“九枚法宝级数的定海珠,却是让灵河稳定了不少,但......”
重溟面露思索。
他一共吃了三枚壬水蟠桃,补足仙根本源,将原本修行《仙根注阙化龙章》所留下的道伤完全修复,就算是将镇物取出也无甚影响。
但他势必是要再一次拓宽仙根的,以如今仙根的规模,不足以完全承载“九转星辰周天”的道路,到时候可就没有壬水蟠桃予他了,而且六耳白猿也说了,这壬水蟠桃对他来说,只有前三颗有效。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重溟摇了摇头,将这份隐忧暂时压下,“走一步看一步吧,昭衍真君要我与李沧澜去做的那件事情非同小可。所去之地,或许能找到与壬水蟠桃同一层次的滋补宝物,还是先将眼前之事做好再说。”
他重新闭目凝神,《仙根注阙化龙章》的玄奥法诀在心间流淌。
“拓!”
随着重溟心念引动,早已在灵河内积蓄的法力,开始缓缓地向着灵河的“河岸”冲击。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重溟的全身,仿佛灵魂被置于磨盘下缓缓碾压,又似有无形之手在强行撑开他存在的“边界”,但他心神丝毫未乱,《仙根注阙化龙章》的法诀稳定运转,似是这般的痛苦,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步步凶险。
精舍之内,重溟盘坐的身影在湛蓝星光与水色灵光交织的光茧中微微颤抖,气息时而萎靡如风中残烛,时而又在剧痛中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体内多宝灵河在他的坚持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更宽阔的形态拓展。
流水洞天,岁月无声。
那包裹着重溟的湛蓝星光与水色灵光交织的光茧,终于缓缓平息,精舍之中,重溟依旧盘坐,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大病初愈,又似历经了千锤百炼。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残留,随即被一股锐利的精光取代。
内视丹田。
原本的多宝灵河,已然模样大变。
其大小,足足拓展到了之前的三倍!灵河之水更为浩瀚,奔腾流转间,隐隐有浪潮之声回响。
此时的多宝灵河,已经不是当初的无缘之水,达到了重溟当初预想的结果九曲连环,自成周天。
然而,这壮阔的新灵河景象之下,却掩藏着触目惊心的隐患。
灵河的“河床”与“河岸”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九枚定海珠,按照九宫方位,稳稳镇压在灵河的关键节点之上,珠体湛蓝,与河底的“星光河砂”交相辉映,彼此气机相连,定海珠的镇压之力,与裂痕中隐隐透出的崩解之力,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虽岌岌可危,但道法已然圆满。”
重溟面露满意之色,现在的他完全可以尝试着结丹,且只要过程顺利,至少也是一枚上品金丹。
但难就难在着“过程顺利”这四个字,越是高品阶的金丹,结丹风险就越大,这正是重溟所担忧的,至少也要找几味滋养宝药,将这灵河再修复一番,增加几分结丹的概率,方才保险。
“先挑选几门本命的北斗星辰法术,看是否能挽救一番。”
重溟两眼微阖。
此番“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的带来的好处,他还需要花些时间消化一番。
......
第238章 文心破妄,宇宙之道
重溟的多宝灵河周天离不开九皇宗玄珩真君赠予的那一方星图。
北斗九宫,每一颗定海珠的存在都能赋予灵河星辰的神力,其形式类似于“本命法术”,依托于多宝灵河这一道法存在,可以类比为主干与分枝之间的关系。
天枢星力调取灵河法宝之力集结于一体,天玑星力凭空提升法宝威能,还有一开始被他认为无用的天璇星,也因塑造了灵河内外的时间流速差,令他开发出了灵河映虚步这一大底牌。
以上三者,哪怕少了任意一项。
当初重溟都不可能凭借炼法境修为与三灾大妖焚天云鹏周旋那么久。
只是,哪怕是北斗九星,也拥有诸多意象,最终能依托定海珠与星图,在灵河中孕育出何种具体的星辰神通,很大程度上受星图本身的星辰真意牵引,带有一定的“随机性”与“不可控性”,乃是重溟自己也无法掌控的。
似是北斗九皇中开阳星宫,就北极武曲纪星君的名号,倘若最后真的给重溟孕育出一道“武曲”的能力,那便是绝大的浪费。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掌握了部分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精要的重溟,已经能做到初步干涉此过程,而他要做的,就是凭借这一套“星辰法术体系”牵引最终的结果达到自己的预期。
“北斗第四星,天权星,又有文曲的别称,乃是天下文运之魁首,可以与我的‘真源道眼’相辅相成。”
“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中,记载了一道名为‘文心破妄’的禁制雏形,旨在借星辰运转之妙理,窥破虚妄,直指本质......可以作为‘本命法术’的引子。”
“北斗第五星,玉衡廉贞,主秩序,制衡......”
