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是在万宝坊那种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招轰飞,更是成了那个平日里他们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瘟鬼”吕岳扬名的踏脚石。
这让他以后还在截教怎么混?还怎么在那群外门弟子面前摆随侍七仙的谱?
“师兄醒了?”
一个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火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只见面容俊美阴柔的长耳定光仙,手中端着一只翡翠玉碗,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那碗中盛着一汪碧绿的药液,散发着勃勃生机,显然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药。
“长耳师弟……”
金光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势,痛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让你看笑话了,我这次……真是在阴沟里翻了船,丢了咱们七仙的脸面。”
“师兄这叫什么话?”
长耳定光仙眉头一皱,故作不悦地将金光仙按回床上,随后轻轻舀起一勺药液,递到对方嘴边。
“非是师兄不济,实在是那吕岳……太过阴毒。”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之前在万宝坊,他的分身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也被赵公明那若有若无的警告给惊退,这让本尊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他长耳定光仙自诩聪明绝顶,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如今这场子既然自己不好找,那就让这把“钝刀”去磨一磨。
“阴毒?”
金光仙喝下药液,感觉那股钻心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听到这两个字,眼中的怒火稍微有些发散,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不错,就是阴毒。”
长耳定光仙放下玉碗,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师兄你想想,那吕岳修的是什么道?瘟癀毒道!那是正经路子吗?那是绝户的魔道手段!”
“他那一身本事,全在那些防不胜防的毒烟、毒雾上。污人肉身,坏人元神,根本不敢堂堂正正地拼法术、拼神通。”
他一边观察着金光仙的表情,一边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当时那种情况,师兄你是光明磊落地想要给他个教训,谁能想到他竟然一上来就动用那种下三滥的剧毒?”
“这就好比两个凡间武夫比武,师兄你是赤手空拳讲规矩,他却是袖子里藏了石灰毒针,这能算是赢吗?”
“若是公平较量,拼法力深厚,拼道法精妙,那吕岳不过初入玄仙,哪里是师兄这老牌玄仙的对手?”
长耳定光仙这一番话,可谓是极其诛心,也极其……悦耳。
原本还沉浸在“技不如人”的羞耻感中的金光仙,听着听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对啊!
我特么不是打不过他,我是被阴了啊!
那小子那是法术吗?那根本就是耍赖!
正常切磋,谁会把那种挨着就烂、碰着就死的剧毒当常规手段用?
这是胜之不武!
“师弟说得太对了!”
金光仙猛地一拍大腿,结果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此刻却顾不上这些,脸上的羞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冤枉”的愤恨。
“我说怎么输得这么那个!原来是这小子不讲武德!”
“若非我不小心吸了他那口毒烟,动作慢了半拍,就凭他那小身板,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金光仙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冤。
明明实力比对方强,结果却因为对方手段下作而输了阵仗,还赔了名声。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见金光仙的情绪哪怕不需要点火都已经烧起来了,长耳定光仙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旋即又迅速收敛,变成了一脸的忧虑。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外人哪里懂得其中的门道?他们只看到吕岳赢了,看到咱们随侍七仙落败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那吕岳才是内门第一狠人,说咱们几个……也就是仗着老师宠爱,实则外强中干。”
“尤其是那吕岳,踩着师兄你的肩膀上位,如今在瘟癀峰闭门不出,指不定在怎么笑话咱们呢。”
这话若是放在平时,金光仙或许也就听听算了。
但这会儿他正处于“自我催眠”成功的亢奋状态,一听这话,简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岂有此理!”
“他吕岳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玩毒的旁门左道,也配踩在我们头上拉屎?”
金光仙眼中凶光毕露,原本还有些虚弱的气息,硬是被怒火撑得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不行,这事儿没完!”
“要是就这么认了,以后咱们兄弟还在不在截教混了?”
“等我伤好了,非得找个机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通,什么叫玄门正宗!”
看着金光仙那副恨不得立马冲出去和吕岳拼命的架势,长耳定光仙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无奈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师兄有此志气是好事,但这吕岳确实邪门,单打独斗怕是容易再吃暗亏。”
“咱们毕竟是师兄弟,灵牙仙、虬首仙若是知道师兄受了这等委屈,定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找场子嘛……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光明正大地打上门去,既然他喜欢玩阴的……”
长耳定光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句话更是微不可闻,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金光仙听着,原本暴怒的神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算计。
“好!好主意!”