重溟心念电转,这正是他需要的方向。
不是强行灌注一个成型的法术,而是播下一颗种子,设定一个生长方向,以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的道理为土壤,引导灵河往最合适自己的方向发展。
洞天之内,星光再次播撒。
也不知道这沧溟宗的流水洞天究竟有何玄妙,不仅内部时间流速缓慢,在其他地方甚至与外界并不两样,在这里,重溟依旧可以接引星光。
“寻常洞天福地,往往自成一界,或多或少会隔绝或扭曲外界天象星辰,接引星力颇为困难。此地却能如此……要么是建造者手段通天,在洞天规则中巧妙嵌入了与周天星辰的稳定联系;要么,便是这洞天来历特殊。”
重溟分出一缕念头思索。
这流水洞天对他来说还真是宝地一般的存在,不过他隐约感觉,自己逗留在这流水洞天的时间,或许不会太久了。
星光依旧,流水淙淙。
重溟在静谧中积蓄着力量,这一日,终于收到了来自外界的讯息。
他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缭绕的星光与水光如百川归海,悄然敛入体内。
起身,拂去并不存在的微尘,推开精舍之门,走了出去,几乎就在他踏出精舍的同一时刻,隔壁那间一直静寂无声的精舍门户,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李沧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与之前在灰鸥岛分别时那副气息虚浮的模样相比,此刻的李沧澜简直判若两人,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周身气息圆融通透,再无半分滞涩虚弱之感,显然连续服用两颗玄君解元丹导致的严重隐患已经彻底解决。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道心更为澄澈。
更让重溟吃惊的是,其人隐隐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风气”,那风气并非寻常天地之风,而是一种更接近大道本源的残余气息。
“风之灾?”
这股气息,正是修士度过“三灾”之一的风灾后留下的痕迹,由于时间太短,没能完全收敛,这意味着,李沧澜不仅伤势尽复,更在恢复之后,一举度过了风灾,道行大进。
“恭喜道友!”重溟上前拱手祝贺。
李沧澜见到重溟,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感慨之色,他回了一礼,叹道:
“说来惭愧,此间世事无常,当真是祸兮福之所倚。”
他顿了顿,解释道:“那玄君解元丹,药力霸道绝伦,虽险些毁我道基,却也因其强行激发我的法力本质,让我在濒临崩溃之际,短暂地窥见了更高的风景,后来伤势恢复水到渠成,便侥幸度过了此劫。”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重溟却能想象其中的凶险与机缘。
玄君解元丹乃是虎狼之药,其“解元”之名,实则是以近乎摧毁的方式强行“分解”而后“拔升”修士原有根基,实乃揠苗助长的行径,三颗下去,就算是真君都不能幸免于难,又怎么能用一句“侥幸”就可以概括的。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这世上谁又愿意冒这般大的风险,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沧溟宗不惜代价的救治。
重溟心中哂笑。
两人不再多言,一同向着洞天出口行去。
出了洞天后,李沧澜并未使用任何飞行法宝,只将袖袍一展,便有一道清澈水流自其脚下凭空涌现,托举二人,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不疾不徐地朝着沧溟岛深处飞去。
重溟立于遁光之上,俯瞰下方。
这沧溟岛果然气象万千,规模之宏大,丝毫不逊色于他万法派伏波主岛,不同的是,伏波岛高悬九天云霄,云霞缭绕,仙气缥缈;而沧溟岛则雄踞碧海中央,接天连海,气势恢宏,且后者还只是沧溟宗的五座主岛之一。
李沧澜的遁光并未在中央主岛那些宏伟的宫殿群停留,而是径直飞向岛屿南侧的一片陡峭崖壁。
崖壁之下,海水颜色骤然加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蓝色,仿佛直达幽冥,靠近了,方能感受到下方传来一股股强大而混乱的水流暗涌,以及……
一股森然凌厉、直透神魂的剑意!
“昭衍师叔平日便在下方深海万剑林中闭关修行。”
李沧澜语气带着敬意,对重溟解释道,同时驾驭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漆黑如墨的海面坠下。
遁光入水,却并未激起多大浪花,反而被一层柔和的水罩包裹,悄无声息地破开海水,向下疾潜。光线迅速暗淡,四周压力骤增,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举步维艰,但李沧澜的遁光显然非凡,下潜速度极快。
下潜约千丈之后,周遭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水遁灵光映照出方寸之地。然而,又下潜了数百丈,前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点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来自生物,而是一柄柄剑!
无数形态各异、材质不同的飞剑、古剑、断剑、石剑、冰剑、水剑……密密麻麻,或插在海底的礁石及各种巨兽骨骼之上,或干脆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之中,静静地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微光。
“相信重溟道友也已经看出来了,”李沧澜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密密麻麻剑光,“我们沧溟宗,以水元立派,门中秘传神通、修行法门大多与此有关,唯有如此,才能与整个东海海妖分庭抗礼,剑修之道,并非我宗所长。”
他指了指自己,“便如我的‘沧溟无量大剑气’,名中虽有‘剑气’二字,但究其根本,乃是以沧溟之水演化,重意而不重形,重势而不重招,本质上,我依旧是一名法修,只不过是以水行法力,模拟驾驭剑之形态与锋锐罢了。”
重溟微微颔首。
要想区分一名修士是否是剑修,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他所结的“剑丸”,如果只是普通的“金丹”,那最多也只能算是用剑的法修。
“师叔虽出身沧溟,一身剑道却与宗门主流迥异,自成一派,其剑道修为,在东海……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堪称绝顶,他也是我沧溟宗如今最大的依仗与震慑之一。”李沧澜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这万剑林中的绝大多数有主之剑,其原主,都曾是师叔的剑下败将,至于那些无主的古剑、残剑,则是师叔从各处古迹、险地带回。”
“师叔的剑道,便是在这无数次的试剑,一点点磨砺而出,宗内前辈也曾遗憾,倘若师叔他当年没有选择沧溟宗,而是加入太白剑宗,说不定此代太白剑君便要易主,即便不加入沧溟宗,以他的才情,也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说话间,遁光已深入剑林腹地。
一块高达百丈的黑色剑形巨碑巍然屹立,巨碑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自然散发着一种镇压四方的磅礴剑意,两人来到黑色剑碑十丈之外,李沧澜深深躬身:
“弟子李沧澜,拜见昭衍师叔。”
剑碑之下的身影,似乎对二人的到来早有察觉。
“嗯。”一个平淡清越的声音地穿透了凝实的剑意与海水,传入二人耳中,“来了。”
昭衍真君的目光在李沧澜身上停顿一瞬,微微颔首:“根基无碍,反有所得,不错。”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重溟,眉头微微一蹙,随后似乎想到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显然是看出了重溟体内那布满裂痕的多宝灵河。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
昭衍真君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两人看向他身后的方向正是那巍峨耸立的黑色剑形巨碑。
凝神看去,这巨大的剑碑之上,禁锢着一道身影!
这是?
重溟和李沧澜心中一惊,要知道这黑色剑碑可是剑林的核心,任何人一旦靠近,都会被其吸引。
但上一秒,那碑上可还是空无一物,怎么如今一转头,便多了这么个东西?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