“还是师弟脑子好使!就这么办!”
定光洞内,那一抹粉色的雾霭似乎更浓了些,掩盖了其中二人各怀鬼胎的低语。
无论是那脑子一根筋的金光仙,还是那满腹坏水的长耳定光仙,此刻都没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口中那个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吕岳,早已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甚至,在他们还在这里互相舔舐伤口、算计着如何找回场子的时候。
那瘟癀峰上,一根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钉子”,已经磨得锃亮,只等着哪个不开眼的,把脑袋伸过去。
第28章 仙岛惊闻!赵公明的“强势安利”!
东海之极,烟波浩渺。
此处有三岛十洲,乃是海外仙家修行的无上圣境。
其中三仙岛,更是钟灵毓秀,夺天地之造化。
不同于瘟癀峰那终年不散的惨绿毒瘴,亦不同于幽煞洞那能够冻裂神魂的阴冷死寂,这三仙岛上,瑞气千条映苍穹,祥光万道照碧海。
岛上奇花布锦,瑶草生香,更有那珍禽异兽自在嬉戏。风吹过,并未带来半点血腥与腐朽,而是满载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先天灵气与草木清香。
云端之上,一道遁光按下。
赵公明大袖飘飘,脚踏祥云落在岛上那座白玉铺就的观海亭前。
距离万宝坊那一战,已过去了数日。
这几日他忙着安抚坊市人心,又去那随侍七仙的地盘“敲打”了一番,直把自己忙得够呛,今日才算得了闲暇,特来几位妹妹这里讨杯灵酒喝,顺便散散心。
“大兄!”
脚跟还未站稳,一阵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便传入耳中。
花丛分开,一名身着鹅黄仙裙的少女蹦跳着跑了出来。
少女眉眼弯弯,肌肤胜雪,透着一股子古灵精怪的活泼劲儿。
最为惹眼的,是她手中把玩着的一把金灿灿的剪刀。
那剪刀之上,两条太古蛟龙的神魂隐隐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先天杀伐之气。
此乃杀伐至宝,金蛟剪。
寻常仙人见以此宝,怕是得吓得魂飞魄散,可在这少女手中,却仿佛只是个修剪花枝的寻常玩物。
这少女,正是截教外门三仙姑中最小的妹妹,碧霄。
在她身后,两道更为沉稳的身影缓步而来。
走在左侧那位,身着素白流云裙,气质温婉端庄,眉宇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大智慧,乃是三霄之首,云霄。
右侧那位,一袭淡蓝宫装,面容清冷绝艳,好似广寒宫中的仙子,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高傲,是为二姐琼霄。
“大兄这几日不见踪影,今日怎以此空闲来了?”
云霄走上前,替赵公明斟了一杯岛上特产的百花酿,语气温柔:“看大兄这幅神清气爽的模样,想必是那万宝坊的风波已经平息了?”
赵公明接过玉杯,仰头一饮而尽,随手抹了一把胡须,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
“大妹你是不知,这几日也就是忙着收拾烂摊子。虽然累了点,但心里痛快!”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将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手串重新戴回手腕,脸上露出一抹意犹未尽的神色。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那场热闹,当真是这千百年来未有之奇景。”
“若是去晚半步,恐怕就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一听有戏看,原本还在旁边拿着金蛟剪比划的碧霄立马来了精神,将那杀伐至宝随意往石桌上一拍,震得玉杯乱颤。
她双手托着下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满是好奇。
“好戏?这金鳌岛平日里也就是听师尊讲讲道,剩下的时间无聊得紧。”
“大兄快说说,是谁又和谁打起来了?是不是那只臭狮子又以此欺人了?”
赵公明宠溺地看了一眼小妹,随即神色微正,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这回你可猜错了。”
“那金光仙确实是想欺负人,结果这回可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被欺负那个,非但没吃亏,反而当着数千同门的面,把那头狮子像种萝卜一样,头朝下种进了地里!”
嘶
此言一出,就连一向清冷的琼霄都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金光仙虽行事鲁莽,好歹也是金仙巅峰的修为,再加上他那神兽之躯,皮糙肉厚,便是寻常太乙金仙想拿下他也得费番手脚。”
“莫不是哪位亲传师兄看不下去出手了?”